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鹿真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那王府的地图呢?是否绘制好了?”
凌虞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绢帛,平铺在桌子上,解释说:“按照姐姐的要求,我在内卫们搜查王府的时候,将整个王府都跑了一边,绘制出了王府的地图。尤其是拓跋余所住的房子,包括周围可以潜入的路线,我全都标记了出来。”
贺鹿真笑道:“好,地图做的很精细,这样我们有事去找这位王爷的时候,也会方便许多。”
凌虞接着说道:“在回内卫司的路上,我带着姐姐的密信,直接去找中常侍宗爱,告诉他姐姐已经盯住了南安王拓跋余,但是引起了尉迟常前的不满,请他前来解围。宗爱看到姐姐的密信后,当场痛骂尉迟常前不是东西,而后就立刻去了内卫司。”
贺鹿真笑道:“这件事你也做的很及时,我本打算假装无辜,和尉迟常前多拖延一些时间的,没想到刚说两句话宗爱就赶到了,害得我准备好的一堆说辞都没用上。”
说到这里时,凌虞的神色略显得有些担忧:“不过我真没想到,不过一个早朝的功夫,那个宗爱竟然被皇上封为了秦郡公,看样子上次漠北兵败的事件不但没有伤及到他,皇上反而更倚重他了。”
贺鹿真笑道:“不怕,爬得越高跌的越惨,这次我们只要将南安王的事情处置得当,他也就是个五日郡公罢了。”
凌虞笑问道:“不过我可真佩服姐姐呢,感觉什么事情你逃不过你的算计,尤其是你最后从棺柩里搜出血青的时候,我可真是看见了,那拓跋余吓得脸的白了,我当时差点都笑出了声。姐姐你可真行,那么一丁点的血青都能被你从尸体上找出来。”
贺鹿真苦笑道:“那拓跋余将所有的证据清扫的干干净净,就连房氏的尸体都被他用火油又烧了一遍,早就将所有的证据都毁了,我怎么可能找到血青!”
凌虞惊讶道:“那我可是亲眼看见……”
贺鹿真笑道:“傻丫头,那是我提前准备好的血青碎片,就藏在我的指甲缝里,是我用来诓骗拓跋余的。拓跋余到底还是没经历过事情,沉不住气,竟然就上当了,而且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从我手上抢走了血青碎片。”
凌虞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问道:“那下一步呢?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需要按原定的计划行事么?”
贺鹿真挥了挥手,说道:“不,你先等等,我们暂时不要有任何动作。让我先看一下,面对这样的局面拓跋余会有什么样的行动。我要在最后的决战之前,再次掂量一下这位王爷的能耐。”
此事过后,贺鹿真将血青石熔化后的铁漆残片交给了内卫司的一名文书,委托他查出这片铁漆的来历,然而血青这种东西岂是这个小小的文书所能认识的,结果这名文书没日没夜的查看典籍,翻阅资料,却依然查不出这片红色铁漆的来历。
不过贺鹿真倒也不急,并没有催促这个文书,每日里依然是该干嘛干嘛,日子按部就班的过着。
又过了两日,元宵节到了,这一日整个平城热闹非凡,大街小巷的树枝上、门楼前都挂着各色各样的彩灯,人们穿着节日的盛装,共同期待着夜晚的花灯巡游。
当夕阳落下最后一抹余晖,天色渐暗,五颜六色的灯笼在街巷中亮了起来,如同璀璨的群星,照亮了城市的夜空。游街的队伍也敲着锣鼓,挑着彩灯,开始了一年一度的游灯活动。城内的男女老幼拥挤在道路两旁,欢颜笑语,争相目睹。
由于人们都涌去看那花灯游街,一旁的河岸上倒是显得清净了许多,只有几个不喜欢热闹的人漫步在水岸边上,欣赏着沿河的花灯。
贺鹿真难得的身穿彩衣,头挽发髻,独自一人漫步在岸边柳下,她不时的会驻足在彩灯下,猜一猜上面的灯谜。但那些灯谜显然考不住这个聪慧的姑娘,她每次只是略加思索后,便会露出笑容。
“卖枣糕哟,谁要枣糕!热乎呦!”一个卖枣糕的老翁推着车子从贺鹿真身边经过。
“老丈,买一块枣糕。”贺鹿真向老翁挥手道。
老翁取出一块枣糕,用纸包好交给贺鹿真:“拿好嘞,三文钱。”
交完钱后,贺鹿真捧着这块枣糕,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曾带着自己来看花灯,并且买了一块枣糕给自己。
不想十多年过去,景如是,人非昨,贺鹿真的心中难免有些感慨,不由的叹了一声。
“千户大人何故叹气,是嫌今日的景色不好吗?”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贺鹿真转过身去,看到竟是宣麒站在自己身后,正笑语盈盈的看着自己。
“公子?你也来看花灯了?”贺鹿真笑道。
宣麒笑着指了指不远处一群鲜衣怒马的公子们,笑说道:“都是一群旧友,非要拉着我出来喝酒赏灯,推辞不过,就只好来了。”
贺鹿真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些公子,他们正聚在一起看街上的巡灯游街,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
贺鹿真笑道:“今天街上这么多人,公子怎么就看到我了?”
宣麒大笑道:“还说呢,我远远的就看到河岸上一个人长得像你,但这人穿的却是彩衣,装扮也很靓丽,吓得我不敢认,只好悄悄的跟了过来,等到确实看清楚了,我这才敢认你。”
贺鹿真看了看自己的装扮,疑问道:“怎么?我这样打扮很怪么?”
宣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一点也不怪,只是我没想到……没想到你装扮之后,竟然会这样的漂亮。比起宫里面的那些皇女贵妃,都不遑多让。”
贺鹿真笑道:“公子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违心的话了?不过这话我还是爱听,不如就赠给公子半块枣糕,聊表在下的谢意吧!”
宣麒大笑道:“还能赚你半块枣糕,看样子我这奉承话没白说。”
贺鹿真掰了半块的枣糕给了宣麒,两人便一边吃着枣糕,一边在江灯树影下漫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