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 <a hr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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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二十九、占大娘上阵,釜底抽薪(1)
莫保良将老占一闷棍放翻,取根粗麻绳,绑个四马攒蹄,又狰狞着,欲持刀行凶。来/书/书/网 www.laī.cōm
老占慌乱问:
“小子!昨儿,可刚放你一马?!”
莫保良哼一声,答:
“昨儿是昨儿,今儿是今儿!昨儿要不放我?今儿又怎能杀你?”
老占后悔,连顿足:
“好人做不得!好人做不得!”
莫保良却嬉笑,将剔骨尖刀一亮,问:
“叔!莫废话!卸胳膊?还是卸腿儿?”
老占一吓,顿时来了尿意,一时憋得难受,“呖啦”着淋湿了裤裆...
老占既羞又怕,拼命挣扎,猛睁眼,却是南柯一梦!莫保良与尖刀是假,一泡尿却是真,急伸手,取过炕边的尿壶,又侧转身,将老二塞入瓶口,大行方便,这时,就听到院里有人说话,细一听,是占娘、大秀儿与郑宝山。
占娘说:
“大秀儿,再拿些腌肉!”
大秀儿脆生答:
“娘,都拿好咧!”
占娘又说:
“宝山,把东西绑结实,咱这就走!”
郑宝山闷声问:
“师娘,不和师傅说一声?”
占娘答:
“正睡得香呢!等醒喽,让大秀儿告诉他!咱走,早去早回!”
郑宝山:
“嗯!”
老占心急,忙抖落老二,喊:
“哎!哎!老婆子!这是干啥去?”
占娘一愣,答:
“走亲戚!”
老占:
“大早清儿的,去谁家?”
占娘答:
“亲家!”
老占一愣:
“亲家?宝山家呀?!”
占娘:
“二丫头的婆家!”
老占还昏头,纳闷:
“啥?!”
占娘叹口气,说:
“去山里!榆木疙瘩,莫家!”
老占一听,来了精神,说:
“嘿!可等会儿!我也去!”
占娘哼一声:
“人家就一个女人,你去喽,是打?还是杀?!”
老占提高声:
“不提打杀,我去,是为说理!”
占娘轻蔑一笑,质问:
“你那脾气?没两句就呜呜喳喳,舞刀弄枪的,有理也成无理!”
又对郑宝山说:
“宝山!别等咧,咱走!”
老占慌忙起身穿衣,嘴里还喊:
“不能走!这家谁说了算?谁说了算?”
又威胁:
“宝山!宝山!你敢出这个门?!”
占娘回一句:
“嗬!还吓唬人?!”
又提高声音,说:
“宝山!推车,走!”
郑宝山左右为难,犯着嘀咕:
“师娘,这...这,师傅他...?”
占娘抿嘴一笑,轻声问:
“宝山,你说,这家谁做主?!”
郑宝山挠着头,憨厚笑:
“呵呵,还用说?”
郑宝山将车绊(套绳)搭上肩,双手持把,一挺身,说:
“师娘,坐稳当喽,这就走!”
老占正手忙脚乱的套裤子,听说要走,猛往炕下蹦,“叭叽”摔个屁墩。来/书/书/网 www.laī.cōm他也顾不上疼,爬起身,边提裤子边冲出屋,喊:
“老婆子!孩儿他娘!等...等我会儿!”
占娘一听老占不依不饶,登时来了气,探腿下车,回身骂:
“占四海!你捣啥旦?!”
老占跑近前,凑到占娘耳边说:
“没捣旦,没捣旦!是要说一句,昨黑介的事儿,别出去乱讲!”
又嘱咐:
“早去早回,怕大芬儿记着仇,和我闹腾!”
占娘剜一眼老占,笑:
“放心吧!都和大秀儿交代好咧,今儿,你就去肉铺呆着!”
老占又交代郑宝山:
“宝山!车推稳些,都是山路,加个小心!”
郑宝山闷声答:
“嗯!师傅,您把心放肚里。”
说完,扶师娘上车,再挺直腰,“吱忸吱忸”地推着独轮车,顺大道,往东而去。
昨黑耶,老占两口子直扯到三更天,才并头睡下。老占一吐为快,心中宽敞,呼呼睡得香甜,占娘心里却纷乱,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琢磨。
占娘翻个身,想:
“莫家孤儿寡母,确是不易!想这莫娘,守多年空房,又拉扯儿子,算个人物!”
“这小莫,也该是个至孝之人,虽倔强,但娘的话,该听得进。如莫娘相中大芬儿,这亲事儿,就成了八分,既如此,何不来个釜底抽薪?”
占娘再翻身,又想:
“听大芬儿说,莫娘慈和、爽直、知理,正对自个儿的脾气,如投缘,拜个姐妹,也多个知心人!”
“如二人能结亲,过上几年,鼓动莫家搬来镇里,加宝山与大秀儿,两儿两女,再各生三、五子孙,岂不成个大户人家?老姐妹见天聊个心事儿,老喽,也不闲闷!”
