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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五十三大鼻子的扑拉毛斯
五十三大鼻子的扑拉毛斯
丁素琴对我说:“在我们班级,数水莲和你最漂亮,同学们称你俩是两朵花。来/书/书/网 www.laī.cōm”
我明白是丁素琴故意遗漏自己,便说:“不是两朵花,男生们称作三朵,那一朵就是你。”
“是啊!”丁素琴说:“这三朵花中,最鲜艳的,当属水莲,谁曾想水莲是这个命运!”
我说出理由:“这叫红颜祸水,历史上有很多例子。”
“我不信。”丁素琴说:“女人长得好应该是资本,各个朝代都是这样。”
我摇着头说:“你别不信,这女人长得好,一定被人惦记。现在流行这样的说法,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坏人盯上美女,这美女就遭殃了。”
丁素琴问:“女人长得美,这是女人的错呗?你的话没道理,如果上纲上线,是地主资产阶级的反动谬论。”
我用前辈人的经历说话:“老年人讲,大鼻子进了中国,年轻的女人都往脸上涂草木灰,为了啥?就是让模样变丑,怕把被大鼻子扑拉毛斯。”
丁素琴明知故问:“啥叫扑拉毛斯?”
我回答的也挺噎人:“就像薛大脑袋调戏我们女知青。”
“你!”丁素琴被我惹急:“柳淑花,你不会说人话,就学山里的骡子放屁!”
我感觉到我的话冲了丁素琴的肺管子,急忙改口:“就像在山里,外队的大叫驴配了咱队的骒马。”
丁素琴气呼呼地说:“我没见过驴配马。”
也许丁素琴真没见过牲畜交配,这种概率极小,生产队里养马、养驴、养牛又养猪,这些通人性的家伙干私事都不背人,知青们也愿看新鲜,保不定和大队主任有性交往的丁素琴眼里没沙子。来/书/书/网 www.laī.cōm
我见过驴配马,这事又不能演示,为了让丁素琴消消气,我说:“我嘴上丢了把门的,胡说八道,你就原谅老同学吧!笑一笑,我告诉你扑拉毛斯是咋回事。”
丁素琴没有笑,板着脸说:“你也不用整得那么神秘,不就是男女间的事吗?我也打比方,就像吉福祥把你摁在树棵子下面,拿出硬邦邦的家伙恨恨地往你那里插,是这样吧?”
这是丁素琴对我的报复,我又不能反击,因说话促成的矛盾,只有互相让一让,才能不伤害我们的朋友关系。但是,我还要解释:“吉福祥用那东西往我身体里插,已经证得我同意,都是我发贱,是我主动的。大鼻子扑拉毛斯中国女人,用的是暴力,是祸害咱中国人。”
“如果中国女人像你一样。”丁素琴对我的报复还在继续:“她们喜欢大鼻子男人,怎么解释?”
我解释:“我只喜欢吉福祥一个中国人,永远也不会喜欢大鼻子,也没见过大鼻子对中国女人施暴。”
丁素琴破涕为笑,她说:“我知道你不是崇洋迷外的阶级异己,也不是卖身求荣的汉奸,轻易不会让大鼻子扑拉毛斯。可我听老师说过,他见过大鼻子在街上侮辱咱中国女人,那个大鼻子太野蛮,中国军人不敢管。还见过中国大姑娘挎着大鼻子逛大街,那个姑娘太贱,美滋滋地让外国人搂着腰。”
我小声告诫丁素琴:“这话还不能随便说。”
丁素琴也察觉自己太冒失,她说:“这话也只有咱姐妹之间才可以说说,在外面,赞歌还唱不过来呢!”
我小声问:“你知道教语文的张老师是怎么死的吗?”
“被红卫兵小将用铁丝勒死的。”
我长出了一口气,非常自责地说:“要说张老师这个人还真没啥历史问题,人非常正派,还负责任,他带的班级,在学校总是数一数二的。也不知当时咋地了,咱们当了红卫兵,都成了铁石心肠,把一个教书育人的好老师活活地折磨死了。”
丁素琴说:“都是那些王八羔子被权利操纵,干了丧尽天良的事。大伏天,用八号铁丝把整个人捆住,嫌两只手使不上劲儿捆得不紧,骑上七八个红卫兵,用铁钳子拧,捆得像死猪一样,放在太阳地儿暴晒,还有说法,叫牛鬼蛇神最怕阳光。哪有不怕的,那么壮的大男人咽下了窝囊气。”
“你也不能骂别人是王八羔子。”我心情沉重地说:“也该想想我们自己,当初,咱们都批判过张老师。”
丁素琴说:“批判老师,所有的红卫兵都做过,张老师是被男红卫兵整死的,咱们女同学都没动手。”
我说:“张老师不像现在学校混事的,不是吧叽当官就是讲究钱。张老师治学严谨,公而忘私,把学生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批判他,我们心里有愧啊!”
“最有愧的应该是你!”丁素琴还在攻击我:“你是班上学校尖子,张老师常拿你的作文当范文。还有水莲,同学们说张老师对你俩单槽饲养。”
是啊!因为我的语文成绩好,张老师说我有前途,对我花费的心血更多。然而,我以“单槽饲养”为题写了一篇批判文章,从那时起,张老师陷入逆境,再也没有挣脱出来。
丁素琴说:“水莲就鬼道,动员她批判张老师,她只会流泪抹鼻涕,当了逍遥派,没得到政治光环,少了很多谴责。”
水莲不是鬼道,而是胆小,她见不得打打杀杀,更见不到迫害他人,然而,她自己却被害得不浅。我呢?因为那篇批判稿子上了学校的《红卫兵战报》,一时间成了学校的知名人物,随之被树为“革命干将”,带头大串联,又带头走上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金光大道。
我对丁素琴说:“我有两个事不能释怀,一个是欠吉大娘的情,一个是对张老师的愧。”
“你咋想起说这话?”
“我总觉得张老师的死与我有关。”
“不是的。”丁素琴替我解脱:“是张老师说了该死的话,逃不过劫难的。”
让张老师“该死”的言论,就是他说过大鼻子扑拉毛斯咱中国妇女。还有加重情节,是中国军人不敢管大鼻子。
在我记事时,把大鼻子称作苏联老大哥,我的大姐姐们,无不以巴结上高个子蓝眼睛的“大哥”为无上光荣。因此,聪明的中国人玩儿起了“健忘”把戏,把不堪回首的苏联军人强奸中国妇女等事情统统抹掉。搞宣传的文人更是聪明过人,他们把普遍现象变成个例,说强奸中国妇女的坏蛋是被苏联老大哥镇压的白军。后来苏联修正,老大哥蜕变成社会帝国主义,昔日中国姑娘的追求者成了阶级敌人,然而,大鼻子“扑拉毛斯”的话并没有解禁,张老师也是无意中说出来,他在无意中把自己送进了阎王殿。
我常常扪心自问:“当初不写那篇批判文章,张老师会死吗?”
回答是肯定的:“是死路,谁也走不活。”我还解脱自己:“批判稿里并没有提这样严重的话题啊!”
我问丁素琴:“我当初不写批判文章,能走到今天的地步吗?”
丁素琴回答不了,她说:“你说红颜是祸水,细琢磨,还真有些道理。”
我想听听丁素琴对“红颜祸水”的理解。
丁素琴说:“你说咱三个人,数水莲最漂亮,也数她活的最惨。没工作,没有好名声,不好找主,嫁了比她大二十岁的男人,这男人还给她气受。”
我同情水莲,更恨长下巴,对丁素琴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长下巴和秃头绝没有好结果!”
丁素琴瞥着我说:“我可不信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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