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长房嫡女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长房嫡女第20部分阅读
    太子妃号过了脉,不知说了些什么,太子妃大怒,差点要杖责张太医,还是太子殿下亲自过去,将人给拦了下来。”苏如絮压低了声音道,“听闻这几日,太子厌太子妃不贤,都是宿在林六娘那处的。”

    这消息委实叫苏芷晴吃了一惊,这般后宫隐秘,叶昭或者苏之合这般的前朝重臣,当真是不易知晓的。

    苏如絮无疑是在暗示,太子妃身有隐疾,恐是不孕,太子已然准备叫林六娘来生嫡长子。如此一来,以太子妃的度量,林家必定内讧,未必不会因而叫太子愈发制衡叶苏两家。

    “我省的了。你自己小心。”苏芷晴说着,便要起身,她尚且来不过一炷香的时候,却是再不敢多呆了的。

    此后不过三四日的功夫,便出了年景。

    叶昭回了军营,又是忙忙碌碌起来。

    “近日只怕要用兵了。”这一日下了朝,叶昭与苏芷晴用过了晚饭道。

    苏芷晴不禁心中一颤,“锦州城根基不稳,便是合兵一处,也未必能抵挡叛军,如今却要你主动出击,便是拿下济州又如何?济州易守难攻且不说,与锦州相去甚远,不易呼应,若被沈家乘虚而入,分而治之,只怕不妥。”

    “此番乃是项庄舞剑。”听自家娘子如此深谙用兵之道,叶昭不禁好笑又有几分自豪,想自锦州到京城,又有哪位将军可以与夫人在闺房中探讨这些问题。

    “破军之名如今已闻名九州,此番用兵济州,我尚且不过带兵五万,若是沈静虚定会蔽我之锋芒,奇袭锦州。届时我再率兵包抄,两面夹击,再灭此人。”叶昭笑道,“沈家气势太胜,若非如此,我等恐难杀之。”

    锦州城如今总共十万兵马,叶昭只带五万人,依着此处易守难攻之便,六万人支撑到叶昭回援,并不艰难。沈家势大,兵强马壮,此计委实无可置疑。只想到苏雅兰所说之事,苏芷晴仍是眉头紧蹙,“如此你准备叫谁留守,又着谁与你出兵。”

    “望北与我同去济州,林家长子乃是督军。锦州六万人由岳丈大人领兵,沛林为督军。”

    苏芷晴不禁好笑,“太子殿下当真是深谙制衡之道。”

    “他是被权臣篡权给弄怕了的。”叶昭亦是笑。

    虽说有苏雅兰预言在先,然则这仿若万无一失的计策,苏芷晴也无法多言。待开了春,大军便要开拔了。

    叶昭难得过了些安稳日子,又和苏芷晴恩爱非常,临走前很是不舍得。

    出征当日,苏芷晴帮叶昭穿戴完毕,但见朗朗少年一身明光铠,腰悬宝剑,怀里抱着头盔,一副精悍模样,威风凛凛。

    “娘子这般好,倒叫夫君不舍得走了呢。”叶昭伸手轻轻抚过苏芷晴的脸,双目微眯,当真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苏芷晴亦是不舍,何况此去乃是当真见血的事儿,生死难料,委实叫她放心不下。

    “家中若是太太欺负你,莫要硬碰硬的,等为夫回来教训她,还有那些个什么海棠玲珑的,亦不要放在心上,不喜欢,晾着就是了,不可受委屈。”叶昭向来粗中有细,此时还牵挂着这些,让苏芷晴当真是好气又好笑。

    你老婆可不是吃素的,不折腾她们已然算她们有福气了。

    苏芷晴在心里暗暗腹诽,面上却道,“你且安心,凭着她们,又能把我如何?何况,我父尚在锦州,有人替我撑腰的。你只管安心去,战场上莫要牵挂。平平安安回来,便是对我最好的了。”苏芷晴提叶昭理了衣襟,松开手道。

    男人听此,眼眶一热,上前一步,将她抱进怀里,一字一顿道,“此生定不相负。”

    苏芷晴心中长叹,并不多言。

    大军开拔,秦怀瑾立于城墙之上,城下,“叶”字帅旗迎风飘扬,叶昭立于最前,后面叶望北与林家长子林致远分立两侧,其后是各路参将,总共数百人,与秦怀瑾对饮一碗水酒。

    “孤于此为三军将士壮行!”秦怀瑾朗声道,“愿诸位凯旋而归。”

    叶昭当先饮尽水酒,将酒碗摔在地上,“呛”得一声,拔出腰间宝剑,大吼“愿为大夏流尽最后一滴血!杀敌!报国!”

