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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十,我愿意让他上我身,还说不是贱。来/书/书/网 www.laī.cōm
十,我愿意让他上我身,还说不是贱。
吉大娘告诉我:“你福祥哥处了对象。”
吉福祥处对象,是在我的预料之中,他是二十五六的大小伙子,再不结婚,就要进入光棍子的行列了。
我知道吉福祥迟迟不结婚的原因,是我在他心中的位置,他不是要娶我当老婆,而是拿给他介绍的姑娘和我比。不是我骄傲自大,用吉福祥的尺子衡量,哪个女青年也赶不上我。
吉大娘说:“赶明儿你来大娘家,陪你福祥哥的对象住北炕。”
我问:“丁素琴也去吗?”
“丁素琴去了更好,你们有个伴儿,闺女们在一起说话,她也可散散心。”
吉福祥的对象比我小一岁,长得很好看,还有些文化,挺随和,和我和丁素琴都合得来。
我和这位姑娘唠了半宿,说得都是吉福祥的好话,原打算用这种方式回报吉大娘母子俩的恩情,哪知适得其反,姑娘竟提出不和吉福祥相处了。
姑娘给我来了信,具体内容,我仍记忆犹新:
“淑花姐,谢谢你陪我,也替我问候吉大娘。
吉大娘是个好母亲,吉福祥是个好小伙子。但是,我不想和他相处了,你知道为啥吗?
为了你,真的,确确实实地为了你。尽管你极力促成我的婚姻,但我能看出你在吞苦水。不是吗?吞咽苦水的还有吉福祥。
我喜欢吉福祥,但不是爱,因为他的爱已经给了别人,也许那种爱会结出苦果。
我相信,我进了吉大娘家,吉大娘母子会善待我,吉福祥也靠得住,但我还是决定分手。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凭感觉吧!
淑花姐,吉福祥是爱你的,你要知道,深埋不露的爱很痛苦,但非常炙热。
我知道,你和吉福祥之间隔着一堵墙,那就是城乡差异。来/书/书/网 www.laī.cōm工农一家人,用你们的爱摧毁障碍吧!
这是流行的口号,我在唱高调,你们的爱要付出代价的,你的心里比我明白。
淑花姐,愿我们成为好朋友。
再见。”
我揣着这封信去了吉大娘家。
吉大娘去三道沟打酱油,我拿出信让吉福祥看。
吉福祥看后,无奈地摇摇头。
我催促他:“这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好姑娘,你应该娶她。”
吉福祥装的很轻松,他说:“那是人家不同意,这事没有强求的。”
我显得急躁:“福祥哥,从哪看,你都是一个响当当的男子汉,咋就那么愚蠢呢!就不兴琢磨琢磨女人?你知道女青年都想啥?”
“爱想啥想啥呗,我嫌琢磨多了太累。我在大队时,只琢磨打好算盘,别让那几本账出错。回到小队,我只琢磨当好车老板子,把小队的几头牲口摆弄好,不愿操太多的心。”
“这不是你心里话。”
“你让我怎样说?”
我吸了口气说:“你啊!真是的。”尽管我心里很苦涩,也不希望吉福祥失去这样好的姑娘,便找出最现实的理由刺激他:“你不是大队会计了,成天和母马公驴打交道,是吆喝牲口的车老板子。”
吉福祥看着我,好像是重新审视,他脸上的苦笑变成悲愁,问出的话却铿锵有力:“大队会计和车老板子有什么不同?”
我没回答,而是用同样的态度问:“你说城市和山里有什么不同?”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明摆着,我和吉福祥谁也不开口。
稍作冷静,我说:“福祥哥,姑娘离开你,多半是因为我。”
吉福祥低下头不吭声。
我提高声音:“我说的对吗?”
吉福祥的声音很小:“不是因为你。”
“不对,信上明白写着。”
“你别逼我行不行?”
