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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房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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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房嫡女第18部分阅读
    的家。”叶昭轻笑道。

    这情话说的叫人心热,苏芷晴不禁红了脸,不去看他。

    二人刻意错过了叶家用晚饭的时辰,回了自己的院子,另着人准备了吃食。

    因了是二人自己用饭,是以只备了些家常的,倒是省心的。

    待用过了饭,叶昭照例是要去书房看会儿书的,只眼下夫妻二人新婚燕尔,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叶昭哪里舍得分开。

    “我晚上闲来无事,也喜好看些书的,不若便陪你去书房吧。”因了害怕叶昭忍不住“禽兽”,苏芷晴忙道。

    叶昭颇有些失望的看了苏芷晴一眼,却还是按着了她的意思来。

    素月提前收拾了书房,掌了灯,因如入了秋,夜里凉,便在书房里添置了一个火盆。苏芷晴便占了书桌边的矮榻,从书架上拿了书卷来看。

    叶昭的书房素来多兵书战法,几本传奇怪志都是苏芷晴以前便看过的,因了委实无聊,便取了本来看,那书翻得不多,且封面上竟无名也无作者,苏芷晴觉得略怪异,便看了起来。眼瞧着竟是个手抄本,内容可谓包罗万象精妙万分。她看的津津有味,直到叶昭骤然将书抽去,才回过神来。

    “看这个竟也能这般入迷,你倒是当真与旁的姑娘不同。”叶昭笑得。

    “少时家中也多这些东西,看的久了,加上父亲偶尔说上几句,也觉得怪有意思的。”苏芷晴随口敷衍道,“只这本书有些奇怪,为何连个封面都没有?”

    “这个啊。”叶昭把玩着手里的书,表情颇有些微妙道,“这可是你相公我写的,因是随便订了个本子,随手摘录,偶尔沛林看到,也填补几章,又或者写些批注,是以才既没有名字也无作者。”

    沛林是叶楚的字,苏芷晴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叶昭说的是叶楚,颇有些意外道,“外边皆传你与小叔关系不睦,竟还能合著此书?”

    说起此事,叶昭的表情愈发微妙起来,“沛林善谋,我善战,若非我们兄弟二人关系不睦,以太子殿下的心思,只怕绝不会重用我们二人的。只因叶家与苏家联姻,他便紧张至此,便可看出一二。京城还在沈家的控制之中,这仗还没打赢,便开始害怕权臣揽权,太子殿下委实想多了些。”叶昭轻蔑道。

    “当今圣上还在沈静虚手中,那位怎能不如坐针毡?”苏芷晴朝太子行宫的方向指了指,无奈道。“只有些话,我一妇道人家本不该多提,但与你说话,倒是不必那般忌讳了。两次与沈家军冲突,我们虽都是大获全胜,但靠得多是奇谋和领兵之将骁勇善战。只要搏下这天下江山,却并非这些便足够。你可曾想过,沈家坐拥南方六郡,粮草丰沛,兵源广阔。而我们只偏居锦州一隅,地处北地贫寒之地,虽有沧州重镇,物产却贫瘠,若是时间久了,必定缺衣少食,只怕军心动摇,便离全灭不远了。”苏芷晴低声道,眉头微微蹙起,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想这些事。

    许是因了上一世的影响,比起那些内宅斗争,她的关注点永远在太子党的成败上。毕竟她若是斗不过叶夫人,不过是一时间受些委屈,若是沈家大军压过来,才真是性命不保。

    若说发现苏芷晴看兵书,叶昭尚且不过是惊讶,那么此时,只怕可以称得上是震惊了。“我家娘子到底是何许人也?竟连这般的事都想到了,若是男儿,只怕苏将军便可称后继有人了。这一回,为夫还真是赚足了。”

    “莫要嘴贫,与你说正事呢。”苏芷晴瞪了叶昭一眼,嘴角却不禁勾起了一个笑容来。

    叶昭便也笑道,“此事,沛林也与我提过,不光是粮草,还有军械铁器,后头都是麻烦。是以,我们得速战速决,待明年开春,我们便准备主动出击,先打下几座城池,抢些粮草再说。

    苏芷晴一听,不由想起苏雅兰的话来,“只怕沈静虚也会料到这一点,到时候若是避开你们的锋芒直袭锦州大本营又当如何?”

