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焘行事果然雷厉风行,回宫之后便立刻派神武军将军仆阑歆持其手谕,领兵突查南安王府。
拓跋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整懵了,即便是当他看到皇上的手谕时,依然还有些不知所措。
仆阑歆对拓跋余行礼道:“末将奉命行事,还请王爷恕罪。”
拓跋余强笑道:“无妨,既然有小人诬陷本王,还请将军认真寻查,以证本王清白。”
“那是自然。”仆阑歆答道。
两百名神武军士兵在南安王府全面铺开,认真的寻查起来,甚至连一草一木都不放过。
一直过了许久,神武军的士兵们毫无所获,拓跋余悠然的坐在藤椅上,品着山茶,神情泰若自然。
在拓跋余看来,自手铸金人的事情后,自己做事处处小心谨慎,这种授人以柄的事情,自己怎么可能去做?纯粹是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名军士跑了过来,向仆阑歆禀告道:“启禀将军,在王爷的寝殿内发现异物,请将军查看。”
“异物?”仆阑歆和拓跋余都是一愣,拓跋余显然想不起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于是两人在军士的带领下来到拓跋余的寝殿,此时寝殿内的地砖已被掀开,内掘黄土两尺,只见土坑之内,赫然有着一个紫色香囊。
仆阑歆脸色微变,指着香囊问道:“王爷…这是…?”
拓跋余大笑:“本王当是什么呢?原来是这个花袋啊!”
仆阑歆问道:“哦,王爷识得此物?”
拓跋余笑道:“前些日子本王睡眠失常,夜间常常惊醒,后经柔然国师海迷失的指点,求得花神庇佑,便在这里埋下了一袋花瓣,以镇邪秽。”
“只是一袋花瓣?”仆阑歆疑问道。
拓跋余点头:“是的,只是花瓣。这可是本王亲眼看着埋下去的,不可能有错。”
“好,那便容末将检查一下,还请王爷见谅。”仆阑歆行礼道。
拓跋余泰然自若的挥手道:“将军随意。”
于是仆阑歆上前两步,从土坑中将紫色香囊拿起,只当仆阑歆用手触摸到香囊的那刻起,她就知道——这绝不会是花瓣!
仆阑歆将香囊放在手掌中,摆弄了一阵,冷笑道:“王爷,这就是你所说的花瓣?”
说罢,仆阑歆将手中香囊一抖,从中露出一个遍扎钢针的小木人。更可怕的是,这个小木人的身上还刻着太子拓跋晃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这明显就是巫蛊诅咒的明证了。
众目睽睽之下,巫蛊的证据被当面搜出,拓跋余大为惊惧,颤声道:“这…这…这怎么可能?这…这不是本王所为!”
仆阑歆笑道:“末将刚才听得真真切切,这可是王爷亲眼看着它埋进去的啊?”
“不!”拓跋余大喊道:“这是有人在诬害本王,本王绝不会用这种巫蛊之术,本王是被冤枉的!”
仆阑歆不卑不亢,躬身行礼道:“末将只是负责查寻王府,现已有所得,当回宫向陛下复命,至于
王爷的冤屈,还是留着去向皇上陈诉吧。”
“末将告退!”说罢,仆阑歆一挥手,便领着神武军撤出王府,回宫复命去了。
皇宫之内,当这个小小的巫蛊木人被摆在拓跋焘的龙案前时,拓跋焘却表现的出乎寻常的冷静。
拓跋焘问道:“这个木人被搜出来时,南安王表现如何?”
仆阑歆恭敬的回答道:“回陛下的话,当末将从寝殿中挖掘出锦囊时,南安王表现镇定自若。但当锦囊中出现这个木人时,南安王震恐不已。”
“那关于这个木人,南安王有何说辞?”拓跋焘又问道。
仆阑歆答道:“王爷说他不久前多有惊梦,于是便在柔然国师海迷失的指点下,求花神庇佑,特意在殿内掩埋花囊,用以镇压邪秽。”
“海迷失?”拓跋焘喃喃自语道:“这件事难道和她有关系?”
拓跋焘又思踌了一会,叹道:“京兆府、廷尉府、内卫司,不是太子这边的人,就是南安王那边的人,没一个是能信得过的。罢了,仆阑歆,你再辛苦一下,这件事就交由你去查吧,务必于三日内查出结果。”
仆阑歆行礼道:“末将遵命。”
仆阑歆手持圣谕,风风火火的查办起了南安王巫蛊案,东宫、南安王府,甚至于柔然使团,都被她彻底了清查一遍。凡遇到可疑人等,无论官职大小,身份显贵,一律严厉讯问,毫无妥协,一时间群臣惶恐,京师震动。
三日后,仆阑歆再次觐见拓跋焘,禀报案查的结果。
“禀陛下,经末将近日所查,认为此次事件与柔然使团无关。”仆阑歆开宗明义,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为何?可有实证?”拓跋焘问道。
仆阑歆回答:“有两个证据。其一,那个巫蛊木偶末将仔细查过,所用木料为兖州青松木,刻字的染料为宜州丹青,钢针产自石州,还有木偶缠身所用的布料,乃是建康著名的红丝缎金料,这种布料即使在宋国也是极为珍贵,去年宫内与宋国互赠贺礼,也不过得了十匹,年终时用于赏赐诸王。以上原料皆出自我大魏境内,无一来自于柔然。”
“那第二个证据呢?”拓跋焘问。
仆阑歆回答说:“其二,在柔然使团应邀入南安王府赴宴时,曾在王府门外被严格搜身,其中海迷失确实佩戴了一个紫色香囊,但经王府侍卫检查,里面不过装有一些花瓣而已,当时在场的王府护卫、管家、侍女等十余人可以作证,足以证明海迷失在进入南安王府时,并没有携带巫蛊进入。”
拓跋焘倒吸一口气:“这么说,这次巫蛊之事还真是南安王所为了?”
仆阑歆继续说道:“该案是否与南安王有关,末将不得而知,毕竟末将并没有查到南安王直接参与此事的证据。但就在末将查案期间,太子的病情出现明显好转,太子如今已经恢复神智,能够正常下床走动,并与人交谈了。众人皆说,这是因为巫蛊被启出,诅咒被破除的结果。”
拓跋焘长叹一口气:“太子受苦了,这都是朕的过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