    其后三军将士一同拔剑,“杀敌!报国!”

    喊杀声震天,惊飞了远处一群飞鸟。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啊。”叶楚不失时机地喃喃道。

    秦怀瑾不禁心头一颤,暗叹,叶家到底是忠臣,不该逼得太紧。

    作者有话要说:申请了限免,是7月18号哒,这两天我努力更新下~还有在看这文的就不要买了,等限免那天再买吧,停更半年,歉意啊qq

    第68章 施反间叶楚抄家

    这档口,苏芷晴却在黄家。

    过了年,黄妍的身子愈发显怀的厉害,这一阵子更是胎动的厉害,许是个男孩儿,最会折腾人的时候,整日在娘亲的肚子里“打太极”,折腾的黄妍苦不堪言。

    叶望北随叶昭出征,二人倒是同病相怜,是以走动的愈发近了。

    黄老令公年事已高,并未出征,如今多是赋闲在家,含饴弄孙。其子黄震,亦是黄妍的父亲,黄氏的胞兄如今在苏之合手下,主管锦州防务。

    苏芷晴呆在叶家烦闷,叶夫人又总爱寻她麻烦,她便总爱往黄家跑,与黄妍一处。

    眼下天气渐暖,黄妍穿一件嫩黄的夹袄,素色襦裙,正在院子里散步。苏芷晴与她一处说笑,随侍的是素月。这几日时常出入黄家,却因了黄妍身子不爽利,不怎么出门。今日春光正好,黄妍也是心情好,二人便携手来逛园子。苏芷晴故地重游,不禁想起去年正是这时节,因了太子欲纳苏家女子为妃,母亲带她前来造访,亦与父兄商议此事,却正巧遇到了抓刺客的叶昭和叶望北。

    那时节,饶是苏芷晴如何诡计多端,也是不曾想到,自己到头来会嫁给叶昭的。

    秋千也还是老样子,上头不知是哪个顽皮的丫头,别了几朵槐花,细碎的花香醉人的很。黄妍如今有孕,是无法玩闹的,倒是苏芷晴不在乎。

    “姐姐今日当真只余下羡慕的份儿了。”苏芷晴嬉笑着说道。

    黄妍故作嗔怪,“我是好人家的稳重女子,哪像你这般顽皮,嫁了人都不消停。”

    苏芷晴只笑,“不与你这个又身子的人斗嘴,将来孩子生下来,万一嘴快了些,说不得就要怪到我头上呢。”

    “竟会瞎说,我说不过你!你去玩吧,我叫碎云帮你摇着。”黄妍走累了,便坐在一旁的木椅上休息,看苏芷晴笑嘻嘻地去荡秋千。春风正暖,幽幽的槐花香气沁入鼻腔,苏芷晴闭了眼,由着碎云和素月来荡,越荡越高,仿若突破云端。有那么一瞬间,苏芷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到了遥远处叶昭行军的声音。

    马蹄儿声铮铮如铁,铿锵而行。

    这一刻,她才隐约觉出那么一点儿,她是想叶昭了的。

    风声自耳边掠过,底下的声音愈发小了,直到碎云的哭声传来,“小姐,你怎么了?”

    苏芷晴朝下看过去,但见模模糊糊的,黄妍似是缩了身子,快要扑倒了在了地上。

    该不会是快要生了吧?

    苏芷晴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让秋千降下来,只是先前荡的太凶,素月扑过来,竟是砸青了胳膊肘,苏芷晴一心急,便趁着降下来的空挡跳了下来,又用双手阻了那秋千一下,才去扶素月。

    但见素月吓得小脸煞白,道,“小姐,你……这多危险啊。”

    “无事,我心中有数。”苏芷晴摆摆手,连忙去看黄妍。

    黄妍秀眉微蹙,口中隐约传来呻吟,想是当真动了胎气,不一会儿,黄家人便闻讯赶来,拉着黄妍进了里屋。隔了一会儿稳婆来了,便道是要生了。

    苏芷晴听此,便急忙告辞,她在黄家毕竟是客人,黄妍生产,她一个客人在哪,很是不便。临走到门口碎云追了出来,“叶少奶奶留步。”

