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穿好衣服,站到院子里面去。”
随着护卫们的呵斥声,那些侍女们衣衫不整,甚至只在身上裹着一件棉被的情况下,纷纷跑到了院子里。她们慌乱的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院子中的护卫统领则是高举火把,对这些侍女们喊道:“不必惊慌,今日王府里混进了窃贼,我等奉命捉拿,你们相互看看,是否有外人混在你们中间?”
侍女们面面相觑,而后惶恐的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外人。
此时那些护卫也在五间厢房内翻箱倒柜的搜查,其中一个刀疤脸的护卫将房梁和床下都细细了查了一遍,正在搜查时,突然听得靠在墙角处的衣柜里隐约传出一个女子的叹息声。
刀疤脸顿生警觉,举着火把缓慢靠近这个衣柜。
待走近时,这个衣柜里甚至又传出了女人的哭泣声。
“什么人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刀疤脸护卫大喊一声,抬脚就踹向这衣柜。
“喀嚓!”一声,两扇薄薄的门板被踢飞,衣柜内赫然站着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这女子长发遮面,仅露出半张脸,看其脸色惨白,眼上甚至还有鲜血流出。
此时那红衣女子翻着眼白,正紧盯着刀疤脸护卫。
“房……房……房夫人!”待这刀疤脸护卫看清面前的女子时,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惨叫着逃出了。
“鬼!鬼呀!”
刀疤脸的叫声惊动了另外几人,他们立刻冲了过来,抓住刀疤脸护卫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刀疤脸指着屋子,惊恐的喊道:“衣柜里面,是……是……是房夫人啊……”
“什么?房夫人?”几人惊诧的互望了一眼,而后持刀冲入厢房内,二话不说,对着墙角的衣柜就是一阵猛砍。
衣柜瞬间被砍成了碎片,但里面除了有一件红色的女衣之外,空无一物。
“祥子,你进来!”护卫统领大声喊到。
那个刀疤脸护卫哆哆嗦嗦的走进了厢房,看着被砍成碎片的衣柜和那件红衣,颤抖的说道:“我……我没看错,刚才房夫人就是穿着这件衣服,站在衣柜里的。”
那几个护卫都讥笑道:“祥子,不过就是一件红衣服罢了,至于把你吓成这幅德行么?”
那刀疤脸都快哭了:“真是房夫人,我没说谎,我真看见她了。”
护卫统领摇头道:“罢了,这件事谁都不要说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这几个护卫笑嘻嘻的收起了手里的长刀,纷纷走出了厢房。
这间院子也算是搜过了,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于是护卫总管挥了挥手,让这些侍女们都回房去了。
“走吧,什么都没找着,回去给王爷复命。”几个护卫也离开了这间院子。
然而就在那些陆续回房的侍女当中,有一个头发散乱的侍女故意走到人群最后,待那些护卫走出院子的瞬间,她便身形一闪,躲到了屋后的花圃之中,再也不见踪迹。
过了不多时,只见这个侍女不知怎么的就出现在了王府外的一条小巷内,她一边换衣服,一边自语道:“还好我准备了一张那个侧妃的面具,不然今天就死定了……”
待这个侍女换装完毕,两手往脸上一抹,顿时又换了一张新面容,她回头深望了一眼南安王府,方才转身离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天色渐亮,路上行人也多了起来,扫街的、卖菜的人都陆续走了出来。
这时只见一个驼背的绿衣妇女来到了贺鹿真的府邸前,她佝偻着腰,费力的敲响了大门上的铜扣。
“铛铛铛——”随着门扣的响起,府内的看门人被惊醒了,只听得他不耐烦的喊道:“谁呀,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是我,开门!”那绿衣妇女沉声回答。
“玲花姐?您稍等,我马上来。”只听得门内一阵急促的跑步声,大门被缓缓打开。
就在大门打开的一刹那,那驼背的绿衣妇女立刻站直了身子,手往脸上一抹,顿时面容大变,变成了一个俏丽的少女。
门开了,那个看门的小厮探头往外一看,立刻笑道:“玲花姐,你什么时候出门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啊?”
凌虞笑道:“家主让我出去买点东西,早晨的时候我是从后门出去的。”
凌虞又和看门的小厮寒暄了几句,方才款步来到后院。
此时贺鹿真房间里的油灯还是亮着的,整夜未眠的她可能还未察觉天已经亮了。
凌虞走到房前,轻轻的敲了几下门:“家主,我回来了。”
“进来吧。”屋内传来贺鹿真疲惫的声音。
凌虞推门而入,贺鹿真也站起身来,笑道:“好妹妹,辛苦你了,这次的行动还顺利吧。”
凌虞吐了吐舌头:“不顺利,差点栽到南安王府呢?”
贺鹿真惊讶道:“啊?怎么回事啊?”
凌虞气呼呼的解释说:“本来我将那羊皮卷都已经放好了,准备出府呢,结果看到拓跋余带着很多人聚集在灵堂前,往侧妃房氏的棺材上泼松油,我一时好奇心起,就多看了一会,没想到竟然被他们察觉了,亏得我机灵,又是装鬼,又是扮侍女,这才堪堪躲过了一劫,不然被他们抓住我可就惨了。”
接着,凌虞将她在南安王府的经历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贺鹿真急切问道:“那他们看到你了没有?”
凌虞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我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树枝,才让他们警觉的。不过他们从头到尾都不能确定我的存在。所以没问题啦,不会对你的计划产生影响的。”
贺鹿真长舒一口气:“那就好啊,你个死丫头,可真是吓死我了。”
凌虞纳闷的挠了挠头,问贺鹿真道:“姐姐,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做完了,这会儿你该给我讲一讲,为什么要我把那张羊皮卷送回去了吧?”
贺鹿真拉着凌虞坐下,亲手为她端了杯茶,笑道:“辛苦你了,先喝口茶,让我慢慢给你讲。”
在凌虞喝茶时,贺鹿真叹道:“我之所以让你将那羊皮卷立刻送回去,是因为那东西其实是一本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