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鹿真拍了拍手,趴到棺前向里看去。
这一看之下心中惊骇不已,只见这房氏几乎是半个身子都被火油烧伤,尸身上皮开肉烂,面部尽毁,显得很是狰狞可怖。
留给贺鹿真的时间并不多,贺鹿真略定心神,伸手向房氏的尸体上摸去,去感触其尸身上的伤痕。
一摸之下,发现房氏几乎是半身以上全是烧伤,而且火油喷溅的痕迹也很明显,其面部、手臂、胸前,都有火油溅射所产生的斑点形烧痕,再对照其全身性的烧痕,基本可以断定火油是迎面浇向了房氏,以至其身正面大部烧伤。
顺着房氏身上的烧痕,贺鹿真一点一点的向其手臂上摸了过去,发现越靠近手臂,那烧伤的痕迹就愈加明显,尤其是房氏的左手部位,那烧痕所产生的凹陷感极其强烈,感觉已经不像是单纯的火油喷溅所产生的烧痕了,更像是将手臂长时间放在火油里烧出来的痕迹。
“不!房氏的左手不是被火油长时间的烧伤,而是二次烧伤!”贺鹿真是何等的心思,她立刻就推翻了最初的判断,而是认为这是二次烧伤所致。
随着贺鹿真继续的摸查,她发现房氏左手手掌和手腕部位的伤势最重,皮肉几乎是呈现一种焦糊状态,这与周围皮肉所呈现出的溃烂状态有着鲜明的对比。
能造成这样伤势的可能性只有一种,那就是房氏左手手掌和手腕部位先经历了第一次的烧伤,而后全身的大面积烧伤是第二次造成的。由于两次烧伤的叠加,才致其左手部位损伤程度高于身体的其他部位。
但……这有代表着什么呢?
贺鹿真百思不得其解,她完全想不通房氏的尸身为什么会出现二次烧伤?
而且房氏的尸体也被清理的异常干净,至于凌虞所提到的血青石的痕迹,更是一丁点都找不到。
“千户大人,时间到了。”正在贺鹿真思索之时,拓跋余出言提醒。
贺鹿真一咬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罢了,既然找不到什么像样的证据,那就让我诓他一下,或许还能收获些意外的惊喜。”
“咦!这是什么?”贺鹿真突然发出惊讶的声音,并将手从棺柩内抽了回来。
拓跋余神色紧张,目不转睛的盯看着贺鹿真的手。
贺鹿真将手放到面前,缓缓舒开手掌,露出一小片红色的东西:“还真是没见过啊,竟然是一种红色的铁漆?”
拓跋余大惊,几乎是疯狂的冲了过来,大喊道:“拿来!”
贺鹿真并未躲避,故意让拓跋余夺走了手里的东西,方才惊讶道:“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拓跋余将红色铁漆握在手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忙笑道:“本……本王也想看看,千户大人找……找到了什么东西。”
贺鹿真笑道:“我看王爷是怕我偷走陪葬的宝贝吧?”
拓跋余大笑道:“贺鹿千户说笑了,这些东西哪里还需要贺鹿千户去偷,只要千户大人说一声,本王自然有更好的宝贝相赠。”
贺鹿真笑道:“卑职乃是查办案件前来,就算王爷敢给,卑职也不敢收啊。”
拓跋余立刻上前一步,悄声道:“那本王就另择时日给千户大人送去。”
贺鹿真微微一笑,手指轻轻一弹,竟然像变戏法一样,又从手里变出了一小片红色铁漆,轻笑道:“卑职不过是奉命办事,这点就不劳王爷费心了。那片铁漆王爷既然喜欢那就送给王爷了,幸好我手上还有一片,回去后我可要好好查查这东西的来历,从而为王爷洗脱杀人之罪啊。”
看着贺鹿真手里的铁漆,拓跋余面色煞白,愣在当场。
“王爷,此间之事暂且告一段落,卑职先告辞了。”贺鹿真翻手收起了铁漆,并向拓跋余行礼告辞。
拓跋余这才反应过来,忙将贺鹿真等人送到门外。
“王爷留步!”贺鹿真在门外向拓跋余再次施礼,而后翻身上马,带着手下的内卫们扬尘而去。
望着贺鹿真离去的背影,拓跋余狠狠捏碎了手里的铁漆,并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这边贺鹿真带着大队人马回到了内卫司,结果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内卫司的总管和百户尉们站了满满一堂,尉迟常前正一脸铁青的坐在堂上,怒视贺鹿真。
贺鹿真快走两步,向尉迟常前行礼道:“属下参见指挥使大人。”
尉迟常前冷笑道:“你还知道我是指挥使啊?”
贺鹿真惊讶道:“大人,您何出此言?”
尉迟常前将案前的惊堂木狠狠的一拍,怒道:“你私自签批办案文书,带领八十名内卫查抄南安王府,你有向我禀报吗?”
贺鹿真立刻跪在堂前,小声道:“没……没有。”
尉迟常前冷笑道:“那你倒是说说,你倒是给我辩解一下,你这种越职行事的权利到底是谁给你的?”
“这……我……”贺鹿真愣在当场,不知所答。
“这权利,是老夫给的!”门外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一个白发老者在一群小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内卫司的大院。
尉迟常前立刻换了一张面孔,忙不迭的跑下堂来,欣喜道:“中常侍大人,我的大人啊,您今天怎么想起来到我内卫司来看看了?”
宗爱笑容和蔼的说道:“我的学生蒙冤受屈,我这个当老师的能不来看看么?”
“哎呦!误会误会,大人您多心了,我就是问问贺鹿千户去南安王府干嘛去了,我怕她才来内卫司不久,不懂咱们这里的规矩,有时候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您说万一为了件小事,将王爷给惹了,那多不值当啊!所以我要教教她怎么做事才行。”尉迟常前巧舌如簧,拼命的向宗爱辩解。
宗爱笑道:“指挥使大人说的极是,把王爷惹恼了可是大事,至于我这个老头子,惹了就惹了,无关紧要。”
尉迟常前立刻给了自己两个耳光,一边笑说道:“卑职说错了话,在这里掌嘴了,还望中常侍大人千万不要生气,不敢气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