22.二十一、莫保良拜师（2）
(网 <a href="
http://www..com" target="_blank">www..com</a>)[第1章上部—老两辈儿的故事]
第22节二十一、莫保良拜师（2）
吃罢晚饭，老章在庙堂角落铺好干草、毡布、被褥。来/书/书/网 www.laī.cōm
破庙无门，山里入夜又寒冷，二人就穿着衣服，背靠背挤在一起聊家常。
不一会儿，眼皮开始打架，又片刻，打起轻酣，不知不觉中都沉沉睡去。
转天凌晨，鸡刚叫二遍，莫保良就猛睁开眼，晃晃脑袋，跟着个“懒驴打滚”，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老章正吧嗒着嘴，在做着与远在沧州的老婆温存亲热的美梦。他看着老婆嘻嘻笑得甜，可近在咫尺，却咋也够不着嘴，正费尽心思的努力，莫保良这猛一动，就惊了梦，老张心里有火，气哼哼道：
“大黑耶（深夜）的，房没倒，屋没塌！闹腾个啥呀？！”
莫保良光着脚，蹲下身，边摇晃老章边大声说：
“叔！叔啊！鸡都叫两回咧！快起来赶路吧！”
老章费了吃奶的劲，眯缝开一只眼，看看庙外，说：
“赶啥路？！别听那瘟鸡瞎叫唤！天还没亮呢！叔再眯会儿，觉要睡不够，可损寿命！”
说完，翻过身，背对莫保良，又入了旧梦，这次倒顺当，踮个脚，立马与老婆对上了嘴儿。
莫保良赌气，穿好鞋袜，走到庙外空地，对着远空学鸡叫：
“喔...喔喔！喔...喔喔！！！”
须臾，村里传出一阵轻微的躁动...，公鸡们纷纷起身，抖擞下精神，蒲扇着翅膀飞上矮墙、草垛、屋檐，随着莫保良的叫声，伸长脖梗昂首高歌，顿时，山谷里“呃呃喔喔”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莫保良狡黠（xia）一笑，回头瞧庙内的老章，不为所动，依旧睡得香甜。来/书/书/网 www.laī.cōm莫保良无奈，坐在庙门石鼓上琢磨了一会儿，又冒出个招数。
他跑进庙，取出废品袋里的破裤子，撕下两条裤腿，各扎紧一头，做成两个布口袋。又扯点油布卷在树枝头做成火把。拿上火柴、干草、小铲、小刀，悄悄地钻进不远处的玉米地。
莫保良没走几步，借着火光，就看到一堆新鲜蓬松的黄土。他用手扒开土，露出一个光滑整齐的洞口。莫保良心里有底，这是个“新洞”，挖下去，肯定有收获。他又在近周转悠一圈，寻找“气眼”。但凡田鼠挖洞，都会留条退路，也就是后门，既利于通气，又方便逃跑。
看来，和贼头贼脑的老鼠相比，满脸厚道的田鼠也憨不了多少，但相对更为狡猾的人类，再聪明的动物也难逃生天，只有当菜的份儿！
莫保良先寻到气眼，用干草团封死，再挥起小铲，由洞口处向内追挖。洞不深，才挖到一拃多，就看到了田鼠的老窝，又向气眼处狠挖几下，猛然就窜出一只圆头短耳、惊慌失措的胖大田鼠！
莫保良眼疾手快，瞄准头部猛挥铁铲，接连几个重击！胖田鼠登时颅内大出血，抽搐两下，命丧黄泉。
莫保良喘口大气，再将田鼠的“粮仓”挖开，就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些玉米、花生，足有三四斤！就这，还仅是田鼠的秋储初期，如等到冬季再挖，兴许能“缴获”十几斤粮食！
莫保良如法炮制，又挖开个田鼠窝，这次运气差，只有个半大田鼠和一捧子玉米，估摸着连二斤都不到。小田鼠一看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新贼，它看到越挖越近的铁铲，立刻就四爪发软，六神出窍，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只剩低头认罪，束手就擒的份儿