    叶昭听此不禁皱了皱眉,“只是我们如今只怕别无他法了。”

    此事非同小可,不是二

    人这般随意闲聊几句,便能解决的,苏芷晴也不再多追问,开提点的提点到,便足够了。

    其后,苏芷晴狐疑道,“说来也是奇怪,叶楚字沛林,这好似人人都知道似的,我见大家也都这么叫他,却无人叫你的字。”

    说到这件小事,叶昭忍不住苦笑起来,“我自是有字的,只是这字委实不敢说出来,此事大家自来是心知肚明,只是不提罢了。”

    苏芷晴笑道,“这是为何?”

    叶昭尴尬道,“我十岁那年,爷爷便心血来潮,定要给我取了字,他向来是个不拘束的性子,因了占着年长,又有功勋,便是皇上也从不难为,此事便无人敢改,无人敢提。”

    扯了半天有的没的,苏芷晴却迟迟不听叶昭提起他的字,不禁笑道,“到底取了什么?莫要再卖关子。”

    “叫凌瞾(zho)。”叶昭尴尬道。

    苏芷晴不禁噗嗤笑了起来,“好一个霸道的名字。”

    日月当空为瞾,叫凌瞾,难不成还要凌驾于日月之上。

    叶老太公这名字取的也太好了些,难怪日后秦怀瑾会忍不住要除了叶昭。光是这一样事,随时随地的都能扣个帽子给他。

    “这样的字还是改了的好。”苏芷晴不禁笑道。

    “若不然便由娘子给我起一个如何?”叶昭突发奇想道,与苏芷晴并坐在软榻上,眼睛难得的清亮起来。

    “竟胡说,本是长者赐,便是再起一个,也该由父亲来起才是。若是皇上在,叫他再起一个也是不错。”苏芷晴一边说,突然便被叶昭抓住了手,手指颇有几分用力的按住了她,倒叫她有些手足无措,想要撤开,却是不行。

    “那些有的没的,都不必说,只你取一个,只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这般叫我,可好?”叶昭一边说,一边凑到苏芷晴跟前。

    二人几乎是鼻尖碰上了鼻尖,倒叫她红了脸。

    “我娘子聪明绝顶,定能给我想个好听的名字。”叶昭笑道。

    苏芷晴不禁一时气结。

    叶昭到底年轻,见着娇妻却吃不着的日子他当真是度日如年,心下哪里还装得下政事,何况那些事自有叶楚和林家人去伤脑筋,横竖再过半个月,大雪封山,雪化前,是不会有仗可打了。

    “娘子我才疏学浅,起不来什么好听的,只怕入不得相公的耳。”苏芷晴抿嘴轻笑,看的叶昭不禁花了眼,恨不得亲上一口。

    “且说说看?”

    “老家常言,贱名儿好养活。相公整日在外拼杀,便起个贱名儿挡挡灾吧。”苏芷晴笑看叶昭的脸色微微一变,“便叫狗剩如何?”

    “好啊你,竟连自己的夫君都戏耍,真是反了你了。”叶昭不怒反笑,伸手掐住苏芷晴的腰身,随手便去摸她的腰带。

    苏芷晴本是笑得花枝乱颤,至此才变了脸色,按住叶昭的禄山之爪,道,“莫要胡来,这里是书房!”

    叶昭本是顾不得许多,但终究是顾及家中的影响,只怕日后苏芷晴反被叶夫人抓了把柄怪罪,便勉强自软榻上起了身。二人此时哪里还有心思看什么书,只收拾了衣裳,回了卧房不提。

    苏芷晴吩咐了素月打热水来沐浴更衣,只隔了一会儿,进来的却是海棠,不必仔细打量,苏芷晴也知她必定是仔细打扮过一番的。只眼下,她倒是不在乎这些,自顾自的任由海棠服侍叶昭沐浴。

    只可惜叶昭正是心急的时候,又叫海棠白做了一番工,只草草冲洗一番,便打发了海棠出去,急匆匆拱到了床上。

    苏芷晴心知这一遭是躲不过去了。

    新婚夫妻不圆房总是说不过去的,只待叶昭扑过来,她终究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嘟囔道,“你且轻点。”

    叶昭这才放缓了动作,笑得贼兮兮的,“那得看你的表现了,再敢耍弄于我?”

