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鹿真又想了一会,问凌虞道:“我需要你给我带来一样东西,你能办到么?”
凌虞无奈的摇头:“今日我能混进大牢已属侥幸,明日等这些人的药劲过了,必然会加强守卫,我怕没机会再进来了。”
贺鹿真点了点头,对凌虞说道:“没事,我知道有一个人一定能进到这廷尉府大牢里来。”
凌虞笑道:“我也知道,是宣麒公子。”
贺鹿真微微一笑:“我需要你去找一趟宣麒公子,并让他将我需要的东西带给我。”
于是贺鹿真趴在凌虞的耳畔前,悄悄耳语一阵,凌虞会意,答应道:“姐姐放心,我保证办到。”
说完这些,凌虞正准备离去,贺鹿真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急忙叫住了凌虞。
“怎么?姐姐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凌虞疑惑的问道。
贺鹿真疑问道:“近日你在突延奴中的境遇如何?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或者说,有没有人怀疑过你的身份?”
凌虞想了一下,坦然答道:“没有啊,我在突延奴中一切照旧,时不时的传递个消息,也从未有人怀疑过我的身份。”
“怪了!”贺鹿真疑惑不解。
“姐姐,怎么了啊?”凌虞问道。
贺鹿真解释道:“海迷失擅长占卜,这点我真是领教了,自从她和东宫联手之后,长孙白雀出手简
直稳准狠辣,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将杨槐、宗爱,还有我,都纷纷拿下,感觉我们所有人的秘密在她面前都形如无物,每一次都能料敌于先,打的我们毫无还手之力。”
凌虞挠了挠头:“然后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贺鹿真看向凌虞,疑惑道:“如果海迷失真能未卜先知,那你背叛突延奴,已经投靠了我的事情,海迷失为什么没能算出来呢?”
这话一说,凌虞顿时一头冷汗:“天啊!我…我从来都没往这里想过,如果大国师知道我已经背叛了,一定会处死我的。”
贺鹿真咬住手指,沉静的说道:“如果说,她之前没有杀你,是为了迷惑我。但如今我已经入狱,留你已无必要,假使海迷失知道你背叛的事情,这个时候早就该动手了,不可能留你到现在。所以说…并不是她蓄意宽恕了你,而是她根本就不知道你背叛突延奴的事情。”
凌虞紧张道:“这…大国师占算之术天下无双,她…她怎么可能算不出来呢,完了…这下我凶多吉少了。”
贺鹿真摇头:“不可能,要是海迷失事事都能神算,我大魏与柔然交战几十年,怎么可能尽占上风,打的柔然不敢南下中原。所以说,这海迷失的占卜之术应该是有限制的,并非什么事情都能算出来。”
听完贺鹿真的分析,凌虞算是缓了一口气,捂着胸口道:“还是姐姐说的有道理,差点吓死我了。”
“但是,海迷失占卜之术的限制到底是在哪里呢?”贺鹿真咬着手指,不禁陷入沉思。
凌虞也在思考,她想了一会,说道:“不管是什么相术,不就是看看脸呀,看看手呀,从未有过例外,你说大国师的占卜术是不是也是这样啊?”
这句话点醒了贺鹿真,她突然想到了在夜宴上的那一幕,当海迷失要看她的手相时,她潜意识里便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和危机感。
贺鹿真睁大了双眼,惊呼道:“对啊,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贺鹿真一把抓住了凌虞,急问道:“凌虞,你有没有听说过鬼月占?”
凌虞满面的迷茫:“鬼月占?那…那是什么啊?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贺鹿真似乎回忆起了往事,说道:“我在怀荒的时候听过一些柔然旧事,其中一个就是关于鬼月占的。”
贺鹿真靠在墙壁上,缓缓讲述道:“据说柔然三代之前,曾有一个痴迷于占卜之术的通天巫,此人占算之术冠绝天下,甚至连敌人行军布阵都能精算于前,真可谓神乎其技!但这个通天巫窥伺天机太深,最终引发天罚,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横死于天雷之下。其继任者认为占算天命不详,便禁绝销毁了历代通天巫留下的占算之术,仅留下神阳、鬼月、乱星三种占筮之法,为后代通天巫流传所用。”
凌虞惊讶道:“还有这样的说法,我可是从来都没听说过呢。”
贺鹿真叹道:“这种草原传说太过奇玄,我从来都没相信过,要不是这次看到海迷失神算如此,我也根本就不会往这里想。”
凌虞问道:“姐姐,那鬼月占又是什么?和这次的事件有关系么?”
贺鹿真答道:“鬼月占,据说是在月圆之夜时,通天巫可通过与人肌肤接触,占算出此人不久后将要发生的一件事情,其法神验无比,但又只以一事为限,所以不伤天和,为天道所容许。现在仔细想一想,海迷失来到京城后,几乎很少赴宴。但她每次外出赴宴,似乎都是月满之时,而且那日在南安王的酒宴上,她也会抚人手掌,借此以观吉凶,这简直和传说中的鬼月占一模一样,让我不得不起疑心。”
凌虞惊讶道:“姐姐,那日…你…可否被她…”
贺鹿真轻轻一笑:“没有,她没有碰到我。”
凌虞捂着胸口:“万幸万幸,吓死我了。”
接下来,凌虞又有些发愁道:“大国师有这样的神技,每到月圆之夜都可以找一些人占卜一下,那京城内外大大小小的事情又有哪样能瞒得住她?现在她又在帮助东宫,我感觉咱们这回是凶多吉少了。”
贺鹿真笑道:“无妨,如果这件事我被蒙在鼓里,确实会让她占尽先机。但既然让我知道了她的手段,那也没什么可怕的,我一定能想出主意将其克制。”
“克制?”凌虞摇头道:“怎么克制啊,我完全看不出大国师的破绽在哪里。”
贺鹿真笑道:“想当年,在怀荒打仗的时候,我们经常会兵分数路去围攻柔然人,这个时候你知道我们最怕什么?”
凌虞答道:“最怕遇到柔然人?”
贺鹿真摇头:“傻孩子,我们本就是去找柔然人打仗的,怎么会怕他们?我们兵分数路也是为了在
广袤的草原上散开寻找他们。其实我们最怕的,是他们故意躲着我们,让我们寻找不到,待我们兵疲将乏,军粮将尽之时,就会不得不退兵。只要我们一走,那些柔然人就会回来,继续占据草原。我们去,他们走,我们走,他们来,如此往往复复,草原边患始终不能根除。”
凌虞点头:“哦,原来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