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麒终于下了马,周围的姑娘们一阵欢呼……
两人走进了玉春楼,立刻有小厮迎了上来,安排两人在大厅落座。
“二楼有包厢么?”贺鹿真问道。
小厮惊喜道:“有有有,二位爷请跟我上楼,保证环境优雅,景色更好,坐在这包厢里面啊,一眼望去,这楼上楼下的姑娘都能尽收眼底!”
两人跟着小厮进了二楼的一个包厢内,这里背有隔断,前有栏杆,可将大厅内的景物一览无余,视野确实不错。
“二位公子,包厢费用十两银子。”小厮恭维的笑道。
贺鹿真对宣麒摆了摆手:“公子,十两。”
宣麒惊疑的看着贺鹿真:“你没钱啊?”
贺鹿真理直气壮的回答道:“你有给我发过月例银子么?”
宣麒无奈,只好出了银子,两人坐在这包厢内,品起了茶来。
贺鹿真品着茶,目光在楼上楼下四处打量,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在这种地方喝茶,宣麒左右不自在,于是问贺鹿真道:“你昨晚不是去京兆府追查线索了么?怎么追到玉春楼来了?”
“我怀疑冯迁发疯的事情,与这座玉春楼有关。”贺鹿真平静的回答道。
“和这里有关?”宣麒不由的左右看了看,目光所及之处无不是调情的男男女女,令宣麒很尴尬的收回目光,问道:“怎么能和这里有关呢?难道他喝花酒喝醉了不成?”
贺鹿真笑道:“我也只是猜测,没什么证据,所以才要亲自到这里来坐一坐,看看能否找出有用的线索。”
正当两人说话之际,大厅内响起一声敞亮的吆喝:“夜深,挑灯啦!”
随着这一声吆喝,楼内的人群发出了阵阵欢呼声,而青楼的姑娘们纷纷用竹竿挑着灯笼,在楼上楼下挂了起来,馆内一时间灯火辉煌,好不漂亮。
而在这里的客人们也一起大叫着:“如仙姑娘!如仙姑娘!如仙姑娘!”
贺鹿真有些看不明白,便看向了宣麒。
宣麒解释道,玉春楼夜间一旦挑灯,就会有花魁出来献曲一首,而这里的很多人都是冲着头牌花魁菱如仙来的。
“那出场的一定是菱如仙吗?”贺鹿真问道。
宣麒摇头:“不一定,玉春楼有十大花魁,每次献唱的人并不一定是谁。”
贺鹿真钦佩的说道:“还是公子见多识广。”
宣麒欲哭无泪:“我没见过,我都是听说的……”
在众人的喧哗声中,彩衣龟奴亮相,嬉笑道:“让诸位大爷久等了,今日明月高照,溪水静流,家家户户夫妻恩爱,京城内外又是一派祥和美满,奴家我也十分欢喜!”
这逗趣的话惹得众人一片笑骂:“快给爷滚下去,爷今天来可不是看你的。”
龟奴抖了抖身上的彩衣,笑道:“奴家之所以一身绿衣上来,就是为了给红花陪衬,诸位爷只有先看了我,才能看我家的姑娘哟。”
“快滚,不稀罕看你。”众人哄笑。
“罢了罢了,那我先滚了下去,待诸位爷想我了我再来。”龟奴满脸沮丧的就往台下走。
众人忙叫住他:“今晚到底是哪位花魁,你倒是说清楚啊?”
龟奴哀怨的回首道:“还能是哪位?这样好的夜景,这样好的奴家,所配的必然是我玉春楼最美的姑娘——菱如仙喽!”
听到今晚是菱如仙前来歌舞,众宾客高兴的连连叫好:“太好了,终于得见菱如仙,不枉此行。”
“叮当、叮当、叮当!”随着三声铃响,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聚精会神的盯着中央的彩台。
一阵悠扬的琴音响起,漫天的花瓣飘落而下,十多名少女围着彩凤台翩翩起舞,一派妙曼的景象。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一个红装女子从天空缓缓落下,一双赤足点在了彩台上。
这便是京城玉春楼的第一花魁菱如仙,此女身如娇柳,肤如凝雪,赤足一动,似凌波点水,玉指轻弹,若花火流星。目含春夏之暖意,气蕴冬秋之高冷。视君笑之,如朝阳抚面,嗔君怒之,如冰雪闪耀于星辰之下。
贺鹿真惊叹道:“世间竟然有这样美丽的女子,我今天真算是开了眼了!”
宣麒想看也不敢多看,只好斜着眼看了几下,点头道:“还行、还行。”
随着琴笛之声,菱如仙翩翩起舞,宛若游蝶舞于花间,轻盈美丽,令人迷醉。
踏着舞步,菱如仙朱唇轻启,随舞而歌:
杯酒花间醉,镜湖起秋凉,君来带暖意,拥我狐裘裳。
起舞竹殿下,抚筝芦亭旁,穷家无好物,贵在两情长。
乍水风寒起,梦醒青石床,绣枕空余泪,山远莫相望。
皎月九千里,不及相思长,鸿雁知我意,携梦赴怀荒。
菱如仙所唱乃是青谣名曲“望君归”,其歌声婉转凄凉,字字如诉怨,声声如叹息,哀思之情动人心怀。
曲终、舞毕,在众人的惊叹与喝彩声中,菱如仙含眉低首,向众人行礼答谢,眼波流转之介莞尔一笑,一时百媚纵生。
“太美了,得娘子一笑,我已不枉此生。”
在众人的一片喝彩声中,菱如仙宛足回身,飘然而去,只留余香。
贺鹿真击掌赞叹:“姿容卓绝,歌舞妙曼,不负花魁之盛名。”
宣麒冷汗直冒:“你高兴就好……”
主舞落幕,此时彩台上换上了唱戏的班子,咿咿呀呀的唱起戏曲来,而宾客们吵杂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众人纷纷饮酒取乐,与姑娘们游戏调情。
这时青楼的小厮抱着剧目本走出,询问客人们是否需要点戏,客人们正玩在兴头上,谁还有心情听什么戏,基本上都是衣袖一挥,将小厮打发走了。
只有贺鹿真接过了剧目本,认真的翻看,还时不时问上几句。
宣麒见贺鹿真看得仔细,以为她喜爱看戏,便笑道:“如果是上郡戏的话,我建议听一曲凉州雁,其曲调悠扬,我相信你会喜欢的。”
贺鹿真没有答话,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看着剧目本。
宣麒以为贺鹿真不喜欢这种悲凉的曲调,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贺鹿真将曲目一页一页的翻过去,直看到其中一条曲目时,不由的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