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轮到拓跋晃急了:“父皇,贺鹿真狡诈,如不动刑,恐怕她是不会说真话的?”
拓跋余也有些动怒了,立刻出言讽刺道:“太子心疼太子妃,容不得她受丁点的委屈,这点臣弟理解。但怎么到了我南安王妃这里,就是一片喊打喊杀,太子处事未免有些偏颇了吧?”
对与拓跋晃的表现,拓跋焘也有些不高兴,出言道:“按朕的旨意去办就是。”
拓跋晃不敢违拗,忙行礼道:“儿臣遵旨。”
直到此时,拓跋焘依然相信拓跋余是因为爱慕贺鹿真,才会来求情的,所以对于拓跋余的请求多有照顾,不愿为了这种事情而伤了父子间的和气。
说罢,拓跋焘面色一沉,问道:“柔然人不是已经称臣了么,怎么京城内的突延奴还会如此猖獗?柔然太子那边作何解释?”
拓跋晃忙回话道:“回父皇的话,这件事儿臣已经询问过切末车太子,原来自打柔然国称臣时起,柔然可汗便已下诏书,要求解散突延奴,自那时起,柔然国内与突延奴便再无联系。只是这突延奴尾大不掉,多有一些不法活动,但其所做所为已与柔然国再无关系。”
拓跋焘点头:“嗯,既无关系那便最好,至于京城内外残余的突延奴,着内卫司和京兆府严加缉拿便是。”
“儿臣遵旨,儿臣会立刻着手办理此事。”拓跋晃行礼道。
此间议事已了,拓跋焘多拓跋余又劝慰了几句,让他不要多想,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是非公道终
会有定论。
不管怎么说,拓跋余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他成功遏制住了东宫在贺鹿真身上打开突破口的可能。于是拓跋余见好就收,立刻跪谢了拓跋焘,出宫离去。
拓跋晃在与拓跋焘禀报了几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后,也行礼告退。待其出宫门时,见东宫的车驾早已等候在门前,便缓步上了马车。
“殿下,事情办的如何?”马车内,竟然坐着长孙白雀,此刻正满心期待的看着拓跋晃。
拓跋晃叹了口气,摇头道:“南安王来了,为贺鹿真向父皇求情。”
“那结果呢?”长孙白雀急切道。
拓跋晃沉声道:“父皇着廷尉府审讯贺鹿真,但是不许用刑。”
“不许用刑?那还怎么审?”长孙白雀很是惊讶。
拓跋晃恨恨的说道:“不管怎么说,在名义上这个贺鹿真还是南安王正妃的人选,只要南安王不倒,便收拾不了贺鹿真。但拿不下贺鹿真,又扳不倒南安王。这一来一往,又形成一个死扣了,真是烦死个人。”
听到这里,长孙白雀抿嘴一笑:“那我们就先扳倒南安王,再去解决贺鹿真,不就行了?”
拓跋晃苦笑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虽然暂时拿下了宗爱、杨槐和贺鹿真,但宦党实力仍然不容小觑。此时所有的宦党都在死保拓跋余,我们想要拿下他就必然会面对宦党的殊死反扑,这事谈何容易。”
长孙白雀拿出一个绿色锦囊,笑着晃了晃:“殿下忘了这个吗?”
拓跋晃惊喜道:“这是…海迷失的第四个锦囊?”
长孙白雀打开锦囊,从中取出一张信纸,交到拓跋晃的手上,笑道:“上面所写,便是扳倒南安王的计策。”
拓跋晃将信将疑的打开了这张信纸,扫目而看,结果一看之下,满面皆是惊喜之色,大笑道:“妙计啊!”
东宫的马车依然在路上行驶,牵马之人小心翼翼,尽量避开那些坎坷不平的道路,生怕会惊扰到太子和太子妃。
但就在这时,马车内突然传出长孙白雀的尖叫声,只听其大声喊道:“不好了,太子昏厥过去了,快去传太医。”
当日夜晚,太子急症的消息传遍了京城,就连皇帝都派来了最得力的太医,但这些医官们谁都瞧不出太子所得是何种病症,一时间束手无策。
就在太子病重之时,在廷尉府大牢内的贺鹿真日子过得倒也清闲,正因为有了皇帝那句“不得用刑”的金口玉言,廷尉府的人对她完全没有办法。
而在另一边,拓跋余也派人找到了相渊,淡淡的留下一句“别忘了,贺鹿真是我南安王府的正妃”。相渊心领神会,又岂敢再为难贺鹿真,每日里都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生怕惹得这位姑奶奶不高兴。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这日晚上,一个负责看守监牢的狱吏买来了两只烧鹅和三斤好酒,请当日值守的狱吏们吃喝,众人大喜过望,毫不客气的吃鹅喝酒,不一会时间便酩酊大醉,一个个趴在桌子上呼
呼大睡起来。
只有那个沽酒请客的狱吏清醒如初,径直来到了贺鹿真的监牢前,一把扯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美丽可人的容颜:“姐姐,我来看你了。”
贺鹿真抬头,轻笑道:“死丫头,怎么这会才来。”
凌虞笑道:“廷尉府大狱,不同于那些小地方,想要混进来实在太难,所以多花了很多时间。”
贺鹿真爬到了铁栏旁,问道:“外面的情形怎么样了?”
凌虞点头道:“还好,太子好像得了急症,东宫那边群龙无首,乱作一团。这边南安王将宦党的人马全部收拢,已经稳住了局势。”
贺鹿真惊讶道:“太子得了急症?这是怎么回事?”
凌虞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知道太医都换了几拨,依然治不好太子的病。而且据坊间传闻,太子可能是被人用蛊术给诅咒了。”
贺鹿真咬住了手指,沉思了一会,叹道:“难不成这是太子要向拓跋余发难了?”
凌虞惊讶道:“什么,太子向南安王发难?姐姐,你就凭这么点信息就能看出事情的端倪么?”
贺鹿真摇头:“我无实证,也仅仅只是猜测,我总感觉坊间的传闻不是凭空出现的,应该是东宫在为下一步的计划做铺垫。不过东宫到底”
凌虞叹道:“姐姐,你先别操心别人了,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担心自己?我好着呢呀,除了行动受限,每日好吃好喝,没什么不好啊。”贺鹿真俏皮的笑说道。
凌虞嘟囔个嘴:“你以为我冒这么大风险进来,是和你贫嘴的?我是想告诉你,长孙白雀暗中派信使去了怀荒,要从那里调人过来辨识你的身份!”
听完这话,贺鹿真着实吃了一惊,喃喃说:“这下糟了,看样子我要立刻想出对策才行,不然等怀荒的人到了,我可真就死无葬身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