胡思乱想一阵儿,越想越对路,压不住心中的喜悦,冒出上门结交的心。
占娘是个有主见的女人,做事稳重、果断,想好的事,说做就做,不拖泥带水。她闭眼迷糊了一会儿,待天边刚有亮光,就穿衣下炕。
占娘压低声,唤醒大秀儿,又跑去偏房,嘱咐郑宝山赶快备车,自个儿再进屋,收拾些棉布、针线,装罐鸡蛋、两瓶粮白酒、一篮白面饼,要亲自去榆木疙瘩,探个虚实。
待一切收拾停当,天光已大亮,占娘嘱咐大秀儿几句,准备上路时,屋里传出老占的喊声...
老占没想去榆木疙瘩,老娘们的事儿,自个儿去干吗?可又不想呆在家里,大秀儿那脸色必定也不好看!没办法,才慌忙出屋,向占娘求计。
老占听占娘已将诸事安排妥当,心安下大半,走回屋,也不再补觉,匆忙穿好衣,灰溜溜跑去肉铺避难。
占玉芬早被爹娘的喊声吵醒,只是不愿起身,等院里没了声响,大姐占玉秀走进堂屋,才问句:
“姐,娘去榆木疙瘩咧?”
占玉秀逗:
“嗯,给你说亲去咧!”
占玉芬笑:
“还是娘有主意!”
又猛然想起啥,问:
“姐,娘走时,穿啥色衣服?”
占玉秀一愣,想想,答:
“灰布衣褂。”
占玉芬吐口气,如释负重:
“那就好,不穿白色(sher)的就行!”
占玉秀奇怪,小声嘟囔句:
“穷山沟,讲究还挺多!穿件衣裳,也忌个颜色?”
郑宝山的独轮车推的是好,连走十余里,仍又轻又稳,大气都不喘;走得也快,一个多时辰就进了榆木疙瘩。
今儿,村口不止傻子一人,另有两个老汉坐在石头上,正谈古今,傻子在一旁,咧大嘴,听得入迷。郑宝山停稳车,卸下车绊,走近问:
“大爷,莫保良家在哪儿?”
瘦老汉看眼郑宝山,手一指,答:
“沟里,半腰上空地,独院那家就是!”
郑宝山道声谢,又起车,一鼓作气,只推到莫保良家院口,院门没关,大开着,郑宝山不敢贸然进去,问占娘:
“师娘,咋办?”
占娘小臂上挎着个花包袱,抬屁股挪下车,答:
“宝山,在外边歇会儿,师娘先进去问问。”
郑宝山:
“嗯,等师娘叫,我再把车推进去。”
占娘走到院门前,敲两下,等片刻,无人应声;又走进两步,问:
“有人呗?”
仍无人应声,占娘就走进院里,再问:
“有人在家不?”
这时,屋里传出清脆的应答声:
“来咧!谁呀?”
堂屋的门帘一晃,走出个利索、和气的中年妇女,正是莫保良的亲娘—冯核桃。
莫娘走出门,笑着问:
“您找谁呀?”
占娘第一眼的印象,就对莫娘存下好感,答:
“大姐,这是莫保良的家不?”
莫娘问:
“是呀!您是...?”
占娘上前两步,答:
“嘿!大姐,我是占玉芬的娘,前儿个来的那个胖丫头!”
莫娘一听,笑得更烈,忙近前,揽着占娘的手,说:
“啊!大芬呀?那闺女好!可是实在!”
又忙招呼:
“快进屋!快进屋!可是来贵客咧!”
占娘答:
“大姐,还有个人,在外头哩。”
莫娘说:
“叫进来呀?咋还能侯在外头?”
占娘忙扭头喊:
“宝山?宝山!进来吧!”
郑宝山也不答,推车就闯,一进院,将车停在南屋窗根,听占娘吩咐。
占娘:
“宝山,别愣着咧!先把东西卸喽!”
郑宝山又忙解绳,闷声卸瓦罐、饼篮、腌肉、粮白酒。莫娘大惊,挥起手,上前阻拦:
“干啥?这是干啥!”
占娘紧拽住她,笑答:
“大姐,没啥!头回登门,就是点小礼!”
莫娘仍挣扎,埋怨道:
“前儿闺女来,送礼!今儿娘来,又送礼!你家这礼,咋这么多?”
占娘笑得更欢实,说:
“闺女是闺女,娘是娘,不搭边儿!”
又拉扯莫娘,说:
“就些吃食,又不是啥贵重东西,可别争咧!”
莫娘还拧着身,欲阻挡宝山,着急说:
“忒客气!还咋来往?还咋来往?!”
占娘和莫娘顶着牛,也着急说:
“都拿来咧!还能带回去?莫非打我脸?!”
莫娘一听,又不好退却,用脚跺地:
“娘俩说一套话,忒实在!都忒实在!”
忙转身,跑进北屋,翻拾一阵儿,凑一篮干蘑、松子、核桃,往车上放,说:
“山里土货,算回个礼!”
这回,轮到占娘跺脚,也喊:
“大姐!你也忒实在!”
莫娘捆好山货,又一手拽占娘,一手扯宝山,往屋里拖,嘴里喊:
“进屋!进屋!喝口水,这就做饭!”
占娘已领教莫娘的憨直,不再客气,答:
“好!带着酒呢,咋姐俩,也喝点!”
说罢,进屋喝水,又为占娘送的布面、针线拉扯一阵儿,待莫娘勉强收下,双方平息后,再相携折入堂屋,一同埋锅造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