    却原来是苏芷晴的荷包方才自秋千上下来时掉落,被碎云捡了一直忘记了还,苏芷晴叫素月接了,才上了马车。

    “荷包拆开看看。”苏芷晴随口说道。

    这也是她近些日子才有了的习惯,还是苏如絮的警告,贴身的东西但凡离了手,再到手边儿时定要仔仔细细翻查一遍。

    “自打这进了宫,我那荷包里见天儿的便有什么堕胎药媚药之类的,最有趣儿的一回,竟是一封情书。”苏如絮是把这些当笑话讲的,却也可见这太子后宫的不太平。

    只黄家和苏家是姻亲,苏芷晴不过习惯使然,倒并未当真以为会搜出什么东西来。

    只这一回,却还真搜出东西来了,竟是一张字条。

    敬告吾妻,夫已降沈君,五日之后,请说服岳丈,大开锦州城门,以迎王师。

    这纸条当真是准备精良,就连字迹亦是模仿了七八分,以秦怀瑾的心机深沉,只怕不会再来仔细对比笔记,就先要把叶昭钉死在通敌叛国上。

    黄家只怕要出事。

    苏芷晴心中一边想,一边随手将那纸条搓了几下,塞进嘴里。

    “小姐!”素月惊呼了一声,她是识字的,却还未想明白这字条里的弯弯绕绕,未料到苏芷晴竟当机立断,吃了了事。

    “此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苏芷晴嘱咐道。

    马车回了叶家,但见外面卫兵林立,叶楚背手立在门前,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小叔这是什么阵仗,竟是要带外人来抄咱们自己的家吗?”苏芷晴见这境况,暗暗庆幸自己方才幸亏发现了那字条。

    “哦,这可并非是抄叶家的,只是朝中有人上了密折,说兄长与苏家黄家里应外合,想要投诚沈家。只太子殿下素来是不信的,但是秉公之人,是以特派了我前来,只稍稍走走过场,想来嫂嫂不会介意的。

    “既然如此,可是搜过了?”苏芷晴面上露出一丝冷笑。

    “已然搜过了。”叶楚答道,只嫂嫂不在家,您这随身的衣物和素月这丫鬟并未搜过。”叶楚面不改色道。

    “如此,你派人来随我进屋来搜罢。”苏芷晴面上颜色不改,竟是平静以对。

    如此叶楚也跟着放下心来,早早安排的婆子们随苏芷晴进屋,仔仔细细又搜了一番,自是一无所获。

    待人尽数走了,苏芷晴才与素月坐下,皆是一身冷汗。

    “这个叶楚忒的霸道,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要算计,难不成就不懂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吗?”小七气鼓鼓的进了屋,她方才去隔壁偷听了叶楚与叶淮的谈话,听那意思,竟是嫌弃叶昭树大招风,准备全家一起参他一本,以示大义灭亲。

    苏芷晴却皱着眉头道,“到底是谁参的叶家,小七你可听到了?”

    “似是连叶楚都不清楚的样子。”小七回道。

    略一思索,苏芷晴才道,“素月,去给我准备衣服,我要进宫。小七,你辛苦一点,通知奔雷,去盯紧了黄家,黄家里面只怕有j细,眼下黄家姊姊生产正乱,后面不定就要出什么乱子了。此事非同小可,不可意气用事,若是发现什么,又等不到我回来,便去寻叶楚。”

    “找叶楚?”小七立时炸了毛。她是破军手下之人,自然与叶楚不合,如今听苏芷晴这般说,颇有些不满。

    “去吧,莫要多问。必要时候,听叶楚差遣,若叶楚遇到什么,你得好好护住他。”想到苏雅兰的所言之事,苏芷晴又补充道。

    小七虽是不情不愿,仍是点头应下,转身走了。

    “小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素月听得云里雾里,很是有些迷糊。

    “黄家出了内j,想挑拨守城将士与太子的关系,若是与叶昭断了联系,锦州又临阵换将,只怕便离沈家攻城不远了。若是太子一意孤行,城破人亡亦有可能,我们得先下手为强。”苏芷晴喃喃道,“先去宫里打听打听,如絮那里定有些消息。那j细本欲以我为铺垫,扳倒叶昭,不想被咱们躲过去,后面只怕还有招数要出。叶家黄家苏家盘根错节,下面牵扯到无数将领世家的性命,不可断送在此。”

    喃喃着,苏芷晴亦不知是与素月说,还是与自己说。

    毕竟若无苏雅兰的警告,她眼下或许不会这般紧张,只苏雅兰所言之事,她无人可说,无人可语。

    进了宫,苏如絮早已等待多时。

    “听闻你无事,我这冷汗才觉得好了些,早些时候,听了风声,当真是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苏如絮捂着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苏芷晴见她这般夸张,一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是松了松,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意来,“你向来成竹在胸,哪有那么夸张。且说说,都有什么消息没有,可知参奏的是何许人也?”

