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鹿真笑道:“正确。自上次太子接受了赫连家的依附,宗爱已经震恐无比,惶惶不可终日,认为太子和赫连家早晚会对其下手,所以他打算先下手为强,直接扶植一个皇子来争夺太子之位,从根本上消除太子对自己的威胁。”
宣麒闻言大怒,一拳砸到桌子上,震得茶碗都翻到了地上。
宣麒怒喝道:“这个祸国乱政的权奸,不仅害死了我的老师,如今还想谋害太子,他非要把整个国家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才会满足吗!”
贺鹿真站了起来,说道:“公子息怒,凡事皆有利弊,在我看来这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我们运作得当,宗爱不仅伤不到太子一根汗毛,他自己也会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宣麒惊疑的看着贺鹿真,他想不明白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什么机会?
贺鹿真解释道:“依大魏国律例,隐瞒、包庇阴谋作乱者,同以谋逆罪论处。所以,明日只要等到宗爱放走南安王的那一刻,我们突然杀出,拿他个人赃俱获,南安王和宗爱的谋逆之罪就算是坐实了。”
宣麒沉思了一下,说道:“计谋虽好,但明日宗爱和南安王的手下必然都是倾巢而出,我们如何才能制得住他们呢?如果要太子悉数调集东宫的卫队,以太子谨慎的性格,想必他是不会答应的。”
贺鹿真笑道:“不用太子调集卫队,那样做动静太大,会引来皇上对太子不必要的猜测。明日赫连云昭会出手,他有足够的力量能制住宗爱和南安王。”
宣麒欣喜道:“什么!云昭兄决定要出手了?这可太好了。云昭兄能以国事为重,不计较个人得失,挺身而出为天下除害,气荡河山,实在令我感到钦佩。”
贺鹿真心中暗自苦笑,这宣麒哪里知道,赫连云昭所谓的“为国为天下”,都是贺鹿真用自己换来的。
贺鹿真对宣麒说道:“明日之事可以说是万事俱备,但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需要公子去做。那就是请公子即刻动身前往东宫,先要找到太子妃,将事件的缘由说清楚,并且告诉她,因为宗爱和南安王都是身份显赫之人,赫连云昭很可能会镇不住场面,所以务必要请太子妃说服太子,让太子在出现在明天的现场,震慑住宗爱和南安王,让他们不敢轻易造次。”
宣麒疑问道:“这种事情我可以直接找太子去说啊,为什么先要去找太子妃呢?”
贺鹿真叹道:“太子处事还是有些糊涂,找太子妃会更稳妥些。”
宣麒有些不悦的说道:“太子乃英睿之主,只是你不了解他罢了。”
这个宣麒啊,看谁都是好人!看谁都是英主!
贺鹿真也没办法,只能再次叮嘱他:“公子,你一定要相信我,此事事关重大,你只有先找到太子妃,这件事情才能办成。”
宣麒虽说不悦,但也点了点头:“好吧,我这次就听你的。”
说完了这些事情,宣麒连忙收拾了一下,急急忙忙的向东宫而去。
待宣麒来到东宫时,见门仆正在闭门,宣麒忙跑了上去,急切道:“快去禀报太子妃,说我有要事见她。”
门仆们都认识宣麒,于是其中一人急忙回宫通禀。
过了不一会,这个门仆便跑了出来,向宣麒行礼道:“回禀长信君,太子和太子妃今日赏花饮酒,都已经有些微醉,不便见客,太子妃请你明日一早再来。”
宣麒大急道:“不行,我确实有急事要见他,你赶紧再去通禀一次。”
那门仆行礼道:“不是小的不愿意通禀,而是太子妃已经安排过的事情,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必须严格遵从,如今闭门的时辰到了,还请长信君暂且回去吧。”
宣麒一咬牙,挺身就往门里冲,大喊道:“我有急事,我自己进去面见太子妃。”
“不可,快拦住长信君!”
七八个门仆涌了过来,他们死死拦住宣麒的去路,并将他向门外推。
“快!闭门!闭门!”
在众人的呼喊声中,东宫的大门轰然而闭,将宣麒阻在了门外,无论宣麒怎样敲打,那些门仆们丝毫不做搭理。
与此同时,贺鹿真也回到了自己的府邸,此时在她的房间内正有两个人等待着她的归来。
“姐姐,你回来啦。”见贺鹿真进门,凌虞高兴的跑了过去,为贺鹿真卸斗篷,摘帽子。
另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也起身向贺鹿真行礼:“见过小姐。”
贺鹿真忙抬起手,将那男子扶了起来,笑道:“文大哥,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那魁梧的男子抬起了头,正是文启。
文启笑道:“小姐吩咐的事情,我自当尽力去做,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贺鹿真同二人坐在一起,笑说道:“这次的机遇真是太好了,我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只待明日发难,便能让宗爱这个大奸臣彻底坐实谋逆之罪,到时候就算他有通天之能,也是死路一条!”
凌虞拍手道:“这样的计谋都能被你设计出来,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文启感叹道:“老爷在九泉之下终能瞑目了。”
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贺鹿真也是暗自叹息。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说道:“我这么做并非只为私仇,一则宗爱祸国乱政,诬害忠良,本就是奸邪之人,除之乃是为国除害。二则父亲为官清正,却被宗爱构害而死,我只有先扳倒了宗爱,才能上达天听,为崔家洗冤正名。”
文启点头道:“不错,宗爱的所作所为在老百姓眼里就是赵高在世,大家都盼着他能早点灭亡。”
贺鹿真点了点头,对文启说道:“文大哥,为了保证明日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我需要你和凌虞在今晚就潜入宗爱的府邸。你们首先要在书房内找到尉迟常前写给宗爱的奏章,并潜伏在周围,保护好那份奏章,等待赫连云昭明日来抄家时,将它当着众人的面搜出来。千万不能让他府上的人抢先一步毁了这份奏章,那可就抓不到宗爱的把柄了。”
凌虞和文启都应声道:“小姐放心,我二人必将此事办好。”
贺鹿真向二人默默点了点头,而后独自走到窗前,仰望明月,双手合十:“明天便是与奸贼宗爱一决生死之日,还望父亲于天冥之中保佑女儿……”
贺鹿真俏影孑立,殊不知在窗棂之下,却正是那团貂蝉拜月的屏扇。
人同画中影,影似月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