    说到此,苏芷晴便忍不住笑了起来,“狗剩啊,你且就认了吧。”

    第61章 太子后宫传孕事

    这一夜如何巫山,苏芷晴待到了第二日委实是再不想回忆。叶昭习武出身,腰力和持久力都非同小可,到了最后,苏芷晴几乎只剩下求饶的份儿,待到了第二日更是腰酸背痛,想想这身子才不过十四岁,她当真是撞死的心都有。

    许叶昭也是知道将她折腾的狠了,这日清晨最是殷勤,早早起了床,亲自端了热水进来,只恨不得帮苏芷晴洗脸梳头了。

    “这时候倒是殷勤了,怎地昨儿就忘了?”苏芷晴一边愤愤道,一边扶着腰起床,小脸皱成一团,“以后这些事还是让丫鬟们来做,若不然被长辈们知道了,该是要说我不懂事了。”

    叶昭暗笑苏芷晴这般模样,还想着那些,可见昨天做的还是不够狠,以后该好好努力才是。只这些话他却是怎么也不敢说出一句的,是以,便笑道,“你且放心,我心中有数。待你梳洗好了,我帮你揉揉腰。”

    苏芷晴横他一眼,挥挥手,很是不敢受用。

    待二人收拾妥当,便往叶准处,给父母请安。

    “难得你们二人还有这孝心,便留下来,一同用个便饭吧。我也有些体己话要与芷晴说。”叶夫人淡笑着道,一副慈母的模样,苏芷晴却是暗叫糟糕,自己如今能站在这里,已经是很不错了,再叫叶夫人折腾一番,只怕当真要直不起腰来了。越想,苏芷晴越是忍不住,只念叨着待回去了再收拾叶昭。

    谁料,她方要应承下来,叶昭便突然开口道,“今日还当真是不巧了。刘大人家的千金约了芷晴去赏花。眼下我们与林家势同水火,正是拉拢人的时候,若是失了与刘大人的约,只怕不好。”

    这般大帽子扣下来,叶夫人便不好说什么了,只脸色微变,道,“既如此,便改日再说吧。”

    苏芷晴听了忙福了福身,二人便一同出去了。

    回了屋,苏芷晴得了空,急忙寻了个软榻坐下,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还算你有点良心,帮我寻了个借口挡上一挡,只一会儿还当真要去刘蓉那儿了。若是刘蓉与旁人有约,可就尴尬了。”苏芷晴嘟着嘴,想到此,又有些愁了起来。

    叶昭一边俯身揉了揉苏芷晴的腰,一边道,“娘子且不必担心,为夫都是安排好了的。今日我与刘大人本就有约,到时候带你一个,多也不多,少也不少。我们一会儿一到出门便是。”

    感到叶昭那拿捏妥当的手劲儿在自己的腰身上揉捏,苏芷晴一身疲惫便轻了不少,不禁舒服的眯起眼睛来,笑道,“你这手上的功夫倒是不错。”

    早晨虽是腹中空空,但许是饿过了劲儿,苏芷晴并不想吃饭,便腻在榻上,由着叶昭帮她捏腰。一会儿便舒服了许多,嘴里免不了发出一两声哼唧。

    那点小猫儿般的声调倒叫叶昭心头一热,痒的不行,心猿意马起来,手指也慢慢望上了些……

    “莫要乱动!”苏芷晴感到不对劲,急忙拍掉了那禄山之爪,从软榻上爬起来,叫道,“素月,叫人把早点端进来吧。”

    这一声喊得响亮,外头很快应了声,便见素月与海棠领了头,和一些个小丫鬟便进来布菜。

    叶昭自是没了再动手动脚的机会,哀怨得看了苏芷晴一眼,苏芷晴只作不知。

    二人用饭的功夫,海棠又进了一回,表情颇有些微妙道,“少爷,少奶奶,玲珑姨娘进来请安了。”

    “玲珑是谁?”叶昭经了昨日一天,一时之间,竟是将那玲珑忘在了脑后,只听姨娘二字,便以为是叶准又纳了的妻妾,还暗自纳闷,父亲的姨娘跑到这里来请什么安。

    苏芷晴听了这话当真忍不住笑了起来,“前日太子赏给你的那个,你这么快便忘了?”