    苏如絮轻叹口气,“我毕竟身在后宫,太子又不喜后宫干政,不敢多安插人手,只有消息说,是林家人递的话,也不知真假。林家与沈家素来不合,这等反间计不像是他们能联手的。可若不是林家,又有谁在太子面前那么说得上话呢?”

    眼下朝中势力不过叶林两家为首,所谓清流,都是德高望重。苏芷晴细细想来,也是觉得不通。

    “不过……有些奇怪,我倒觉得孙慧芳说不定知道些什么。”苏如絮迟疑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语气里难得的透露出一丝不确定来。

    “怎地说?”苏芷晴亦是一惊。

    “今早太子心情本是不错,处理了政事,便邀了这后宫嫔妃吃顿家宴。菜品不多,只叫慧芳领了个舞。就这档口,来了个我不识的小官儿,凑到太子耳边说了什么。我近日想学舞,是以多看了几眼慧芳的舞姿,无意间留意到,她竟像是知道那小官儿说完后太子定会大怒似的,待那人一上来,便停了舞。自然这不过是推测,也说不得不过是她懒得跳了而已。”苏如絮一边说,一边皱着眉。

    不过一丁点征兆,她亦不能肯定,孙慧芳就一定知道这内幕。

    苏芷晴不想放过任何一点证据,细细思索,喃喃道“孙家和黄家可有什么关系?”

    “慧芳的娘正是黄老太太的内侄女,否则以她父的出身,若非黄将军提携,到不了今日的位置。”苏如絮入宫以后,光是听那些个妃嫔嚼舌根子,也把各家的底细摸了个透,竟比苏芷晴还熟悉万分。

    苏芷晴隐约觉得,自己是接近了些此事的核心,却又不知该继续往哪分析。左思右想,决定先把这消息递给叶楚再看,是以飞快与苏如絮告辞。

    “听了消息就走,你横竖也假装点姐妹情谊才好。”见苏芷晴拔腿就要走,苏如絮不禁笑道。

    苏芷晴回看她,许是进宫以后,经的事多了,苏如絮的心如今大了许多,一看便是更能经得住事了。她想了想,笑道,“如絮,好好收拾收拾,再过不久,咱们许是不能住在锦州了。”

    苏如絮脸色一变,“那去哪住?”

    苏芷晴看着她,若有所思道,“该是沧州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十四号上的限免!!肯定是前面提交了限免的有人又退出来了!吐血~后面努力恢复更新~有空就写点~希望能保持隔日更然后向日更进发~

    第69章 我本将心向明月

    自去年沧州一战前夜以后,苏芷晴极少有这般心跳加速,手脚发软的时候。她隐约觉得,此番定要有大事发生。马不停蹄回了叶家,她方一进了大门,便见正厅前的花园子里,叶楚正背手而立,宽袍大袖,目露平静之色。少年比叶昭还要小上几岁,面上尚且显得稚嫩,然则,此人心中之丘壑只怕整个天下也没有几个人。

    苏芷晴见着叶楚,便也忍不住放慢了脚步。一时之间,她不禁有些自嘲,未料到自己白白活了这么多年,反倒不如一个少年人来的沉着冷静。

    “孙家,黄家。”苏芷晴与叶楚错身而过,脚步都不曾停下,只淡淡吐出两个词句,便往里面走去。

    叶楚淡淡一笑,“大哥是好福气,娶了嫂嫂这样的妻子。”言罢,少年敛衽而去。

    把消息传给了叶楚,苏芷晴才觉得心头稍安了一些,她毕竟不过是个深闺女子,能做的也不过是这些,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剩下的就交给男人们了。

    甫进了屋,但见里头一片狼藉,海棠缩在角落里一边啜泣,一边瑟瑟发抖,正是梨花带雨。

    “这是怎地了?”苏芷晴一挑眉,饶有兴致得看着海棠那可怜巴巴的样子。

    “少奶奶,您可回来了!”海棠一见了苏芷晴,便跪在地上,一边啜泣,一边用帕子揉脸。这些日子,叶昭不在,海棠明摆着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少有在她眼前晃的时候,倒是玲珑那个明线,时常来探听消息。

