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小太监冷哼一声,插话道:“怎么说话呢?连郡公都不会称呼么?”
“啊?什么……什么郡公?”尉迟常前愣了。
小太监拖着尖锐的嗓音说道:“皇上在今天的早朝上加封中常侍大人为秦郡公,举朝皆知,就你不知道么?”
尉迟常前几乎是咬着牙又给了自己两巴掌,跪地高呼道:“内卫司指挥使尉迟常前,拜见秦郡公!”
“拜见秦郡公!”周围的内卫司总管和百户尉们皆跪拜。
“学生恭贺老师。”贺鹿真也在宗爱面前下拜。
宗爱向前走了两步,将贺鹿真轻轻扶了起来,笑道:“好孩子,真是辛苦你了。”
“这些都是学生应该做的。”贺鹿真笑答道。
相对贺鹿真明艳的笑容,跪在一旁的尉迟常前则是冷汗直冒。
旁边的小太监搬来一张椅子,贺鹿真扶宗爱坐下,宗爱问道:“听说你今日出去办案了,查办的结果如何啊?”
贺鹿真答道:“回老师的话,今早我内卫司收到一封检举南安王拓跋余谋杀其侧妃的告密信,按理说我应当将此信函交由指挥使大人处置的。但学生再看这封告密信时,被其中案情所震惊,学生一时义愤,竟然私自前往南安王府查案,如此一来,学生算是将这南安王彻底得罪死了,而且还牵连了内卫司衙门,指挥使大人对属下的训斥是应该的,学生知错了。”
宗爱笑呵呵的点了点头,说道:“你心存正义,不畏奸邪,做事以朝廷为重,不谋个人利益得失,这不正是老夫平日里所教导于你的东西么?你能知之行之,何错之有?如果这样做也有错,那一定是老师教导有错,那该训斥的人不该是你,而是我啊。”
尉迟常前简直都要疯了,他几乎是爬到了宗爱的面前,拼命解释道:“郡公明鉴,我绝没有训斥贺鹿千户的意思,只是怕她做事会惹下麻烦,卑职是替她担心,我是想……是想保护她啊!”
宗爱笑道:“我这个学生啊,心眼太直,从来都只知道听从老夫的教诲做事,无惧危险,无惧麻烦。倒是常前你啊,聪明!有眼界!知道什么是麻烦,懂得怎样避开麻烦,所以才能从一个小内卫起家,一步步坐到指挥使的位置上,看样子我真应该让我的学生跟你好好学学啊。”
尉迟常前吓得头如捣蒜:“卑职知错,卑职知错了,恳请郡公恕罪!”
前戏做的够了,宗爱这才拉下了脸,冷声说道:“常前,老夫前些日子吩咐的话你可能都忘了,没关系,老夫也不怪你,毕竟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老夫也不强人所难。但你不愿意去做的事,我让我的学生去做总该可以吧?从现在起,我就把话说了,贺鹿真做的一切事情、所查办的一切案子,都是经过老夫准许的,任何人不得无故阻拦。你!听懂了吗?”
尉迟常前颤声道:“卑……卑职听懂了……”
“好!”宗爱点了点头,起身道:“乏了,老夫要回去休息了,你们继续忙吧。”
眼看宗爱要走,贺鹿真忙过来搀扶。
尉迟常前也急道:“郡公,案子上的事情千头万绪,卑职怕贺鹿千户一个人忙不过来,卑职愿意竭尽所能,帮她查办此案。”
宗爱冷冷的回应道:“不必了,你忙你的去,这事情贺鹿真一个人就够了。”
尉迟常前不甘心,快走了几步,急切道:“郡公,我还有一件密事要向您禀报。”
“哦,什么事?”宗爱停下了脚步,看向尉迟常前。
尉迟常前忙走到宗爱身边,在他耳旁说了几句话。
宗爱露出了笑脸:“好啊,这件事查的就很好,老夫记下你这一功了。”
“多谢郡公!”尉迟常前欣喜的行礼。
待将宗爱送出内卫司的门外,宗爱挥手召贺鹿真过来,亲自对其耳语道:“刚才尉迟常前说,南安王和司空慕容熏有勾结,你要多加小心。”
贺鹿真恭敬的行礼道:“学生记住了。”
“恭送郡公!”
宗爱的车马缓缓起步,内卫司众人在后行大礼恭送。
待那车马远去,再不见踪影的时候,众人才站直了身子。这时尉迟常前走到贺鹿真面前,笑道:“贺鹿千户,方才有些许的误会,你不要往心里去。南安王的这件案子关系甚大,不是你所能处理得了的,必须要动用整个内卫司的力量才行。所以千户大人只管去查案,不要心怀顾忌,一旦有什么麻烦,尽管前来找我,我尉迟常前永远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这尉迟常前能屈能伸,态度转变之快,令贺鹿真都没想到。
贺鹿真忙行礼道:“属下多谢指挥使大人。请大人放心,贪天之功的心思贺鹿真绝不敢有,案子上只要略有进展,卑职一定来向大人禀报。”
尉迟常前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你尽管去做事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遵命,属下告退。”贺鹿真行礼退下。
望着贺鹿真的背影,尉迟常前狠狠的唾了一口。
贺鹿真回到家时天色已黑,她匆匆的扒了几口饭,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去了。
过了一会,就听到窗外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只见窗格被人推开,一个黑影跳了进来。
待这人影走近时,只见他身穿锦衣绣袍,腰挎蛟纹钢刀,竟是一副内卫的打扮。再仔细看他,竟然就是那个发现拓跋余密室的矮个子内卫。
贺鹿真连头也没回,微笑着说道:“今天辛苦你了。”
“嘻嘻,姐姐吩咐的事情,我当然要做好啦!”只见那内卫用手往脸上一抓,撕去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可人俏丽的面容,正是凌虞。
贺鹿真转过身来,捏了捏凌虞的小脸蛋,笑道:“我就知道你最棒了。说说看,那几件事做的还顺利吗?没被人发现吧?”
凌虞笑嘻嘻的坐在贺鹿真的对面,对她讲道:“我按照姐姐的吩咐扮成内卫,混进了南安王府,按照之前突延奴所提供的情报,很快就找到了密室,我先是在那里涂抹了血迹,然后就去找姐姐禀报了。这期间我一直很小心,保证没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