    叶昭听此,这才想起这个玲珑是何许人也,脸色一暗,他自始至终,压根儿便没留意过这个姨娘的姓名,自是想不起来,如今忆起来了,只在心里暗道,这太子的眼线,不知还有些什么目的。

    边想着,叶昭与苏芷晴匆匆对视一眼,竟仿若有了那么一丝心有灵犀的默契。

    但听苏芷晴收拾了表情,扬声道,“太子赏给你的美人儿你还能忘了不成?我可都听人家说了,若不是你当时一直夸赞,太子怎会将她赏给你?海棠且叫她进来吧,只怕夫君那日还没看够呢,再不看看该害了相思病的。”

    这话阴阳怪气的厉害,叶昭只觉得苏芷晴那酸醋味儿他都要当真了。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不过一个舞女,你自昨日便吵到今日,男子汉大丈夫,纳一两个妾室又算得了什么?你现在便开始吃醋,这是要酸上多少年呢?”叶昭便也顺着话说,“说来那日我还没看清姨娘的模样,海棠,去叫玲珑进来吧。”

    “你!”苏芷晴横眉冷竖看他。

    待玲珑进来时,便见着夫妻二人都是冷着脸,显是吵过的模样。

    “玲珑给少爷请安,给少奶奶请安。”玲珑显是精心装扮过,跳舞的婀娜身段盈盈下拜都仿若一场舞蹈,美得惊心。

    苏芷晴径直摔了筷子,“吃饱了,你就继续吃吧。”

    叶昭仿若看迷了眼,竟是对苏芷晴不管不顾起来。

    海棠先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看到此,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笑容来,心中暗道,这主母竟也是个傻得,只怕是长久不了的。

    苏芷晴装作气狠了的模样,心下却是遗憾,这操劳了整晚,却连个早饭都吃不消停,只得吩咐了素月叫车夫准备了马车,早早在车上等着。待过了一会儿,叶昭出来时,但见他手里拎了个小包裹,一上车,便递给了她,“知你方才定是没吃好的,这个给你。”

    “这还差不多。”苏芷晴打开那小包,只见里头整齐叠了四个小笼包,还是热乎的,便边吃边与叶昭讨论起玲珑的事情来。

    “若我们夫妻不合,便意味着叶家与苏家并非铁板一块,太子才能放心些。且你日后,待沛林也不可太过友善,只叫人以为我们兄弟不合才好。”叶昭低声道。

    苏芷晴听他这般说,暗暗感叹这兄弟二人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之深的城府,过去京中盛传,叶家家宅不宁,只怕不过是二人故作的阵罢了,可见这伏笔埋藏至深。若是二人相互打压,表面上太子那里只会更信任叶楚。

    而暗里,叶楚也可以与叶昭暗中联系,以防备旁的事。

    只苏芷晴又想起苏雅兰所言,待到开了春,若是叶楚出事,叶昭可是当真断了左膀右臂,日后归京,能否躲过那一遭,就不好说了。

    不能叫叶楚死,苏芷晴隐约发觉了这一层。

    且说二人到了刘家。刘蓉听闻苏芷晴来了,顿时喜出望外,二人躲在后头说了不少私密话。

    “好些日子没见着了。说来咱们这些姐妹里,你嫁的最早。”刘蓉难得见着苏芷晴,欢喜的不行。

    苏芷晴却是故作惆怅道,“我这也是没了办法,我倒是宁愿多做几年姑娘,过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叶昭年少有为,又是那样的显赫家世,整个锦州城不知有多少人家羡慕你呢。且上面的婆婆是个继室,听说也是个宽厚的。”刘蓉是不知道那些内宅事的,说的也不过是未出阁的小姐们偶尔聊的闲话。至于嫁了人的,则顾及夫家和自己的名声,不敢嚼那些舌根子。

    “哪里有你想的那般轻巧。罢了,不提这些不高兴的了,近日可有什么有趣儿的给我说说看?”苏芷晴没法与刘蓉说,干脆便不提。

    “却是有件事儿倒不知是喜还是忧了。”刘蓉言辞闪烁的道,“听说慧芳怀孕了。”

    苏芷晴听此,也是吓了一跳。

    太子妃这几年都无所出,但因太子与太子妃都是年轻,本不是什么大事。只如今孙慧芳怀孕,若生下的是男孩便是长子,长子非嫡,又是这样的境况,日后只怕要出些乱子。

    随后苏芷晴却又想起什么,低声道,“难道太子妃竟会断了慧芳的避子汤?”

    刘蓉亦是脸色难看,“这我就不知道了。”

    孙慧芳毕竟是昔日好友,便是性子懦弱些,苏芷晴与刘蓉也是不好多言的。只若是孙慧芳有意避了汤药才怀了这个孩子,只怕便是孩子能生下来,难保太子妃不会去母留子。这又是何苦?

