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白雀摇头:“贺鹿真是一个有本事的人,此人的重要性我早就看到了。所以我才会不遗余力的多次试图拉拢她。这期间能使的招数我也都试过了,可还是棋差一招,走到了今天这个失败的地步。”
海迷失笑道:“然后呢?继续拉拢么?”
长孙白雀冷笑:“斗争的局势一天比一天紧,现在拉拢显然来不及,只能想办法除掉她了。”
海迷失点头:“太子妃果决,这确实是最正确的做法。”
长孙白雀走了几步,仰望明月,叹道:“要除掉宦党,要扳倒南安王,要解决掉的人实在太多,如果不是事情将我逼到了这一步,我实在不想又加一个贺鹿真!”
海迷失问道:“宦党党羽众多,多一个贺鹿真又能如何?”
长孙白雀道:“宦党党羽虽多,但多是攀附权贵,庸碌无为之辈。其中智谋无双,勇略超群者,寥寥数人而已,这些人才是宦党的骨干和支柱,只有战胜了这些人,才能真正的铲除宦党。”
海迷失疑问道:“哦?依太子妃之见,宦党的支柱都有哪些人呢?”
长孙白雀转过了身,细数道:“宦党之骨干,不过四人,首为宗爱,次为杨槐,三为拓跋余,四为贺鹿真。此四人,方才是我东宫的心腹大患!”
海迷失笑道:“宗爱为首脑,杨槐为智囊,拓跋余便是那旌旗大纛!这三人我都理解,怎么能算上贺鹿真呢?太子妃未免也抬举她了吧?依妾身看,就连那尉迟常前都比她有用啊。”
长孙白雀微笑着摇头:“非也,尉迟常前看似狡诈阴险,实则首鼠两端,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此人不足为惧!倒是那个贺鹿真,有智谋,有胆略,如今更是手握禁军兵权,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听完长孙白雀的话,海迷失笑道:“咯咯咯,想不到太子妃所见竟然会和妾身一模一样,这下妾身可就放心了。”
长孙白雀冷笑道:“大国师是来试探我的?”
海迷失笑道:“不敢,我只是确认一下太子妃对时局的认知,是否和妾身所见一样。如此,妾身才敢将那四个锦囊交给你啊!”
“锦囊?”长孙白雀疑问道。
海迷失从衣袖内拿出四个锦囊,分别为黑白红绿四色,海迷失将其郑重的交给了长孙白雀。
长孙白雀接过锦囊,纳闷道:“大国师,您这是何意?”
海迷失笑道:“这四个锦囊分别对应杨槐、宗爱、贺鹿真和拓跋余四人。妾身以自身命数为引,玄占天命,窥测天机,终于求得了除掉这四人的方法。我将这些方法藏于锦囊之内,请太子妃务必依序打开,除掉一人,方能再开下一锦囊,万万不可提前偷看,否则这天数无常,一旦乱了命理,妾身这些计策便都不灵了。”
长孙白雀疑惑的看了看手里的锦囊,又看了看海迷失,似乎很不放心的问道:“国师,您的占筮之数真能强大如斯?能连定四策,连除四人?恐怕即便是姜尚复生,管仲在世,他们也不敢这么说吧?”
海迷失大笑道:“太子妃尽可放心,妾身的国师毕竟只是闲职,吾乃柔然传承千年的大通天巫,自
有神鬼莫测之术。姜尚也好,管仲也罢,吾有通天摄命之法,又岂是那些愚蠢的汉人能比拟的?”
长孙白雀心中惶恐,她似乎下意识的对手中的锦囊产生了畏惧。
但眼看东宫初战的失败,如今的局势又是危如累卵,都让她不得不将希望寄托于海迷失神奇的力量。
长孙白雀紧紧攥着手里的锦囊,点头道:“谢大国师指点,我…我姑且一试吧。”
海迷失淡然笑道:“功成之日,还请太子妃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听到约定之语,长孙白雀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一些。
是啊,她海迷失所要的东西并不在我大魏国,我们之间的利益毫无冲突,我又何须如此担心呢?
长孙白雀舒心一笑,回答道:“大国师放心,一旦大事功成,我必当履行诺言,全力帮助切末车太子登上柔然国的可汗之位。”
海迷失躬身行礼:“妾身谢过太子妃。”
两人就此言罢,望着长孙白雀离去的背影,海迷失用手指缓缓的抚摸了一下嘴唇,似乎在笑。只是她戴着面纱,并看不到她的表情。
尽管皇上已经低调处理,但神武门事件还是极大的冲击了太子的威信,朝廷上大批的官员纷纷投到了拓跋余的门下,这其中甚至还有东宫职属出身的官员。
毕竟对于大臣们来说,无所谓忠诚。人臣之道,那就是谁当权就跟谁走,怎么得利怎么来,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既然太子不得势,那就对不起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告辞!
而赫连家似乎也很识时务,悄悄的躲在纷争之外,两不相帮。说是两不相帮,但赫连家与东宫本就是联盟关系,赫连家这样的做法无异于釜底抽薪,从侧面削弱了东宫的实力。
几方条件的作用下,宦党一时大盛,压得东宫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宦党还觉得不够,他们认为时机难得,此刻还需要更向前一步,痛打落水狗,彻底打疼东宫!
司徒杨槐这几日就在为这件事情而忙碌着,他几乎发动了手上所有的明线与暗线,紧盯着东宫的一举一动,想从中找出破绽,以此来做文章。
功夫不负有心人,杨槐很快便抓住了一个把柄,不禁大喜过望,立刻展开了周密的部署和安排。他要一击中敌,通过这件事进一步剪除东宫的羽翼,打击太子的威望。
与此同时,长孙白雀正在宫内来回踱步,她手里攥着那个黑色锦囊,面色焦虑。
一旁的贴身侍女给她端来了一杯茶,疑问道:“太子妃,这个锦囊你拿在手里已经几天了,而且看您心神不安的模样,究竟是为何啊?”
长孙白雀喝了一口茶,叹息道:“纵虎容易,擒虎难!我怕打开了这个锦囊,后面的一切都会不受本宫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