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大山里的三代人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34.三十三、谢庄的陈年往事(3)
    (网 <a href="http://www..com" target="_blank">www..com</a>)[第1章上部—老两辈儿的故事]

    第34节三十三、谢庄的陈年往事(3)

    豆妮儿姓林,是驴场二里外西山镇上的一个暗娼,花名“胜昭君”。来/书/书/网 www.laī.cōm十岁那年,随爹娘由河南逃难过来,刚进山西,她爹患了急病,因无钱医治,命悬一线,她娘就狠狠心,在豆妮儿头上插个草标,把她卖给了人牙子老关。老关也没走远,把豆妮儿带到西山镇,转手卖进了窑子。

    西山镇是个球大的地方,这窑子自然也小得可怜。窑子老板是个五十出头的落魄地主,瘦得如饿死鬼一般,年轻时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过了三十,抽上了大烟,手持一杆烟枪将万贯家财变成了缕缕青烟,随风而去,就剩个小四合院赖以度日,衣不遮体、食不果腹。地主婆是个敦实娘们儿,饼子脸、蒜头鼻,脑后梳个大簪,走起路来风风火火。她见日子实在熬不过,就狠狠心,跑到娘家兄弟家借些银钱,再收拾好院里的闲房,招两个粗壮丫头,加上自个儿,立了个人肉店铺,名儿倒起得漂亮,“美人院”。

    因这窑子里的美人们无才无色无身条,来光顾的客人就粗鄙,多是些乡野闲人、外地小贩或不入流的混混,常为多一回少一回或三头两毛的小钱闹腾,搅得鸡飞狗跳,每次地主婆与客人吵闹得厉害,落魄地主就放下烟枪或书本,在屋里背手转圈,骂:

    “球几巴世道!都戴上大绿帽儿咧,还他娘不得安生?!”

    地主两口子钱没赚下几个,闲气倒受了不少。

    一日入夜,生意惨淡,各房无客光临,两个粗壮丫头早已鼾声大作。地主夫妇洗脸烫脚后,光身子钻进被窝商量事儿。地主婆问:

    “哎...!这日子过得算有吃有喝咧,咋还不得劲儿?”

    落魄地主答:

    “成天为个三瓜两枣的穷几巴事闹腾,咋能得劲儿!”

    地主婆叹:

    “一群破鬼,个个是扣腚眼嘬手指头的穷汉!掖点小钱就来消遣,能不抠搜(吝啬)?!”

    老地主也叹:

    “想当年,大同府的大院子,咱也是常客!那是啥阵势?小女们(女孩)袭人(漂亮)的,嗬...!那奶子鼓得,嗬...!那屁乎蛋圆得,嗬...!忒得劲儿呗!”

    地主婆听这话,一把揪住地主的耳朵,拧个圈骂:

    “个巧货(傻子)!逛窑子得劲儿,就逛吧!怎抽上大烟咧?!只逛窑子,不抽大烟,咱家也不能落到这地步!”

    老地主疼得大叫,连求饶:

    “怨我!都怨我!”

    地主婆这才停住手,叹:

    “怨谁都莫用咧!琢磨琢磨咋翻身吧?”

    老地主算个读书人,又见过些世面,想一会儿,答;

    “凭你和那两个愣货发财,怕是不行,要备个长远之计,老了也有个依靠。来/书/书/网 www.laī.cōm”

    地主婆:

    “啥长远之计?”

    老地主得意地说:

    “嘿!花几个小钱,买俩相貌好的小女,当闺女养几年,学些琴棋书画,大了不就成个红牌?有这宝贝儿,咱们还不享清福咧?”

    地主婆一听,拍着巴掌夸:

    “嗬...!到底念过书,眼皮子是厚!就这么啁!”

    又一使劲,扳过老地主的身子,嬉笑着:

    “平日都应付旁人,冷落了你!今儿,老娘伺候伺候你!”

    老地主沉寂已久,今夜因出谋划策,有些得意;又见地主婆一身肥肉震荡,千姿百媚,心中顿时升起些兴致,就抱紧地主婆的粗腰,欲征战一场。可老地主的精气早被大烟烘干,几经努力,仍像条死蛇一般没动静。老地主晃晃干瘦的屁股,闭上眼哀叹一声:

    “球几巴大烟,真他娘能断子绝孙呀!”