    一时之间二人都是沉默了。

    待叶昭与刘芳谈过了正事,刘夫人便来后宅来寻苏芷晴,见此苏芷便起身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苏芷晴与叶昭说了此事,叶昭道,“这事背后只怕没那么简单。孙家说来也是叶苏一系的,若当真是个儿子,只怕太子不会高兴。若有空,你可去行宫里再见见你那个堂妹,说不定能探听些消息来。”

    “此事谈何容易。上回我们见面,是商量了传信的方式,只这本是紧要关头才用得着的东西,眼下不易轻易用。此事再想别的法子打听便是,奔雷那里可能套到些消息?”

    叶昭苦笑,“奔雷眼下毕竟是在明处,怎敢往太子后宫里安插人手。”

    此事,二人俱是有些不好收拾,便各自思索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接近年底,是工作的忙季,更新可能有些不稳定,反正只要有机会,一定会更的

    第62章 夫妻难得起争执

    毕竟是事关皇嗣的大事,孙慧芳有孕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来,加上沈家不再来犯,锦州城难得一片喜庆起来。

    临近过年,苏芷晴照例开始与叶昭装作不睦的模样,苏芷晴乐的不给玲珑一个好脸看。

    “既是过节,除了叶家往常的月例,再给咱们院子里每个人补一两过节钱,海棠杜鹃还有你,则是二两。”苏芷晴一边翻账册,一边与素月道。

    因了叶夫人还是壮年,自是不会让出管家的权利,苏芷晴也乐的清闲,只管叶昭院子里这几个人。她素来不是刻薄的,叶昭给的钱又够多,横竖不花自己的,不心疼,用来收买人心很是不错。

    “那玲珑姨娘那里……”素月是跟在苏芷晴身边的,苏芷晴与叶昭人前装不合,她也是知道的,所以玲珑那里,她很是拿捏不准。

    苏芷晴沉吟片刻道,“便照二两银子给,否则怎显出我的不喜欢来?”

    “小姐也莫要做的过了火。眼下我便听有些嘴碎的说……说你……”素月嘟着嘴,有些话却是说不出口。

    “说什么?”苏芷晴笑了起来。

    “说你死皮赖脸嫁进叶家,竟还敢吃醋,小心少爷休了你另外再娶一个。”素月没好气道。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苏芷晴轻笑,“爱说便叫她们说去,本就是要这个效果。这些个都是小事,等过了年,只怕就要忙活起来了。”想到明年的事,苏芷晴的手在桌子上轻扣,轻声道,“以一人之力回护全城,只怕是难了些的。”

    虽是到了过年的时候,叶昭却是没闲着,一直在外头练兵,与军中诸多将领商议战事。前几日,叶昭得了消息,说太子有意明年开春,主动出兵,征讨济州。济州位于锦州与京城之间,不但是战略要地,且土地肥沃,适合耕种,山林则多野物,是个物产富饶的好地方,虽比江南六郡逊之,却是比锦州沧州强上许多,且临近河口海港,可与海外互通商贸。

    可谓一个兵家必争之地。

    只济州城外一马平川,不易设伏,难守易攻,便是打下来,也很容易再丢失,是以军中争论许久。

    然则,秦怀瑾对济州势在必得,最终的结论是让叶昭率兵,强攻济州。

    苏芷晴听叶昭如此说,又仔细查看了地图,便隐约明白了苏雅兰的意思,只怕待到明年,叶昭率军离开后,沈家若是出奇兵绕过济州直扑锦州,可就要麻烦了。

    若是秦怀瑾退守沧州,叶昭在济州又无补给,很快便会被分而灭之。

    这样的话,又有何意义?

    只这一切都不过是苏芷晴的猜测,何况她一个妇道人家,至此也无力左右大局,只能偶尔跟叶昭扇点枕边风,提示他小心风险。

    “锦州自入冬以来,便一直修筑防事,哪里会那般简单,便被攻破了。何况,我若出战,定是要有一员大将坐镇后方,稳定军心。”叶昭笑了笑道,“眼下我瞧着你最该担心的,是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儿子。再过六个月,堂兄便要做父亲了,我却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得这个机会呢。”