    今儿一顿抄家,苏芷晴顾不上她们,眼下闲下来,也该是时候闹了。

    “这又是怎么了?”苏芷晴笑道。

    “大少奶奶怎地才回来,今儿您前脚刚走,二少爷就把叶家搜了个底儿朝天,尤其是大少爷这儿,那些个当兵的粗手粗脚的,都是浑人,连厅里摆着的前朝瓷瓶儿都打碎了。二少爷……这……这也……欺人太甚!偏偏太太还偏心眼儿呢,方才还来问大少奶奶去哪儿了,偏说是您招来的事儿坏了整个府里。”海棠自觉是叶昭的心腹,素来对叶楚没什么好感,此番叶太太又跑来挑唆了几句,便急忙来跟苏芷晴告状了。

    她是气不过,奈何自己的身份低微,只好来撩拨苏芷晴。

    只苏芷晴哪是能被撩拨起来的。

    “遇事儿也别光顾着哭,我进宫这一趟少说也有大半个时辰了,怎觉得比方才我进来时还乱上几分。大半个时辰,你们就是这么收拾屋子的?”苏芷晴冷笑一声,明摆着不给海棠好脸子看,“罢了,大概是吓着了,海棠你先回去休息便是,叫素月把这儿都收拾了。也不知玲珑那儿怎样了。她是天仙儿似的尤物,可别吓着了,等夫君回来,我可是赔不起的。”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倒像是把憋着的火气都要撒在海棠头上了似的,立时叫海棠白了脸。

    是了,一个是小叔子,一个是婆婆,她苏芷晴地位低微,无依无靠的,哪敢朝他们发火,只能窝里横罢了。这少奶奶不向来是这么个性子吗?自己这是猪油蒙了心,才以为苏芷晴敢硬气的去跟夫人叫板!

    海棠心中转过数念,那哭声渐渐细不可闻,从屋里退了出去。

    苏芷晴轻叹了口气,“素月,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随即,苏芷晴才慢悠悠往玲珑住的偏院去了。

    玲珑因了是明面上的“太子的人”,住的又是独门独院的小屋,一个姨娘自不会有什么大汉来搜,多是些宫里出来的婆子,大体搜搜了事,倒没被怎么折腾。

    她虽是日日请安,礼数周全,但苏芷晴素来是当她不存在的。大多数时间二人都是毫无交集,今日苏芷晴主动前来,倒叫她吓了一跳。

    这时候已近傍晚,玲珑向来生活规律,此时已准备用饭了,苏芷晴突然闯进来,颇有些尴尬。

    “给少奶奶请安。”女子急忙站起来,盈盈拜下。

    因了是在家里,她只穿了件素白常服,显出单薄又窈窕的身姿来,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子轻盈,确确实实是个尤物。

    “是我昏了头,忘了眼下已是饭点儿了。”苏芷晴拍拍头,佯作不好意思道,随后却大咧咧坐下来,“既然来了,我便在姐姐这儿蹭顿饭吃,如何?”

    玲珑微微一怔,笑道,“少奶奶说的哪里话,只是我这儿粗茶淡饭的,委实委屈您了。”

    “无妨无妨的,我胃口不大。”然则说完了,苏芷晴就略微有些后悔了。

    这玲珑吃的委实太寒颤了。

    一小碟萝卜干,一碗稀粥,并一样山野菜,还有些糕点,竟就是她全部的餐点。

    虽说锦州眼下正是捉襟见肘的时候,但叶家家大业大,丁点吃食还是有的。苏芷晴向来是一荤一素一汤品,已然是节俭的典范了。

    “怎地就这吃这些?”苏芷晴颇有些愕然地问道。

    玲珑小心翼翼看她的表情,见她当真是吃惊,心里颇有些狐疑,“玲珑出身贫寒,本就不惯荤腥,吃些清淡的,也是习惯了的。”

    玲珑在叶家不受宠,那是肯定的。

    毕竟一个公开的眼线,无论是哪方势力也都不会待见她,便是叶夫人,也不过拿她气一气苏芷晴,平素里不会理会。只好歹也是叶昭的姨娘,这样苛刻,传出去,丢的是叶家的脸。

    看玲珑那样子,这小鞋她穿了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苏芷晴之前为了表现出吃醋的意思,更是故意苛责了玲珑的月份银子,如今来看,还真是把人家逼的够呛。

