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了很多琐事趣事,但都没有涉及到朝政,今日毕竟是灯节,他们彼此都很默契的避开了这一话题。
“那次的事情之后,赫连家有找你的麻烦了吗?”宣麒还是忍不住问了贺鹿真这个问题,他始终担心赫连家会对贺鹿真展开报复。
贺鹿真笑着摇了摇头:“多亏了公子从中斡旋,让我和赫连家缓和了关系,已经没什么事了。”
宣麒高兴道:“那就好,其实云昭和云嘉的为人都是很不错的,你以后要和他们多来往,自然就会知道了。”
贺鹿真点头道:“最近因为几个案子上的事情,我和云昭公子还是有来往的,确实如公子所言,云昭公子为人机敏,性格沉稳,更难得的是为人也很和善。”
“为人和善?”宣麒大笑道:“不是吧,你说云昭他机敏沉稳我能理解,但这个和善可不是他的强项,难不成这个云昭只是对你和善?”
说到这里,宣麒又思索了一下,疑惑道:“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从你当街给云昭难堪,到我府上的酒宴,云昭他似乎对你格外的宽容,格外的另眼相看。”
贺鹿真笑道:“可能云昭公子见我是女流之辈,不和我一般计较吧?”
宣麒苦笑道:“怎么可能,别说是女流之辈,就算是一只猫、一只狗,敢得罪了赫连家,那也是在劫难逃。”
贺鹿真哈哈大笑道:“公子,你这话要是敢让赫连家听到,你说你会不会在劫难逃啊?”
宣麒衣袖一甩,笑道:“我?反正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他们要杀要剐随意,我无所谓。”
贺鹿真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贼兮兮的笑道:“公子,听说前两天户部尚书梁大人给您保媒,说的是临江王的二公主,怎么样,事情成了没有啊?”
宣麒被一口枣糕噎住,咳了半天,才气愤道:“你……你们内卫司连这个也知道?”
贺鹿真笑道:“内卫司的眼线遍布京城,负责监察百官,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公子你倒是快说说,你答应这门亲事没有啊?”
宣麒摇头道:“没有,当日我就让家父推掉了。”
“什么!推掉了?”贺鹿真惊讶道:“公子你亏大了啊,据我所知这个临江王的二公主美若天仙,而且精通经史琴棋,是个难得的才女。更难得的是,还是人家临江王主动来找你说媒,这简直是别人做梦都盼不来的机会,你竟然推辞掉了?”
宣麒苦笑道:“管她是天仙,还是才女,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犯不着去高攀谁。”
贺鹿真转念一想,笑问道:“公子,你该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在贺鹿真目光的凝视下,宣麒的脸红了,他刻意避开贺鹿真的目光,转身走到了一颗梨树下,叹道:“没有,我没有喜欢的人。我只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有我的理想和使命,在这之前我不想受到婚姻和家庭的牵累。”
贺鹿真远远的看着宣麒,看着这个在夜色中依然白衣素身的男子,她明白他的理想,也明白他的坚持。
贺鹿真笑说道:“公子既然选择了一条漫长且又艰难的道路,那就更应该找一个知冷知热的姑娘,陪着公子一起走下去才是。”
宣麒摇了摇头:“如果我只是为了找一个伴侣,而无所谓爱情的话,那就是对这个姑娘的不负责,我不能这样。更何况我还不清楚我的内心,我还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我也不知道那种感觉能否会给我不顾一切的意愿。”
贺鹿真笑道:“公理、正义、禀直、忠诚,那是因为公子的心里有了太多这样的东西,它们在带给公子力量的同时,也给了你沉重的枷锁。公理和正义固然重要,但那不应该是一个人生命的全部。你是该在心里面腾一些地方,留给你心爱的姑娘了。”
贺鹿真的劝解,似乎让宣麒感受到了一些从来没有感受到的东西,这些东西热乎乎的,在他的心窝里燃烧着。
宣麒感到很彷徨,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只是觉得自己有很多很多的话要对贺鹿真说,但是当看到贺鹿真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时,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这一刻,宣麒有些恍惚,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他只能避开贺鹿真的目光,望着满江的春水,讷讷的自语道:“我……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喜欢……一个人,不过你说的对,我似乎……应该……”
“公子!”贺鹿真大叫一声,打断了宣麒的说话。
宣麒一惊,蓦然回头,却看到贺鹿真正拼命向自己跑来。
“贺鹿真,你……”宣麒瞠目结舌,在感受到震惊的同时,似乎心中还有一种隐隐的期待和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望着贺鹿真由远及近的身影,时间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很慢很静,慢的能让他看到她的发丝在风中飞舞,静的让自己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宣麒不知所措,但看到已经近在咫尺的贺鹿真,他……最终还是向后退了一步。
说话间,贺鹿真已经扑身到宣麒眼前,一把抓住宣麒的肩膀,大喝一声:“趴下!”
贺鹿真将宣麒径直按倒在地,几乎就在瞬间,两只飞箭几乎是擦着两人的耳朵飞了过去。“铛铛”两声,钉在了梨树上。
“躲到树后!”贺鹿真翻身而起,将宣麒用力的推向梨树背后,这才迅速的转过身,看向眼前那片黑漆漆的树丛。
两个黑色的身影,一高一矮,两人皆穿黑色劲装,面蒙黑布,缓缓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高个蒙面人提着长刀,矮个蒙面人拿着弓弩,两人如利刃般的目光紧盯贺鹿真,一步一步逼上前来。
贺鹿真冷笑道:“看样子烧我内卫司文案库,杀我黑虎兄弟的人,就是你们了吧?”
那个拿弓弩的蒙面人冷哼一声,声音沙哑的说道:“将死之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说罢,此人抬起弓弩,又是一箭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