    “说不得几句话,便又开始没正经。”苏芷晴一时气结,懒得理会他。因了玲珑的存在,苏芷晴一直与叶昭装作不合的模样,二人一个月倒有大半是分房睡得,再加上苏芷晴毕竟年纪小,经不起叶昭的折腾,二人一个月也不过两三回罢了。叶昭正是年少气盛的时候,哪里吃的饱,是以得了机会便忍不住想吃吃苏芷晴的豆腐。

    苏芷晴却是唯恐避之不及,见他又开始动手动脚,急忙按住他手道,“说好了今晚分房睡得,今儿你得去书房。”

    “总是睡书房,谁能受得了。你是我叶昭明媒正娶回来的媳妇儿,和自家媳妇儿都不能同床,天下可还有这个理儿。今天我还就是不走了,你耐我何?”叶昭这些日子憋屈的很,自己的老婆不能睡,在朝中因了孙慧芳怀孕的事,一直不敢说什么。秦怀瑾的性子多疑的很,此番出兵去济州,险些便不想叫他带兵,若非叶昭与叶楚费尽心思演了场争功的双簧,秦怀瑾便当真要换林家人出战了。到时候只怕当真是有去无回。

    这乱七八糟的事儿凑在一起,一肚子的火便在此时发了出来,叶昭伸手便解了苏芷晴的腰带,连扯带拉的便打开了苏芷晴的衣襟。

    苏芷晴也是慌了,想都没想,兜头就是一巴掌,堪堪拍在他脸上。

    这一下子本是不疼的,只声音却响,一时之间二人都是愣住了。

    “好!好的很!”叶昭气的脸色发白,冷哼了一声,转身便走了。

    苏芷晴收拾了衣裳,自床上坐起来,无奈的叹了口气。

    整日里装作吵架,眼下可当真是要吵了的。

    “小姐,这是……怎地了?”过了一会儿,素月进了屋,愣愣地问道。

    “叶昭怎地了?”

    “少爷在外头练剑呢,把院子里种的竹子砍了两棵。”

    苏芷晴听了,只觉得好气又好笑,这人简直就是精力旺盛,没处发泄。这几日她光是忙活过节的事就是筋疲力尽,抽空还得多想想开春以后的战事怎么保住叶楚,只这厮分明比她还忙,却没见他累过,这档口还有心思发火,也是当真不易。

    “实在有劲儿没处使了,砍砍竹子也是不错。”苏芷晴无奈道,“去叫人传饭吧。”

    且说叶昭在外头练了好一阵子,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苏芷晴来劝他回去,不禁心下一阵失落,待回了头,便见海棠站在一旁,手中抱着他的剑鞘,瑟瑟发抖。

    “天这般冷,傻站在这里做什么?回屋去吧。”叶昭见她这般倒是不忍心朝她发火,只好声好气道。

    海棠一副柔弱模样道,“少爷可是不气了?”

    叶昭不禁苦笑,“怎能不气?”

    说来叶昭是在生自己的气的。

    气自己分明有惊世的才能,如今却要收敛锋芒,在秦怀瑾面前假装一副好大喜功的模样;气自己当初明明信誓旦旦,却连最基本的寻常夫妻的生活都没法给苏芷晴。

    那人方才受惊的眼神叫他委实看不下去,是以才转身便走。叶昭直到此时,还觉得心里发疼,如何能不气?

    海棠却只当叶昭还在生苏芷晴的气。她是不知道二人到底出了什么事,只近日两个人吵架的时候多,平平静静的时候少。且叶昭对那玲珑分明不怎么感兴趣,自那玲珑进了门以来,叶昭总共就没去过她房中几次。海棠便存了主意,想着正是叫叶昭留意到他的时候。

    “少爷那般好,是少奶奶不懂得珍惜。这般风大,您还是赶快进屋吧。”海棠一边说,一边取了帕子帮叶昭擦额上的汗水。

    他方才耍了一通剑,正是最热的时候,但见海棠素手微抬,广袖滑落,露出大半白玉般的胳膊来。

    叶昭本是恍恍惚惚的,但见眼前这白生生的胳膊晃过去,才回过神来,想到方才海棠的那句话,知她是误会了的。

    他对海棠自来不曾放在眼里,只因早先这些贴身丫鬟都是叶夫人给他安排的。他出头之前,海棠可没少给叶夫人传消息。用到现在,不过是见她胆大心细,不在乎自己一身血腥罢了。

    只这般明摆了的意思,叶昭却是懂得。

    他随手接了海棠的手帕,将脸颊上的汗随手擦了去。

    海棠本是一副贤惠模样,却见叶昭用过了那帕子,便随手扔在地上,不禁变了脸色。

    “晚上不回屋吃了,你且去厨房取了直接送到我书房来。”叶昭说罢,转身走了。

    且说苏芷晴用了晚饭,恰巧听素月说了方才那一段,不禁有些失笑,心下却是暖的。二人才刚刚吵了架,叶昭还能这般,可见确实是个一心一意的人,如此,她也该给他个台阶下才是,便吩咐素月备了汤,往书房去了。

