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焘明白了杨槐的用意,便在所有人走后,笑问道:“司徒可还有事要奏与朕?”
杨槐假意犹犹豫豫的走了过来,为难道:“臣昨日收到了一本弹劾奏章,但因为事关太子,所以臣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禀告陛下?”
拓跋焘脸色一沉:“有敢违国法者,无论贵贱亲疏,一律依法论处。这是我大魏立国之律,无人可以别论!”
杨槐一咬牙,面现坚毅之色,快步上前,从袖中掏出一本奏章,跪奏道:“启奏陛下,臣转呈监察御史杨怀明参劾鸿胪寺卿宇文策之奏折,宇文策假借赈灾之名,贪腐上洛仓粮米两万石。宇文策在将粮米倒卖后,用所得赃款购买田宅美妾,至此已有一年有余!”
听闻此言,拓跋焘一把夺过奏折,亲自看了起来。
结果他越看越惊,越看越怒,最后拍案而起:“混蛋!竟然连赈灾的粮食都敢贪!而且还是在京城内的官仓,这些个畜生还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还有那些负责监察的官员,一个个都是死的吗?怎么过了一年了才来上奏此事?”
杨槐叩头道:“陛下息怒,宇文策乃是东宫职属出身,其背后有太子撑腰,大臣们皆有畏惧,所以即便是事发一年有余,都无人敢揭发他啊!”
拓跋晃怒道:“怎么?这件事太子也有参与其中?”
杨槐回话道:“回陛下的话,目前无任何证据能证明太子与此事有关。而且在臣看来,太子谦恭仁
爱,洁身自好,也绝不可能参与此等龌龊之事。只是此事已流传开来,京城内外风言四起,对太子多有诋毁。正因如此,臣敢请陛下降旨,捉拿宇文策等一干人犯,彻查此事,还太子以清白,正东宫之名誉。”
拓跋焘将手里的奏折捏成一团,厉声道:“传朕旨意,着廷尉府立刻前往上洛仓,查封粮库,清点库粮。内卫司即刻前往鸿胪寺,捉拿宇文策及其党羽。两府协同查办此案,所涉人等,无论何人,全部拿下,严审不贷!”
“皇上圣明!”杨槐再度跪拜,露出得意的笑容。
京城内顿时狼烟四起,廷尉府和内卫司奉诏而出,直扑向上洛仓和鸿胪寺,一场轰轰烈烈的上洛仓官粮贪腐大案拉开了序幕。
当内卫司一脚踹开鸿胪寺的大门时,宇文策正在办公,面对气势汹汹的内卫,他只是淡定的说了一句:“烦请稍等,待本官将这卷册子装订好。”
待公文处理完毕,宇文策这才拂袖起身,被内卫们押回内卫司大堂,严厉审讯。
宇文策被戴上了镣铐,刚一进内卫司的大门,便被按在地上打了三十杀威棒。
宇文策是东宫的人,尉迟常前是不可能手下留情的,这三十棒打了下去,直打得他皮开肉绽,血染官袍,险些昏死过去。
待他好转一些时,抬眼看,只见尉迟常前正坐在堂上,傲然问道:“宇文大人,说说吧,那上洛仓两万石粮食的亏空是怎么回事?”
宇文策也是一个硬骨头,他顽强的挺直了身子,吐了一口污血,答道:“怎么?尉迟大人是想栽赃
还是想陷害?不妨把话挑明了,我宇文策也好配合一下大人,给自己找一个抄家灭族的罪名,省的让大人累心。”
尉迟常前冷冷一笑:“你还真是死鸭子嘴硬,你宇文策假借赈灾之名,贪污了上洛仓两万石粮食,你自己还能不知道?还需要本官来提醒你?”
尉迟常前哈哈大笑:“本官虽无大德,但自认为官十余年来勤勉谨慎,克己奉公,还配得上这清廉二字。今日尉迟大人以贪腐罪名加害于我,怕是选错了题目吧?”
“嘿嘿嘿嘿…”尉迟常前冷笑:“不说是吧?没关系,既然进了内卫司的大门,本官有的是时间陪你玩,一直玩到你开心为止。”
说罢,尉迟常前大手一挥:“来人,给宇文大人上点开胃菜。”
两旁立刻来人,给宇文策的手脚上戴上两副夹棍,上下同时用刑。
宇文策只感觉自己的手脚的骨血就像要崩裂一般,疼的他浑身发抖、冒汗。但不管怎样,宇文策始终咬紧牙关,不发一声。
尉迟常前嘿嘿一笑,不紧不慢的端起了茶杯,一边喝茶一边说道:“我内卫司三十六套刑罚,这算是最轻松的了,咱们一个一个换着来,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第几关?”
“嘿嘿嘿!”宇文策冷笑:“我宇文策铁骨铮铮,岂畏你的这些刑具?你有什么刑罚,尽管拿来用,我要是喊出一声疼来,就不是好汉!”
尉迟常前大笑:“哎呀,我可真是佩服你啊大人!明明贪污了两万石官粮,明明用这些钱买了田宅美妾。到了最后,你竟然还能讲出如此风清气正的话来,我是该说你无畏呢?还是无耻?”
宇文策笑道:“贪腐官粮?嘿嘿,这种事情我可没做过,大人莫要如此抬举我。你无非就是想给我安插个罪名,借此牵累太子罢了,阴谋都已经做成了阳谋,你还装个什么劲?公道自在人心,你要是给我罪名我认了便是,但我宇文策一生清正,问心无愧。”
尉迟常前放下了茶杯,笑说道:“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说我内卫司严刑逼供,屈打成招么?大人啊,这个算盘你怕是打错了,你也不想想,你心里都明白的事情,皇上如此之英明,还能不明白其中的原由么?所以你这个案子并非交由我内卫司一家查办,而是由内卫司和廷尉府两府合查。而且我去鸿胪寺拿你时,廷尉府派人到场。廷尉府去上洛仓查粮,我内卫司一样有人跟着。如此我们两家都动不了手脚,这样查出的案件结果,足以让你死的瞑目!”
宇文策长舒一口气,叹道:“如此天理公道不亏,我也就放心了。”
尉迟常前笑道:“别以为有廷尉府偏向着你,你就能顺利过关。上洛仓的粮食就在那里放着,一粒米,一颗粮,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清点起来也特别的容易,任谁也不敢造假。你宇文策已是案板上的鱼肉,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