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笑道:“依奴婢看啊,这就是太子妃多虑啦。普天之下,京城之内,比您聪明的人还没生出来呢,谁还能算计的到你呀?”
长孙白雀苦笑道:“本宫是有些小聪明,但如今东宫不也落到这般田地了么?可见在大局之下,一人之力终难成事啊!”
侍女嘟嘴道:“那都是太子爷不听太子妃的话,否则才不会这样!”
长孙白雀白了侍女一眼:“多嘴,太子爷的坏话也敢说,小心拔了你的舌头。”
那侍女顶嘴道:“哼,这事不光是我知道,东宫上下所有的人都知道,太子妃还能拔了所有人的舌头不成?”
长孙白雀又瞪了侍女一眼:“有些话就烂在肚子里,别说出来。”
侍女不满的噘着嘴,又小声嘟囔了几句。
长孙白雀的目光又移向了手里的黑色锦囊,叹息道:“我本就是一个多疑的人,如果不是形势急迫,我真想凭借自身之力,一点一滴去谋划、去部署,或许只有那样我才会感到踏实。可如今的东宫已经危如累卵,太子的地位岌岌可危,我不得不去寻求她人的帮助,只希望…她能信守自己的诺言。”
说罢,长孙白雀一咬牙,打开了黑色锦囊,从中取出一张信纸。
长孙白雀将信纸拿到眼前,仔细看了起来,结果她的表情越来越显震惊。最后她蓦然起身,对那侍女急令道:“你!快去传本宫之令,命鸿胪寺卿宇文策立刻前来见我!”
那侍女见长孙白雀心急如火的模样,就知道有大事发生,忙丢下了手里活,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见侍女出门,长孙白雀又看了一遍手里的信纸,而后狠狠将其撕碎,长叹道:“这世上,难道还真有神仙一样的人么?”
半个时辰后,鸿胪寺卿宇文策急急忙忙的跑入东宫,在宫内太监的引领下,一路来到后书房面见长孙白雀。
“臣,宇文策拜见太…”
“别废话了,进来说话。”
宇文策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长孙白雀急切的叫入书房。
书房内,只见长孙白雀满面阴沉,情绪似乎很是不好。宇文策心中打鼓,思前想后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惹得太子妃不高兴?
不等宇文策想出个头绪,长孙白雀便凝声说道:“宇文策,你跟随太子鞍前马后十年,也算是东宫里的老人了啊。”
不知长孙白雀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宇文策只好赔笑道:“下官乃是东宫职属出身,有幸伺候太子殿下十年,如今多亏太子和太子妃的提携,下官才能有今日之地位。”
长孙白雀一声冷笑:“好,宇文大人还算不忘本,还记得自己出身于东宫。这些年来你与东宫走动也颇为频繁,朝野上下也都将你视为太子殿下的亲信之人,这点本宫没说错吧?”
宇文策郑重行礼道:“下官一心效忠于太子,以出身于东宫职属为荣。”
“啪!”长孙白雀一掌重重的拍在桌案上,怒道:“那你就敢假借赈灾之名,亏空上洛仓两万石官
粮?你还真是对得起太子的提携啊?”
此言一出,宇文策登时面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的磕头道:“这…这些,这些都是下官鬼迷心窍,为了置买新宅,贪腐库粮。如今下官知错了,下官恳求太子妃恕罪…”
见宇文策认了罪,长孙白雀更是怒不可遏:“竟然…还都是真的…!宇文策啊宇文策,你胆子真是够大的,连上洛仓的官粮你都敢动?你还真是不怕死啊!你以东宫职属为荣,东宫简直以你为耻!”
宇文策岂敢狡辩,只能一个劲的磕头谢罪。
长孙白雀发了一通脾气,问宇文策道:“事到如今,你想怎么办?”
宇文策浑身发抖的回话道:“下官这就回去卖了宅子,并拿出积蓄,买粮以填补官仓的亏空。”
长孙白雀冷冷的笑道:“来得及么?如今杨槐已经写好了参你的折子,估计明日就会上奏给皇上。到时候不但你是死路一条,就连太子都要受你的牵累。”
“什么!杨槐,他…他怎么会知道上洛仓的…”宇文策大惊,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大祸临头,顿时变得面如死灰。
长孙白雀面色阴冷,一言不发的看着宇文策,看的宇文策心里直发毛。
宇文策彻底崩溃了,他跪爬到长孙白雀的面前,嚎哭道:“太子妃,太子妃救救奴才啊,奴才知错了,知错了!”
宇文策痛哭流涕,脑袋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见宇文策此番情景,长孙白雀轻叹一声:“你是东宫的老人手,对太子殿下也多有孝心,今日之事虽然可恶,但念你往日的功劳,也不愿你家破人亡。”
听长孙白雀的语气,宇文策就知道事情有缓,不由大喜,忙叩求道:“奴才糊涂,做下了这种蠢事,但奴才对太子和太子妃的忠心可鉴,恳请太子妃救下奴才这条狗命,奴才必当以死报效主子的恩情。还请太子妃开恩啊!”
长孙白雀站起了身,将宇文策轻轻扶起,说道:“即使太子出手,也只能在一夜之间补齐了你这两万石官粮的亏空。但你贪污在前,弥补在后,这死罪可免,怕是活罪难逃。”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啊?”宇文策哭丧个脸,虽然命保住了,但他也舍不得这来之不易的荣华富贵。
长孙白雀微微一笑,说道:“既要想保住你的命,又要保住你的官爵,办法也不是没有,只不过…”
宇文策急切道:“有办法?太子妃您有什么办法,快说出来救救奴才啊?”
长孙白雀正色道:“杨槐参你贪污,其结果要么属实,要么就是诬陷,除此别无他途。所以你要想洗脱清白,必须要让上洛仓粮道官以死作证,反咬杨槐诬陷于你,唯有如此,大事可成。”
宇文策结巴道:“这…这要是反咬杨司徒,他一个小小的粮道官,恐怕是要用命来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