    入了夜,天气本就冷,书房更是冷清,一个火盆,火光袅袅,根本不管什么用。苏芷晴一推开房门,便打了个冷战。

    “这般冷?怎不叫人多取些火盆来。”苏芷晴呵着冷气道,边说边进了屋,拿了披风帮叶昭披在肩膀上,又取了汤递给他。

    “别恼了,今儿是我不对,不敢动手。”苏芷晴笑看叶昭。但见那人梗着脖子,低头看着那书,却是一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的模样,实在是强撑罢了。

    她便忍不住俯□,轻轻搂住叶昭的脖子,“狗剩,莫要恼了。”

    听苏芷晴这般叫他,叶昭不禁笑了出来,“我从未怪过你。”

    第63章 施小计金蝉脱壳

    冬日的塞北,雪总是一日赛过一日的大,昨夜又下了一场雪,天气愈发寒冷起来。苏芷晴缩在被窝里,可以听见雪花簌簌落下的声响。叶昭眯着眼把她圈在怀里,两个人都醒了,却是不愿意动的。

    叶昭体热,于苏芷晴来说,简直就是个天然火炉,是以自入冬以来,二人同房的次数,有了显著增加,叶昭也是满意的很。

    “外头下雪呢,一点也不想起来啊。”苏芷晴不禁慵懒地说道。

    叶昭嗤笑起来,“你在这里懒着自是无所谓,我却是要起来了,今日去军营里布置一番,便好歇年假了。倒是可以好好陪陪你。”

    “有什么好陪的?天气这么冷,既不能出门踏青,又无什么可玩的游戏。”苏芷晴嘟着嘴,很是抱怨。

    这些日子她是呆的有些闷了。整日里不是与妯娌们闲扯,就是和叶夫人斗法。只叶昭强势,叶夫人一在苏芷晴面前摆婆婆谱,叶昭便在叶准面前摆官老爷谱,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的意思。

    这夫家强势,是个怎样的优势,苏芷晴这才明白了。

    只没了叶夫人斗法,她这日子便也时常过的没劲起来。这一阵子,苏芷晴去见过一回苏如絮,只想打听一下明年开春后太子的计划。然则苏如絮却与她聊不得几句,便开口送客。

    “这些日子,孙婕妤的身子金贵着呢,最是剑拔弩张的时候,你也莫要多留才好。”苏如絮难得不掩饰的露出了不耐烦的意思。

    孙慧芳眼下成了后宫角力的焦点,各种陷害层出不穷,苏如絮唯恐沾上自己一点,都是闭着她的。更巴不得苏芷晴莫要牵扯进来连累自己,是以下了这逐客令。

    苏芷晴也只能过些日子再说。

    “若委实无聊,不若便随我去沧州可好?”叶昭突然开口道,“这时节,大雪封山,山里的走兽都饿了,最是好猎的时候。”

    “那是你们男儿去的了的,我一个妇人,哪能去的了。”苏芷晴叹了口气道。她倒是也想的,许多年前的冬日,她也是这般年纪,也曾骑着一匹雪狮子,随着父兄驰骋山林,好不快活。

    “我说去的,便能去的。”叶昭凑到苏芷晴耳边,小声嘀咕了一阵子。

    苏芷晴听得瞪大了眼睛,半晌才渐渐清亮起来,“如此倒也好!”

    当日,叶家大少爷的屋里,乒乒乓乓一顿乱响,但听苏芷晴喊道,“这新婚还不到半年,你若敢纳妾,我便回娘家住去!”

