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叹了口气:“我在王府的身份不过是名侍女,王爷在谋划些什么,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果然,正如凌虞所预料的那样,这个突延奴并不清楚手铸金人的事情。
凌虞想了一下,又问道:“那王府近日可有哪些异样?比如说曾在那里埋过东西之类的?”
那女子仔细想了一会,摇头道:“没有,至少我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事情。”
凌虞又问道:“那……有没有什么特别隐秘的地方,适合藏匿一些贵重物品的?”
那女子答道:“要说那种地方,应该就是书房里的密室了,但这间密室前些日子才被内卫司查过,现在就算有贵重的东西也不会往里面放了。倒是那个地方……还有些可能……”
凌虞急问道:“什么地方?”
女子有些惊恐的答道:“这个……我也是听说的,两年前王府里有一个丫鬟叫瑜儿,有一天晚上她偷偷的跟我说,说王爷寝殿的南墙上,有一处暗门,她去给王爷送茶的时候,亲眼看到王爷从里面出来,当时吓得瑜儿赶紧低头闭眼,王爷还问她看见什么没有,她说什么都没看见,结果那件事过后没多久,瑜儿就消失了。所以瑜儿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
见这女子所知有限,凌虞便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在这里也要多加小心。”
凌虞离开侧院,依着地图找到了南安王拓跋余的寝殿。
这里守备很严,屋外有十余名王府护卫把守着,毕竟早上才发生过那样的事,想必拓跋余还是心有余悸的。
眼看这里防备森严,凌虞也没有办法,只好潜伏在附近的一棵树上,静静的观察四周的动静,看看有没有潜入的可能。
谁知过了一会,有一个小厮突然跑了过来,在门外说了些什么,屋里立刻亮起了灯,那拓跋余竟然走出了屋子,跟着小厮向前厅走去。而那些护卫们也都随拓跋余去了前厅,只留下两个人把守寝殿。
“天助我也!”凌虞大喜,立刻溜到了屋后,趁着两护卫不备之时,悄然翻窗,进入到了拓跋余的寝殿内。
寝殿内布置奢华,四周墙壁上都置有木柜,摆放着各种古董珍玩。
凌虞自知时间不多,急忙来到了寝殿的南墙前,细细查看起来。
凌虞毕竟出身突延奴,查疑寻物的本事还是有的,很快她就在一只梅瓶后发现了两个铜耳机关,将其旋转之下,木柜和墙体渐渐平移,露出一所暗门。
“找到了!”凌虞欣喜异常,侧身钻入暗门之内。
进入暗门后,凌虞确实发现了一处密室,不过这处密室极为狭仄,整间密室竟然只有一张木床的大小,看样子这里只是寝殿的一处夹墙。
密室内几乎是空无一物,只是在一处墙角内放了一张三尺长的木案,上面还放了一个锦盒。
凌虞心里一阵激动,能让拓跋余秘藏在这里的东西,肯定不会是寻常之物,十有八九就是那个手铸金人。
凌虞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将锦盒拿起。
但就在她拿起锦盒的瞬间,心就凉了一半——这锦盒太轻了!
但不管怎么说,拿到手的东西还是要打开看看的。
凌虞轻轻的打开了锦盒,只见里面只放着一张薄薄的羊皮卷,这羊皮卷外有裂痕,色泽发黄,一看就是年月久远的东西。
这里光线昏暗,眼不能视物,凌虞无法看清羊皮卷上面都写了什么东西。
既然来了,也不能空手而归,于是凌虞来了一个顺手牵羊,将羊皮卷折好后放入怀中。而将那个锦盒又放归原处。
凌虞将这间狭小的密室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又查了一遍,实在找不到还有别的东西。无奈之下,只好将密室关闭,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吵杂声,原来是拓跋余回来了。
凌虞大惊,情急之下只好躲到屏风后面,屏气凝神,静观其变。
只见房门被重重的推开,拓跋余和一个老者走了进来。刚一进门,拓跋余就怒道:“我就知道慕容熏那老不死的靠不住。你看看,这白天才称病,晚上就来告诉本王慕容家势单力薄,不能再为本王效力了。这个老混蛋,眼看后天就要出殡了,这让本王如何是好?”
那老者虽说须发皆白,但精神健硕,目光有神,只听得他沉声说道:“王爷不必忧虑,老朽手下尚有三百豪杰,我等皆愿为王爷效死。”
拓跋余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握住老者的衣袖,近乎哀求的说道:“兴伯,你可是看着我长大的,如今形势危急,我只能靠你了啊!”
只听那老者轻叹一声:“王爷,恕老朽说一句不该说的,那东西留着是个祸害,咱把它一把火烧成铜水不就行了么?为什么还要留着啊?”
拓跋余惶然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颓然道:“你不懂,那是天命,天命怎么能烧?天命怎么敢毁?如今唯有以祥降之法将其好生安置,本王才能有一线生机。如若毁了它,依照谶书所说,那就是对上天的大不敬,上天必然会降下灾祸,会让本王在一年之内死于横祸。”
拓跋余双手抱住了头,显得痛苦万分。
“唉!”那老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老朽乃王爷母家的世仆,小姐临终时也托我照顾好王爷。既然王爷主意已定,老朽就不再说什么了,等到出殡那日我等必然全力以赴,不会让王爷为难。”
拓跋余无力的站起身来,向老者行大礼道:“兴伯,一切拜托你了。”
老者忙扶住拓跋余,说道:“时间已经不多了,我这就去召集人手,做好万全准备。王爷你请安心,只要有我兴毅在,就绝不会让王爷有事。”
说罢,老者向拓跋余行礼,退身出门。
屋内只剩下拓跋余一个人,他歪斜的靠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的盯着桌子上的茶壶,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