    “习惯?我且问你,你是刚进府里就这般还是你自己跟厨房说了,才变成这般的?”苏芷晴一时气结,问道。

    玲珑听闻,微微一笑,“少奶奶莫要生气,不过是些小事罢了。”

    “我是不喜欢你,但到不至于使这样的下作法子,此事我后面是定要追究的。”苏芷晴恨恨说道,又着人叫了厨房,晚上多做些,才算揭过了这事。

    “今天我不在家,叶楚派人来搜,可吓着你没有?”过了一会儿,上了菜,苏芷晴随口问道。

    “二少爷带来的不过是几个婆子,并不曾难为玲珑。”玲珑闹不懂苏芷晴的意思,只好实话实说,眼底露出一丝狐疑来。

    太子派她来叶家,不过是光明正大的钉上一根钉子,她心知自己套不到什么消息,暗藏在叶家的,只怕另有其人,是以向来安安分分的。玲珑能被安排来做这事,心思也是通透的。叶昭表面上似乎对苏芷晴亦有不满,可单凭她进门半年,叶昭尚且不曾碰过她,玲珑便明白,这男人心里头是有苏芷晴的。

    是以,她近来几乎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今日,太子突然派人传话来说,叫她注意苏芷晴的动静,尤其是她近日与什么人来往过密,她正是犯愁的时候,没想到苏芷晴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曾为难你便好。前些日子是我大意了,到底是夫君的人,怎么能如此怠慢。且我一个人在家,夫君也不在,无趣的很,你以后闲了多来陪陪我便是。我是养在深闺的,平素里没有你们这些人来的见识广,跟我说些外头的趣事也好。”苏芷晴笑道,“你也是个痴傻的,遇到这种事该跟我说才是,白白吃了些苦。”

    玲珑见苏芷晴有意示好,心里转过数念,闹不懂苏芷晴要做什么,是以不动声色,只微微一笑,并不接话。

    苏芷晴便接着说道,“我啊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又是个话篓子,原本有个年龄相仿的堂妹,本可以说说话,只可惜进了宫,是以只好东家西家的到处跑。如今黄家姊姊又生了孩子,日后更是少了个可以说话的了。以后便来找你多好。”

    “照玲珑来看,那些婆子未必是来搜家里头的,玲珑这里陈设简单,不过几眼的功夫便能搜完,只她们一直盘桓不去,一直跟奴婢问东问西的。”玲珑抬头看苏芷晴盈盈笑意,心头微动,一边说,一边给苏芷晴斟了杯茶。

    “哦?”苏芷晴眼神一亮,“都问了什么?”

    “问奴婢近日家里可太平,有无生人出没,还问说少奶奶近日都在哪里走动,可接触了什么人没有。“玲珑亦是笑道,“我便言道,少奶奶极少出门,顶多便是去黄家探探妯娌,连娘家都是少回的。”

    “确实如此。”苏芷晴点点头,“玲珑是个公道人。”

    “都是奴婢的本分罢了。”玲珑亦笑道。

    二人一边吃饭,一边说了些闲话,待晚了些,苏芷晴才起身告辞,临走前,当着玲珑的面儿提了她的月份银子,又叫厨房的人按着她的餐食给玲珑来备三餐。

    玲珑自是要“感激涕零”一番。

    临出门前,玲珑送苏芷晴出了院子。

    但见一轮明月高挂树梢,满地都撒了月辉,已是二月十五,月色正好,皎洁如玉盘。

    苏芷晴穿着件月白色的衫子,立在这月辉之下,突然笑吟吟地回头看玲珑,“你看,今晚月色真好。”

    玲珑忙答道,“确实如此。”

    苏芷晴指了指那朦胧月色,突然道,“我与夫君皆是一心向明月的,惟愿不被辜负。”

    玲珑微微一怔,随后慢慢点了点头,“玲珑知道了。”

    这句话天亮之前,便已传到了太子秦怀瑾的耳边。

    未来的天子手中攥着一张小小字条,眼底的神色变幻莫测,“呵,我本将心向明月……可是当真?”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奕奕妈的地雷,么么哒╭(╯3╰)╮