    白折腾一阵儿没啥结果,地主婆的烈火已近熄灭,也骂句:

    “还抽呀?抽死你!跟了个大烟鬼,守半辈子活寡哩!”

    说完,扭个身,气哼哼睡去。

    人牙子老关是“美人院”的常客,东厢房的窑姐“赛飞燕”,是他的老相好。老关每次来都是深夜,与赛飞燕开些玩笑,再宽衣解带,直折腾到四更才作罢;早上起个晚儿,或在院里晒会儿老爷儿,或与地主夫妇聊会儿闲话,等吃过晌午饭才走。

    老关周岁三十九,尖嘴猴腮,瘦成个麻杆;赛飞燕周岁二十五,巨乳圆臀,肥壮如奶牛,二人站一起,倒也般配;耍闹时,胖瘦结合,也很有趣。

    这天,老关到得挺晚,近三更才来喊门,赛飞燕披上外衣,小跑着去开,嘴里埋怨:

    “死货!咋这么晚?老娘都睡下咧!”

    老关有段日子没来与赛飞燕相会,已急得火烧火燎,在门外催:

    “快点!快点!都火上房咧!”

    赛飞燕开门,引老关进院,小声说:

    “嘘...,别叫丧咧,都睡着呢!”

    老关坏笑着,用手捏一把赛飞燕的肥臀,赛飞燕一巴掌打开老关的手,说:

    “急啥?先进屋,进屋让你摸个够。”

    刚进屋,老关随手一甩门,就扑过去与赛飞燕亲嘴,边啃着大脸蛋儿,边急惶惶地解裤带,赛飞燕忙低喊:

    “老关,老关!门还没关好哩!”

    老关不管,猴急着把赛飞燕推倒在炕上,答:

    “关个球!都后半夜咧,还有人瞎瞭(偷看)?”

    又调笑:

    “瞭就瞭!这院里,哪个是生瓜蛋儿?”

    说着,三两把脱成光溜儿,再紧着给赛飞燕解衣扒裤。

    对面西厢房也有个窑姐,花名“小玉环”;大高个,也瘦如麻杆,看上去,与老关倒像兄妹;小玉环从前同赛飞燕一样,也巨乳圆臀,甚至比赛飞燕还高大些,雄壮如大洋马。可去年稍一疏忽,染上场花病,浑身上下起水泡,差点丢了小命。地主婆急的口舌生疮,四处寻医问药,好容易求个野方子,买来半车草药,该煎煎、该熬熬,连喝再抹地折腾了小半年。等病好了,一身肉也没了,马缩成了猴。

    这天晌午,小玉环吃了两大碗苦荞凉粉,粉里放多了盐,齁得很;后晌她渴得不行,就喝下半瓢凉水;到半夜,下腹突然钻心疼痛,猛一下,稀水就坠到了腚门。小玉环忙披衣穿鞋,踮着小脚窜进了茅房。

    等出完恭,小玉环捂着肚子走出来,依稀听到东厢房里传出嬉闹之声,顿生些嫉妒,自己染病前,论风采,论姿色,哪一点输过赛飞燕?哪一天不是忙到后夜?虽累,虽埋怨,但时常有人疼爱,心里也舒坦;如今剩一身排骨板,门前却常可罗雀,从前甜言蜜语的男人们都做鸟兽散,更有几个死鬼甚至跑去对面,与赛飞燕打得火热,实在无情无义。可见世间男人的炕头甜话实在信不得,都他娘是在逢场作戏。

    小玉环蹑手蹑脚地走到东厢房前,见门未关紧,留着条缝,就凑近偷看,只见屋里炕头前,摆个方桌;桌上放盏油碗;碗里一灯如豆,瘦老关与胖飞燕正罩在暗光里,跌宕起伏,战成一团。

    老关在上,赛飞燕于下时,如黑猴骑白象,老关一个劲儿喊:

    “嗬..!娘哎!.嗬...!娘哎!”

    战一阵儿,换个招式,赛飞燕翻身上马,就见炕上只剩白花花一堆肥肉,再寻不到老关,赛飞燕娇喘:

    “嘿呦,额的儿!嘿呦,额的儿!”。

    小玉环看得脸红心热,又一阵心酸,恨恨吐口痰,骂句:“狗球男女!”,就跑回西厢房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