    叶夫人在屋里听了杜鹃的汇报,很是狐疑了许久,半晌才道,“这叶昭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时候好似宠上了天,有时候却要踩到脚底下,当真是摸不透的。”

    杜鹃是叶夫人派到叶昭的明线,任务就是监视叶昭的一举一动,也正因了是明线,反而接触不到什么重要的消息。尤其素月与海棠各为其主,待杜鹃都不亲近。她在那边很是孤立。

    眼见着她年岁越来越大了,若是做不得叶昭的妾室,只怕拖久了反而更没个好人家。

    “奴婢瞧着,兴许大少爷是不乐意叫您高兴罢了。是以太太不喜欢的,他就偏要护着,未必是多喜欢那少奶奶。奴婢瞧着那海棠是一颗心都在少爷身上的,那个玲珑反倒不像个威胁。说不得太太你若是护着少奶奶了,反倒叫他们愈发不合起来。”杜鹃小心翼翼地献策道。

    “这话倒是有趣儿,只叫我好脸去对那个小贱人,却是难上加难!”叶夫人提起苏芷晴,咬牙切齿道。

    这些日子,她没少在背后动些小手脚对付苏芷晴,然则却都被对方化解了,还偶尔反算计了她,叫她偷鸡不成蚀把米。

    “夫人未必要当真多好的去对少奶奶,只需叫少爷误会些,便好了……”杜鹃继续说道,她仿佛是深谙说多错多的道理,再细致点的话是说什么也不肯说了。

    叶夫人又追问了半晌,却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便只好作罢。

    杜鹃出了主屋,掩着小径慢悠悠的往回走。锦州城的叶宅不过是一当地乡绅的宅院,比不得京城叶家百年基业的气派,无需走多远,便可将整个叶家自这头走到那头去。

    这时节,叶昭已出了门,苏芷晴坐在屋里一边嗑瓜子,一边百~万\小!说。听说可以去打猎,苏芷晴高兴坏了,原本还有些自己绣荷包的心思,眼下都耗了个干净。

    杜鹃进了屋,朝苏芷晴福了福身子,轻声道,“少奶奶,奴婢回来了?”

    苏芷晴点点头,“太太怎么说?”

    “太太说,这天冷日短,说是年前小辈们不必再早晚请安了,只隔两日挑个暖和的时候过去便是了。”杜鹃重复了叶夫人的意思。

    苏芷晴便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做的好。你也是到了出嫁的年纪了,我听说你是外头买进来的丫鬟,家里人就在城郊的农庄里。家里人可曾帮你说说亲事?又或者叶府里有没有看好的小厮?你都可与我说说,我自会与你做主。女人一辈子求的不过如此,你想的通透,是个聪明的。”

    杜鹃听得眼眶子发热,忙道,“主子一番情意奴婢感激不尽。若日后有了合适的,定要叫少奶奶与我做主。”

    也不是不曾贪图过荣华,想着做了叶昭的姨娘,这后半辈子也算风光了一回。

    只玲珑入府小半年,叶昭根本不曾进过她的房门。她不是海棠那个痴傻的,看出叶昭便是不喜欢这个原配妻子,也是个不贪恋女色之人。给这样的人做姨娘,便只能是姨娘,毫无半分机会。杜鹃可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是以早早下了决心,另外寻找出路。

    谁料倒是苏芷晴在这时候主动找了她,只为了吩咐她将那些话说给叶夫人听。几句话,换一个大好前途,杜鹃觉得值了。”

    叶昭“想纳妾”不成,自己那个向来与妻子不对盘的继母如今却调转了方向,心里如何能不窝火?一归了家,又和苏芷晴吵了起来。这一吵更是吵得昏天黑地,连挺着大肚子的黄妍来劝,苏芷晴也是不听的。

    “姐姐不必劝我,这样的夫君,便是不要也罢!”苏芷晴演的正是入戏,甩了袖子,转身便走,“素月,帮我收拾东西,我要回娘家住些日子。”

    因叶昭想纳贴身丫鬟为婢妾,苏芷晴要回娘家的消息传到了叶夫人的耳朵里。叶夫人心里暗暗觉得爽快,也深觉杜鹃所言甚是,便装作那和事老的模样,往叶昭的院子去了,正遇见带着素月,眼睛通红,正往外走的苏芷晴。

    “儿媳,你这是要去哪里?”叶夫人装模作样的问道。

    “母亲怎地来了,儿媳恰巧要往相国寺进香,想趁着年节,给太子殿下祈福,给母亲和父亲祈福。”苏芷晴一边掩饰般的揉了揉眼睛,一边轻声道。

    大夏国有两个相国寺。大相国寺位于京城,是皇室的寺院,小相国寺则在锦州城郊,是个荒僻的小寺。两寺虽是同名,却是天壤之别。

    眼下,苏芷晴能去的自然只有小相国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