    第7o章 阴计毒黄妍命陨

    苏芷晴这日可谓忙碌非常,待回了屋里,很快便沉沉睡去。然则这一夜却是注定睡不踏实的,也不知是不是心中有些征兆,不过三更天,她便惊醒了,醒来时她房内的窗户半开,一丝凉风涌进来,角落里立着个人儿,差点吓了一跳。

    “小七!怎么是你?”苏芷晴捂着胸口,结结实实打了个机灵。

    “小姐……黄家……黄家……”小七的声音哽咽,听得苏芷晴心头突突直跳。

    “黄家出了什么事?先别哭,快点说啊。”

    “黄家小姐……没了……”

    “你说什么!”苏芷晴忍不住失声惊叫,直把外头睡着的素月也跟着吵醒了起来,素月听到里面咋呼,便点了灯进来,愣住了,“黄妍姊姊……”

    昏黄的灯光映进来,但见烛火摇曳之间,小七一身黑衣,肩膀上泅了丁点血迹,好不狼狈。

    苏芷晴银牙紧咬,狠狠用手指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痛的颤了颤,才勉强相信自己眼下这不是在做梦。“到底怎么回事,你从头说!”

    小七至此,才将今夜之事娓娓道来。

    却原道,苏芷晴走后,黄妍便胎动的厉害,很快便有了要临盆的迹象。按着大夫的推测,距离黄妍生产本该还有大半个月。毕竟黄妍如今是住在娘家的,在娘家养胎,已然有点过分,只不过眼下叶望北在叶家二房的地位超然,又不在家中,黄妍便也跟着散漫些。

    只养胎便罢了,生孩子总是要在婆家生的,是以按着黄家的意思,再过几日,便让黄妍回叶家。

    是以黄家并未选好稳婆。

    然则黄妍骤然有了临盆的迹象,再送回叶家已是不可能,黄家夫人便急忙忙招了个稳婆来。

    黄妍这一胎生的很是吃力,足足生了七八个时辰,待过了二更天,一个八斤重的大胖小子才爬了出来。可惜黄妍却因产后大出血,俨然是要保不住了。

    小七按着苏芷晴的嘱托,悄悄躲在暗处看着,眼看着黄妍要出事,便取了奔雷自制的吊命药,想给黄妍服下。未料到正巧撞见那接生的稳婆竟反倒给黄妍灌虎狼药,竟是要置她于死地。此事喧闹起来,那些个黄家人,眼见小七这样一张生面孔,都是不信,反倒将她当做害死黄妍的凶手拿起了。小七有理说不清,只能拼杀出来,给苏芷晴报信。

    “怎么会……那外公呢?你既然拿的是奔雷的药,外公怎会不知晓?”苏芷晴悚然问道。

    “我杀出黄家才发现这事蹊跷,开阳将军自始至终都未出现过!领着家丁来拿我的,乃是开阳将军的长子黄殊!”小七咬牙切齿道,“只怕陷害小姐,害死黄家小姐的,都是他。”

    “黄殊?”苏芷晴喃喃低语着,坐回床上。

    夜色正凉,素月没听着前头,只听到“害死黄家小姐”处,呼吸才急促了一下,又匆匆自床上拿了被子,把苏芷晴裹成一个粽子。

    只苏芷晴此时浑然不觉,只低头思索着。

    对于黄家嫡出的几个叔叔,苏芷晴素来是不熟悉的,只因黄家这几个叔叔,委实不争气了些。尤其这些年,在外威名赫赫的乃是苏芷晴的亲叔叔,也就是黄氏的亲哥哥黄震和苏之合这个女婿。

    就是苏芷晴偶然去黄家玩儿,也多是寻黄妍,别说那些长辈,便是女眷也是不常见的。终究是知道的太少了,想到这里,苏芷晴不禁眉头紧皱,直到小七轻呼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你受伤了?”