。莫保良看着眼含热泪，可怜巴巴的小家伙，突然动了恻隐之心，又怜其初犯，且无暴力抗捕或狼奔豸突的不良举动，就网开一面，仅取走粮食，饶下条小命，任其自生自灭。
鸡叫三遍时，天边刚麻亮，莫保良已满载而归：
一只胖大田鼠、一袋玉米、花生，有粮有肉。
莫保良走回庙前，先打水、架锅、生火；等水滚开，再撒上玉米面，熬糊糊；又将田鼠去内脏、剥皮、切头爪，用干树枝撑开腹腔，架在火上烤；待田鼠出油，滴入火中“吱吱”作响时，胡乱撒些盐。
莫保良一手转着树枝烤肉，一手向庙里扇烟气，阵阵诱人的肉香味儿忽轻忽重地钻进老章的被窝，没几分钟，老章就开始吸溜鼻子，又抬起头，眯缝着眼，喊：
“良子？良子？！哪来的肉香呀？”
莫保良窃笑，大声答：
“叔！我正烧玉米棒子呢！哪有肉呀？！”
老章忙起身，套衣服穿鞋，笑着说：
“蒙不了我！棒子还能是这味儿？！肯定是瞒着叔偷肉吃，该打！”
莫保良看老章急慌慌迈出庙门，暗喜计谋得逞，嘴上却委屈的辩解：
“叔！我可不敢偷吃！这不一早起来就熬好粥、烤上肉，等着孝敬您老人家呢！”
老章一听，喜笑颜开，夸：
“真是个懂仁义的好小子！手艺也不错，肉烤的喷香！”
又伸脖瞅已经焦黄的田鼠，垂涎欲滴，咽口吐沫问：
“嘿哟！这家伙真够肥呀！哪儿抓的？”
莫保良撕下一条鼠腿，递给老章，答：
“庄稼地里呗！我抓它们就是手拿把攥，小菜一碟！”
老章狠咬一口，用力嚼：
“忒香！叔都快俩月没沾荤腥咧！”
莫保良也撕条腿，边吃边答：
“叔！开个荤也不算难事儿，这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我都能抓到！”
老章吐出骨头，抹抹油嘴，犹豫一下，叹：
“唉！清汤寡水的又不解馋，可开荤吃肉就要杀生，这左手矛，右手盾的！真是个难题儿！”
莫保良也一顿，看看手里的肉，又看老章，想出个由头，说：
“叔！这家伙可是个贼呀！属于害、害虫！”
接着郑重其事的念道：
“伟大的领袖毛主席说过：人人都要除四害，讲卫生！麻雀不要打咧，改成臭虫，要除掉苍蝇！蚊子！老鼠！臭虫！”
念完，又指着布袋子说：
“叔，你瞧瞧！人赃俱获呀！偷得可真不少！这一只田鼠一年偷几十斤粮食，十只呢？百只呢？全国的田鼠还不有个几亿？！这一年算下来，要偷多少粮食呀？！”
老章掐着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的默算，猛一惊：
“姥姥的！真是硕鼠！一年下来，能糟蹋几十亿斤咧！”
莫保良义正言辞：
“叔！多吃点！咱们正经八百是为民除害呢！”
老章忙点头：
“嗯！毛主席他老人家就是活神仙！一眼就看透喽这些害人精！以后，咱们就天天除害！吃光喽这群王八羔子！”
话音未落，往嘴里塞块肉，边狠嚼，边商量：
“良子，下次再除害，记得把盐撒匀点，再能找些辣椒、大酱的沾着吃，就更美咧！”
莫保良听着一乐，答：
“叔，你这嘴还真刁！只要你收我为徒，这都不是难事儿！”
老章眼光一挪，端起粥碗，转着圈吸溜几口，打着哈哈：
“嗯，好说，好说，呵呵。”
莫保良见老章又敷衍，气得“哼哼”，二人再无话，都蹲在地上转碗，“呼噜呼噜”大口喝粥。
吃罢饭，老章不紧不慢地抽袋烟，莫保良紧忙收拾好行李，将担子挑上肩，二人打起精神，开始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