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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七 挺得僵直,他吻我。来/书/书/网 www.laī.cōm
七 挺得僵直,他吻我 。
我逆着溪流往山里走,吉福祥默默地跟在我后面,小溪静静流,蝈蝈脆声叫,骄阳当空,热风扑面,心情复杂的我,真是说不清炎热还是清爽。
吉福祥问我:“为啥还往山里走?”
“山里没有人,说话方便。”
“有话不能明着说?去暗处会让村里人嚼舌头。”
我回过头问:“你怕吗?”
“我怕啥?”
“不怕就跟我走。”
吉福祥吓唬我:“山里有黑瞎子。”
我不在乎:“有你跟着我,啥也不怕。”
这是心里话,我相信遇到危险时,吉福祥会舍命保护我,他也有这个能力。
吉福祥说:“我怕。”
“怕啥?”
吉福祥说得非常诚恳:“我怕影响你回城。”
“那就往山里走,去没人到过的地方。”
溪边有大松树,我在松树根上坐下,吉福祥蹲在我对面,和我保持三米远的距离。
吉福祥先开口:“淑花,你这次没回城,也是怨我做事能力差,我不和薛主任硬顶,再送些礼物什么的,你或许能走上。”
我回避回城的事,对他说:“你能不能靠近点,这样说话,我听不清。”
吉福祥往前挪了挪,又说:“我劝你不要气馁,只要努力,会走上的。”
“这是你妈挂在嘴上的话。”
“是啊。”吉福祥有所感触地说:“我妈心地善良,活得不容易,我该听她的。”
我问:“你妈给你张罗了那么多对象,你怎么不听她一次?”
吉福祥瞅着我憨笑。
我追问:“你不是说听你妈的吗?”
吉福祥回答:“我妈说了,我的终身大事,她不会乱掺合。来/书/书/网 www.laī.cōm”
“你再靠近点行不行?”我拍着树根说:“就坐在我身边。”
吉福祥犹豫。
我故意拉下脸,大声说:“我不会吃了你!”
吉福祥小心地坐在我旁边,我扭过身,他又躲。我心中无比刚毅的壮男人,如今成了惧怕女人的懦弱者。
我以强者的态度说:“白长了大高个子,见到姑娘就知道躲,怨不得搞不成对象。”
吉福祥吞吞吐吐地说:“你、你不是知青嘛,比咱山里人高贵,我害怕对你影响不好。”
我憋不住绷起的脸,温和地对他说:“我约你到避静的地方,是向你道歉。我知道,你为我回城的事尽了力,还丢了大队会计的职务,我该感谢你,报答你,不该对你耍态度。”
“就为这?”
我点点头。
吉福祥笑着说:“用不着道歉,这是我愿意的。”
这句平常的话很动人,我含泪看着他。
“你看看你,就是爱哭,叫人看了不得劲儿。”可能是吉福祥怕我伤心,他逗我:“你的笑容最迷人,但没有震撼力,你就学古人,叫冷美人泪美人什么的,这是本事啊!”
我被逗笑。
“那好了,你的道歉我接受,我还会尽最大努力帮你,咱回去吧。”
“你怎么不近人情?”我不满吉福祥的木讷,没好气地吼:“你坐下!”
吉福祥倒是听话,他坐在原处。
我往他身上靠。
吉福祥不敢和我靠近,又不敢躲,极其不自然。
我把手放在他的腿上,柔声说:“福祥哥,我不想回城了。”
“为啥不想回城?”
我觉得吉福祥该明白我的心声,便故意唱高调:“响应领袖的伟大号召,扎根农村干革命!”
“这不是你的心里话。”
我的手在吉福祥腿上搓,搓得轻,话语也很轻:“我真想在山里待下去。”
“那不成!”吉福祥说:“山里穷,待下去没出息。”
我问他:“你怎么愿意待在山里?”
“我不待能去哪?山里是我的家乡,我的饭碗在山里,我要建设家乡,我要让我妈过上吃饱饭的好日子。”
我问:“你考虑你妈,就没考虑自己的未来吗?”
“未来会美好,有吃的,也会有穿的。”
我说:“我也不图别的,能吃上饭就行。”
吉福祥摇头:“不是那码事,你是知青,还是回城有前途,再者说,女青年总要嫁人。我们这的姑娘都往外嫁,一些人巴不得找个男知青进城享福,你扎根在山里,太亏,也叫你的同学笑话。”
不知是感动,还是信赖,或者是其他原因,我的手没有从吉福祥的腿上抽回,另只手抓住他的手。
吉福祥抓得紧,一种不可言状的温暖流遍全身,我仰面看他,娇声说:“我……”
吉福祥的目光很冷酷,投进我的眼里,我全身的燥热迅速消散,便把升到嗓子眼的“爱你”吞下去,而是说:“我想给你当妹妹。”
吉福祥的目光离开我,搓着手说:“我已经把你当妹妹,我妈把你当闺女。”
我问:“你为啥对我这样冷淡?”
“没有啊。”吉福祥看着我说:“我对你挺亲近的。”
“抱抱我。”
吉福祥无动于衷。
我撒娇:“只抱一下。”
吉福祥往外挪身子,对我说:“我妈没少嘱咐我,要和你保持距离,免得让别人说闲话。”
我在心里说:“真没看出,这吉大娘固执的古怪。”
见吉福祥要起身,我拉着他问:“吉大娘也要和我保持距离吗?”
吉福祥转过身看我,不回答我的问话。
我又问:“你和吉大娘对我这样好,为啥还要保持距离?”
“怎么说你才能懂呢?”吉福祥解释:“我妈是很有感情又非常要强的人,他对你好,发自内心,是让人说她善良。如果咱俩过于热乎,你真的要嫁到山里,我妈心不忍,怕别人说她毁了你。我妈教育我,宁可身受苦,不能脸发热,不能用别人的苦痛来换得得自己的幸福。我妈活了大半生,受了不少罪,只落个好名声,她最怕别人指脊梁骨。”
“怕怕怕,不去找自己的幸福,怨不得三十过几就守寡!”
这是我的埋怨,只能压在心里。我故意装出笑脸问:“如果我成了你家的一员,会影响她的名声吗?”
“那是不可能的。”吉福祥说:“我妈不会同意你留在山里,我也不会接纳你。”
“你看不上我?”
吉福祥严肃地说:“不是看不上你,而是看重你。我妈拿你当亲闺女,还说等你回城搞上对象,让我带着她进城参加婚礼呢。”也许吉福祥真怕我不理解他,又把话说得挺甜蜜:“还记得咱俩头一次在小溪边说话吗?你真把我迷住了,你住进我家,我偷偷说天赐美女。仔细一想,便觉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山里不是城里,非分之想啊!也是受我妈影响,我下了决心,不能毁了和妹妹一样亲的城里姑娘。”
吉福祥用大手抹汗,看出来,他说出这些话很吃力。
我还愿意听,便催促:“你都讲出来。”
“我和我妈都愿意看到你早日回城。”
我问:“回不去呢?”
“你在队里表现好,知青走了好几拨,会轮到你的。”
“抱抱我吧!”我喃喃地说:“福祥哥,你和大娘都是好人,我不想离开你们。”
说着,我的身子软在吉福祥的腿上。
吉福祥把我抱在怀里。
我抬了抬头,试图接近他的脸,声音轻的只有我们俩才能听见:“福祥哥,吻我。”
吉福祥的身子和脖子都挺得僵直。
“吻我,我要……”
吉福祥轻轻地把我放在树根上,他站起身,把脑袋晃成了拨浪鼓,重复同一句话:“不能毁了你,不能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