这是吉福祥头一次对我发怒,也是我头一次看到吉福祥掉泪。刚毅的男人,眼泪是有限的,有限的泪才能滋润女青年的心田。
我扑过去抱住吉福祥,吉福祥也抱紧我,男女青年的嘴唇合到一起,呼吸对流着,两颗心跳动着同一个节拍。
说两颗心跳动同一个节拍,那是我现在的形容,吉福祥搂我时,我已经失去自我。
我像一滴水,溶进小溪里,我像一片热土,愿孕育种子发芽……
吉福祥把我平放在炕上,我示意他扑向我。吉福祥好像护住什么扭过身,他站在炕沿边,背对我说出小溪边的话:“我不能毁了你!”
我仰躺着炕上纠正:“不叫毁,而是爱。”
吉福祥站着摇头。
我发娇:“福祥哥,你还抱我。”
吉福祥去外屋缸里舀凉水,喝得咕咚响,回屋对我说:“淑花,你还是要回城,我还是娶一个农村姑娘当媳妇。”
我火热的激情被扑灭,哭着说:“你嫌恶我,是不是看我太贱了!”
吉福祥拉着我的手说:“淑花,你听哥说,我妈把你当亲闺女,我们不能往下发展了。”
我对吉大娘产生不满:“你妈不该管年轻人的事。”
吉福祥像是自言自语:“我也要克制自己。”
我问:“你不喜欢我?”
“喜欢,无法用言语形容。”
“我不明白你们都说咋想的?”
“你听我解释。”吉福祥坐在我身边,他哄着我:“淑花,你想过没有,你真的跟了我,就要在山里待一辈子。”
“我想过,我愿意,我要响应号召,我要扎根农村干革命。”
“是啊,上级号召知青扎根农村,还给生活费。话是那样说,没几个动真格的。”
我坚持:“我动真格的,就想和你过日子。”
吉福祥摇头说:“咱小队,干一年活也领不出个酱油钱,不是那么简单地事,你过不了这样的苦日子。”
“你和大娘都是这样过的,我也能过。”
“别跟我们比,我们也是没办法。你也看见了,村里的姑娘都往外嫁,哪个进了城,就等于上了天堂,没人愿意从天堂来到山里。”
我问他:“姑娘都不想在山里待,你就愿意打一辈子光棍子?”
“不会的,姑娘会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就会说这话。”我故意瞪起眼睛说:“你妈守寡不容易,她应该抱上孙子,我不愿看到吉大娘娶不上儿媳妇。”
吉福祥一脸苦笑说:“好妹子,你别打岔,听哥哥把话说完。”
“你说吧。“
吉福祥露出为难“我还真不知咋说才好。”
我奚落他:“你不是挺会说嘛,我初次遇到你,要不是你说这说那迷惑我,我不会对你产生好感,也不会有今天。”
吉福祥说:“上山下乡,本来就不是长久的事,咱队的邱颜回去了,霍三回去了,没回去的知青,心里也长了草。也许你一时冲动在山里扎根,真的遇到困难,就会不如意,再有你的同学说风凉话,会把你击毁的。到那时,你痛苦地离开,我也要鸡飞蛋打,何苦呢?”
我向吉福祥表决心:“我不是朝三暮四的人,我能吃苦,也能认命!”
“啥叫认命啊,没有一竿子支到底的。”吉福祥说:“人随形势,形势变,人也跟着变。你现在一时冲动,但还是想回城的。人往高处走,这是必然。一些知青为了回城,不惜损失青春,损失贞操,还不说明问题吗?”
吉福祥说得很实际,但我绝不会像丁素琴那样,用贞操去谋取回城的资本。
我辩解:“你看到的是个例。”
吉福祥问出最实际的话:“淑花,两条路同时摆在这,一个是回城,一个是在农村成家,你走哪一步?”
我不假思索地说:“当然要回城。”
这次,吉福祥主动抱住我,把我亲了亲,然后说:“是要回城,你必须回城,能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