    “不碍事,被暗器擦了一下。”小七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只苏芷晴哪里能不在乎,寻了纱布来,让小七脱了衣服包扎伤口。

    但见肩膀处,足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血流的厉害,不禁暗暗恼怒,“你这孩子,凭得在我这儿硬气什么?方才怎地不说?白白流了这么多血。”

    小七朝苏芷晴呲了呲牙,才道,“本是准备说完便走的,奈何疼的厉害。我在黄家暴露了身份,只怕等到天亮了,黄家就要追到这里来了,到时候反而连累你。”

    “所以你才更得呆在这里,若是被他们发现你是我的人,我便当真推脱不清了。”苏芷晴咬了咬唇,亦是有点束手无策。

    主仆三人便如此枯坐到天亮,苏芷晴便匆匆梳洗干净,叫小七去给叶楚递话,又叫素月取了自己制的点心,回苏家。

    “你回去,便将昨夜事都告诉母亲,叫她提醒父亲和舅舅,近些日子,万万要小心。沈家若要攻城,只怕就在这几日了。”苏芷晴叮嘱过素月以后,才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她收拾好了,去跟叶夫人请安。

    却说黄妍产后大出血死了的消息,这时候也算传遍了锦州城,叶夫人与苏芷晴说的时候,忙碌了大半夜的苏芷晴才渐渐回过神来,眼泪再也忍不住,刷刷落下来。

    黄妍死了,就这么看不见摸不着的。

    明明昨日二人还在一起嬉笑玩闹,那么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就死了。叶二夫人倒是一脸庆幸的模样,想黄妍突然生产,若是死在叶家,她这个苛待儿媳妇儿的名声可就要传出去了,到时候叶望北打了仗回来,还不定要如何呢!如今死在黄家,可当真让叶二夫人好一番庆幸。

    黄妍虽是死在黄家,但到底是叶家的媳妇儿,叶家方用过了早饭,黄殊便与妻子,带着黄妍的尸身和刚刚诞下的婴儿到了叶家。

    黄殊丝毫不似黄老将军,身材微胖,面白无须,一副书生的模样,妻子也是谨心温婉,和孙慧芳倒是当真有几分相似。苏芷晴这才忆起黄殊的妻子亦姓孙。

    京城各家间盘根错节的关系本该是苏芷晴的必修课,只她过去素来慵懒,对这些事大多不在意。孙家又不是多显赫的身份,若非黄殊自己不争气,以他黄家长子的地位,也断不可能娶孙家这样小门小户的人家。是以这位黄夫人素来深居简出,苏芷晴如今想来,竟对她全然无知。

    叶家早先得了风声,如今都是素衣以待,白灯笼挂起来。只死的是新妇,按着大夏的规矩,长辈不可带重孝。诸人也多是默默垂泪,并无人大声哭号,气氛却是哀伤的很。

    “是我黄家的女儿没这福分,妍儿临死前,还不忘拉着我的手,说要好好照顾她的孩儿。想叶家高门大户,也定不会委屈了这孩子。”黄孙氏用帕子抹了抹眼角的泪,随后从奶娘那里接过这可怜的孩儿,递给叶二夫人。

    叶二夫人急忙接过来,“瞧这小模样,和他娘一样秀气,可惜是个福薄的。”

    许是母子之间终究有感应,黄妍的儿子像是听懂了周边人的哀伤,突然大哭起来,无论怎么哄都是停不下来的。

    一时之间,屋内尽是叹息之声。

    却听黄殊又道,“今日前来,除了送我这可怜的侄女归来,却还有一事,在外不好宣扬。如今全是自家人,才好说些。”说到此处,黄殊微微一顿,眼珠子不着痕迹的往苏芷晴的方向滚了一滚,才道,“我这侄女并非死于难产,而是在生产过后,遇到了刺客,一时惊惧,才产后大出血的。”

    “什么?”叶家人皆是微微一震。

    “那刺客应是来行刺家父,却走偏了路,跑到妍儿那去了,正巧遇到照顾她的稳婆,这才惊闹起来。如今不但妍儿命陨,连家父都受了伤。谁料我那弟弟不知怎地,竟不信我。横竖此事我是不尊卑罢休的,定要上奏太子殿下,彻查此事。不知叶大哥可愿与我连名上奏?”

    此话一出,叶准和叶淮都是一惊。

    只二人还未答话,却见叶楚带着一个貌美的姑娘大摇大摆得走了进来。

    叶楚自清早起就不见踪影,此时进了厅堂,尚且携着一身的寒气,身上一件披风挂着重霜,进了屋,只抬眼扫了一圈,与长辈们见过礼。

    叶夫人见叶楚这般冒冒失,还带了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委实吓了一跳,忙道,“楚儿莫要荒唐,你自昨夜便不知疯到哪里去了,可知你二嫂去了!”

    叶楚摇摇头道,“正是听了风声,我才急忙出城,寻了萧大夫来。嫂子产后大出血,只怕我这侄儿的身子骨也是虚的。萧大夫乃是当?br /&gt;</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