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鹿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面含笑意,美目凝望,皎如那一池春寒之水,映君之容,动君之思。
两人四目而对,一时相顾无言。
若在往常,宣麒可能会说几句闲话打破这沉默尴尬的气氛,但今日的他已然深醉,再加上心情烦闷,他一句话也不想说,一件事也不愿想,他只想静静的站在这里,看着她,望着她,直至永远…
贺鹿真却低下了头,莞尔一笑,顾盼之间百媚纵生,这更是不曾有过的美景,更令宣麒惊讶惊叹,心醉如仪。
贺鹿真玉手芊芊,在花阁的桌案上摆下了美酒,并对宣麒行礼道:“公子,请!”
宣麒痴醉,恍然不觉的走入花阁,坐于酒案前。
贺鹿真捧酒敬献,笑颜如风,娇媚如水。
在宣麒的印象中,贺鹿真可是从未有过如此献媚的模样,惊讶之下,不由的问道:“你今日怎么…”
话音还未出口,一阵香风袭来,原是贺鹿真的手指轻轻放在了宣麒的唇边。
香乱迷醉,宣麒顿感心情舒畅,烦恼具散。
他放下了心中的一切疑问和一切戒备,呆望贺鹿真,痴笑不已。
贺鹿真顾盼回眸,起歌而舞。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白露素衣长风起,枯草黄曼兮归无计
长雁行,队成双
壮士行临渭水旁,携剑入咸阳
章台宫,王殿上
舞阳陈殿下,荆轲献督亢
拔刺一怒天下惧
山东六国始得威
莫言匹夫无所志
古来燕楚多义士
此时贺鹿真语调激昂,越跳越快,并起身一跃,扑向宣麒的怀中。
今朝来之夺王命
尝以吾死换太平
唱完这最后两句,贺鹿真以手代剑,直刺宣麒的胸口。
宣麒为止一顿,仿佛他真被一把利剑刺中了一般,瞪大了眼睛,惊惧不已。
贺鹿真目柔如水,妩媚一笑。她依偎在宣麒怀中,手掌也慢慢的轻抚着宣麒的胸口,再度轻声唱道:
长风起,长风起,九曲河岸悲歌曲
不意胡琴娉婷唱
抱与素幡招魂祭
君且去,君且去,黄泉路上有知己…
贺鹿真仰起头,与宣麒柔情对视,似如期待,似如鼓励。
宣麒怀抱贺鹿真,喘着粗气,但却无所动作。
宣麒是一君子,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依然在努力的克制自己。
贺鹿真伸出手臂,轻轻的将宣麒环抱,并微张朱唇,向宣麒吻去…
刹那间,春风化雨,百露花开,两人相拥而吻,终解相思之情。
只是在这其中,贺鹿真从牙缝中剔出一颗蓝色药丸,用舌尖顶入宣麒口中。怎奈宣麒的情感正当炽烈,对此毫无察觉。
激吻过后,两人缓缓相离。但此时的宣麒目光呆滞,似乎有所异样。
见宣麒如此模样,贺鹿真却是微微一笑,伏在其耳边,轻声道:“君今同风去,当记妾身语,白虎为君杀,赴死莫畏惧。”
宣麒喃喃道:“白虎…杀!赴死…惧!”
贺鹿真满意的一笑,又轻吻了一下宣麒的脸颊,笑道:“公子累了,睡一觉吧,等你睡醒了,你就会忘掉这里的一切,只记得妾身对你的叮咛。”
宣麒闭上了眼,缓缓躺下,口中依然喃喃道:“白虎!杀!杀!杀!…”
贺鹿真将宣麒轻轻放下,目光立刻看向了他腰间的一个锦囊花袋。此时仔细一看,却发现这花袋竟
然与贺鹿真腰间的花袋一模一样。
贺鹿真将宣麒腰间的花袋解下,挂在自己的腰上。又将自己的花袋系在宣麒的腰间。
做完了这一切,贺鹿真露出满意的笑容,转身离开了花阁。
不多时,宣麒转醒,他只感觉头脑有些昏昏沉沉,却并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宣麒只以为自己是酒醉睡着了,并不以为意,摇了摇头,便转身返回前厅。
王府前厅之上,海迷失已然回归酒宴,诸位王公大臣见其归来,纷纷上前致酒。海迷失周旋其间,谈笑风生。
这时的拓跋余再也按捺不住,前对海迷失敬酒道:“国师,本王近些日子精神倦怠,心绪不宁,烦请国师可否也给本王占卜一卦,了问吉凶?”
海迷失欣然应允,同样以五指按压其手心,卜问吉凶。
不多时,海迷失缓缓睁开了眼,神色凝重,半晌无言。
拓跋余惊讶道:“国师,本王的卦象不是很好么?”
海迷失轻叹道:“王爷有贵相,至久长远。但这眼前的厄难,确是不易化解啊。”
拓跋余忙行礼道:“这到底是何厄难?本王心诚,还请国师出言指点。”
海迷失想了一下,说道:“这些先不说,妾身需要先到王爷的寝宫看一下。”
拓跋余恭请道:“好,国师这边请。”
于是在拓跋余和几名王府护卫的陪同下,海迷失离开人声吵杂的前厅,穿过两个院子,径直来到了拓跋余的寝宫。
海迷失步入其中,对寝宫内外以及四周的装饰布置仔细查看。
“国师,可有何不妥之处?”拓跋余小心的问道。
海迷失看了看拓跋余身边的护卫,拓跋余会意,便让护卫们全都出去,非有召唤不得入内。
这时海迷失才慢悠悠的说道:“王爷乃天贵之相,有司承九鼎之命数,若王爷一直能谦恭持德,心怀仁义,届时时日一到,自然便能承继宗祀,造福社稷。”
此言一出,拓跋余大喜,激动的无以言表。
“只是…”
海迷失话锋一转,说道:“只是王爷前些时日似乎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情,并因此害死了一个至亲之人。如今此人冤魂作祟,化为厉鬼,意图向王爷复仇。致使天罡扰乱,地福不宁,王爷的气运也大受影响,如此下去,别说承继宗嗣,王爷您能不能活过这一年都是未定之数啊。”
“啊!”拓跋余大惊失色:“难道是…她?”
海迷失笑道:“妾身也不知道此人具体身份,只不过见她是个女子,而且全身似乎被大火烧伤了一般,王爷可认得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