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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衣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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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天下贵人
    就这样,海迷失一边敬酒,一边给人占卜,转眼便来到贺鹿真所坐的酒桌前。

    贺鹿真今晚独自而来,王府本将她安排在杨槐之下就坐的,但贺鹿真推辞不就,只是低调的坐在厅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方面她不想在这种场合过于显眼,另一方面她对这个柔然国师感觉很是不好,打心眼里想离她远一些,最好不要引起她的注意。

    但即使这样,想躲的还是躲不掉,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海迷失举起酒杯,对贺鹿真笑道:“姑娘如何称呼?”

    贺鹿真起身行礼:“北苑禁军统领贺鹿真,见过大国师。”

    听得贺鹿真的自我介绍,海迷失惊讶道:“你一个女子,又是如此年轻,竟然会是禁军的统领?”

    贺鹿真谦逊的答道:“在下才学浅薄,居此要职确实德不配位,惭愧惭愧!”

    一旁的大臣们为了拍宗爱马屁,忙接话道:“国师莫看贺鹿统领年轻,乃是以大贤居其位。”

    海迷失笑道:“大魏不愧为天朝上国,选贤任能,不以年岁为限,有此胸襟,国家方能强盛如斯,妾身着实敬佩。”

    海迷失看着贺鹿真,笑道:“今日初见贺鹿统领,妾身自感有缘,不如让妾身为统领占卜一卦,以问前程,如何?”

    贺鹿真倒也不以为意,伸手道:“那就有劳国师了。”

    “统领无须客气。”说着,海迷失便抬起五指,向贺鹿真的掌心按去。

    突然间,一种莫名的危机感袭来,贺鹿真的胸口一阵剧痛,仿佛被利锯切割一般。

    贺鹿真“啊”的一声,双手捂住了胸口。

    “贺鹿统领?你这是怎么了?”海迷失关切的问道。

    不疼了,就在贺鹿真的手抽回的瞬间,胸口的痛感竟然完全消失。

    “这…这是怎么回事?”贺鹿真惊讶至极,一时间呆立在那里。

    “贺鹿统领?贺鹿统领你没事吧?”海迷失说着就要上前来搀扶贺鹿真。

    贺鹿真立刻跳起,向后退了两步,笑道:“没事,方才不过是我的旧疾复发罢了,如今已无大碍。只是我今日身体不适,看样子不能占卜了,还请大国师见谅。”

    海迷失将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笑道:“无妨,虽说我需要占手相才能看的更准,但通过面相也能测出八成。”

    “哦,是吗?”贺鹿真笑道:“那敢问国师,我今后的前程该当如何呢?”

    海迷失咯咯笑道:“单从面相上看,那可是十足的富贵相啊,卿当自勉,日后当为天下贵人。”

    “天下贵人?”贺鹿真一愣,这又是什么意思?

    不想听到这话时,杨槐却大笑起来,显然他是听懂了的。

    众人都看向杨槐,宗爱也笑问他道:“老夫还是听的不太明白,杨司徒不妨给解释一下吧。”

    杨槐拈须笑道:“天下贵人!这可是汉高祖夫妻贫贱之时,相面者对吕后说过的话啊。”

    众人轰然,什么意思?以贺鹿真比吕后,这是说贺鹿真今后能当皇后?

    不过这皇帝陛下已然老迈,而且身边还有一个赫连皇后呢。

    再说太子,也有太子妃啊!

    难道是说…

    众人齐刷刷回过头,看向了拓跋余。

    虽说赐婚的诏书还没有正式颁布,但这些大臣们都是属狐狸的,谁还没几个眼线,大家早就听说了皇帝要将贺鹿真许给南安王做正妃的消息了。现如今又听得这“天下贵人”的谶言,不由的让人浮想联翩。

    在场的王宫贵胄多为宦党,听到这样的谶言都是心头一喜,就连看向拓跋余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拓跋余惊喜之余,更显得自傲自满。

    而贺鹿真却是心头一阵恶寒,她实在不想将自己与拓跋余这个白痴牵扯在一起。

    贺鹿真无奈,但也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向海迷失行礼道:“多谢国师吉言。”

    海迷失也微微躬身行礼,但她在行礼突然向前半步,在贺鹿真耳旁轻声说了一个字:“夜!”

    说罢,海迷失抽身回步,莞尔一笑,飘然离开。

    “夜?”贺鹿真愣愣的看着海迷失的背影。

    随着酒宴的继续,已经饮酒过多的海迷失有些不胜酒力,让切末车代替她向众人敬酒,而她则退回后厅,稍事休息。

    酒宴间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尤其是有了“天下贵人”这一谶言,向拓跋余敬祝之人更是络绎不绝。

    通天巫海迷失的卜辞那是何等的准确,其为柔然三代可汗卜筮,从未失验。如今她能谶言贺鹿真为

    天下贵人,那拓跋余今后必为天子!

    众人虽未明言,但众人心里都明白。

    宦党们群心振奋,信心倍增,大有与东宫决死之心。这也令宗爱和杨槐倍感意外,之前这些宦党的大小官员们唯唯诺诺,躲躲闪闪,生怕在与东宫的斗争中受到损害,从而牵连的个人利益。但如今仅凭海迷失的一句谶言,众人便不再迟疑,决胜之心坚定,这实在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然而就在这群兴奋的人群中,却有一人神情失落,他没有向拓跋余敬酒,也没有再与他人应酬的打算。

    当听得贺鹿真“天下贵人”这一谶言时,宣麒便停箸不食,心有所失,惶然间起身而出,独自来到了厅外花园。

    王府的侍从们几乎全都集中在前厅,花园门口只有几个护卫把守,在查验过宣麒的身份后,便放其进入。

    王府花园亭台楼榭,名木异草。虽是夜晚,但在步道和楼台旁都悬有灯笼,映照这片夜色,反而另有意味。

    宣麒漫步其中,吹一吹夜晚的风,吹散那一身的酒气和苦闷。

    走过竹亭,绕过假山,当宣麒来到一片花阁时,却突然看到那里已然站着一个人。

    见前方有人,宣麒便想绕过去,因为此时的他不想同任何人说话。

    正当宣麒从花阁外行绕之时,那人却突然转过了身,与宣麒正面相对。

    “贺鹿真!”宣麒一惊,这才看清眼前这人不是旁人,正是贺鹿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