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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小财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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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当面对质
    赵氏想喝杯热水,怎料头晕腿软的厉害,刚开房门就一个踉跄,多亏扶住了门框才没栽倒,她有气无力的喊了声,“老三媳妇儿。”

    陈氏翻她个大白眼。

    “我这身子不好受,你去给我烧壶开水。”赵氏拢了下头发道。

    “我瞧着你这是使唤人使唤顺手了。”陈氏讪讪的嘴一撇,“我还不好受咧,一天到晚腰都快累折了,哪个来伺候伺候我?”

    说着,磨盘一样的屁股一扭,往厨房走去,“别在那杵着了,赶紧来干活儿,做完饭还有柴要劈,衣裳要洗,鸡要喂,啥都指着我……”

    “……”赵氏耳畔嗡嗡的,跟本不知她在念叨啥,昏昏沉沉一只脚刚迈过门槛儿,便倏然浑身脱力,一头栽倒在地上。

    “咚——”

    陈氏转过身,漠然的看了她一眼,“啧,咱乡下人哪有这么金贵的,老大媳妇儿,你可别是不想干活儿,得意装病诓我。”

    赵氏脸朝下,身子微蜷着,一动没动。

    陈氏仔细瞧了两眼,又伸着脚尖儿碰碰她的手,满脸不耐烦的喊了一嗓子,“云月儿,你娘厥过去了!”喊完又抱怨,“也不看看啥时辰了,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又不是养在闺阁的大小姐,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娇滴滴的像个啥样儿!”

    云立忠这回失意,陈氏倒好像翻了身,再也不用看赵氏的脸色,虽然做梦都盼着的好日子落了空,可心里头又没觉得有多不是滋味儿。

    赵氏醒来的时候,云月正坐在床边拿着勺子往她嘴里喂水,见她睁开眼,轻声问道,“娘,你咋样了?好受点儿没?”

    “月儿。”赵氏头晕脑胀,眼前直发恍惚,手抬了下似乎要抓啥,又无力的放下。

    云月招呼云容,俩人一起把她扶起来,倚靠在床头,温声道,“娘,你发热了,多喝几口热水,捂上被子发发汗。”

    赵氏脸色苍白,“你爹呢?”

    “让爷喊去上房了。”

    这时,云墨端着一盆水,手臂上挂着棉巾,面色有些为难的走进来,讷讷道,“奶不让请郎中,说不是啥要紧的病。”

    “都厥过去了,还不要紧?”

    云月想起身,被赵氏拽住了手,摇摇头,“你爹这回又落了榜,你爷奶正气儿不顺,我这头疼脑热的,熬两天就过去了。”

    云墨不做声,把棉巾浸湿,拧半干递了过去。

    云月不悦的垂下眼,明显心里还在怨云立忠没把好亲事说给她,若是她嫁进了府城张家,如今定然不会是这般境地。

    “爹也真是的。”她用湿棉巾擦了擦赵氏的额头,沉闷道,“还有秀儿姑,当了少奶奶便再没了音信儿,也不想想是哪来着好命。”

    “秀儿姑怕是早把咱忘了,要不是咱爹,别说府城了,她连县城都没指望,忘恩负义。”云容坐在床边,不忿的身子一斜,翻了个白眼。

    赵氏叹了口气,心中充满了惆怅和愤恨,这么下去,她在云家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了。

    ……

    上房。

    老爷子神色平静,许是失望至极,已到了再无话可说的地步,朱氏倒精气神儿十足,盘腿坐在床尾,不停夹枪带棒的数落。

    云立忠虽听的胸口发堵,气血直往脑门上冲,但仍保持着面带愧色的端坐,两只手相扣放在膝盖上,骨节捏的泛着青白。

    “唉!老大啊——”半晌,沉默的老爷子终于叹声开口了。

    云立忠赶忙应声,“哎!”

    老爷子面色如常,语速缓慢道,“咱庄稼人,没啥不能没有地,没了地这心里头就难踏实,世世代代都指着这营生过日子,这两天你便上点儿心,去寻摸几块上等田,趁着手里有些银子,也算置办份家产,种不过来不怕,还能佃出去,往后总不至于会走投无路。”

    云立忠木然点头。

    老爷子顿了下,接着又道,“你打小读书,没出一天力,没干过一天粗活儿,田里这些活计是不指望了,看能不能寻个私塾去做教书先生,挣份度日的束脩,不求大富大贵,好歹也要安安稳稳……”

    云立忠心里明白了,老爷子这是见他屡试不中,便不想供他再考下去了,可他堂堂秀才老爷,哪能放下身段儿去私塾求一份差事?若是私塾主动登门来请他,那还勉强能说的过去。

    “老大啊,你是咋想的?”云老爷子见他缄默不语,问道。

    “嗯,您吩咐的我这就去办。”云立忠敷衍的应了声,起身,有些神情恍惚的往门外走,刚跨出上房门槛儿,就见从外头回来的云立孝朝他冷冷一笑。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哟,老大,上哪去啊?”云立孝朝前抢一步,挡在他面前,一双眼珠子上下打量,生怕他又把老头子的钱诓走了似的。

    云立忠脸颊抽了下,想错开身,避开这尊瘟神,可云立孝不依不饶,肩膀故意一顶,就把他顶了个踉跄,歪嘴笑道,“见了我便要走,莫不是心虚?”

    “呵,我平生没做过亏心事,有啥可心虚的。”云立忠僵硬的挺直了后颈。

    “啧,文人就是文人,这么些年书没白读,这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可比咱粗人大多了。”云立孝一哂,冲院门外一招手。

    一个长的尖嘴猴腮,有竹竿高没竹竿粗的瘦高个儿弓腰驼背伸着脖子,沿墙根儿乐呵呵的走进来,一副贼眉鼠眼相,朝云立忠瞥了眼。

    “这是干啥?”云立忠皱眉,谨慎的往后退了两步。

    “对质。”云立孝吊儿郎当的抱着膀子,一咧嘴,“你不是平生没做过亏心事么?这便是我的证人,亲眼看到你把我推到河里的人!”

    那瘦竹竿揣着手,两眼冒光,配合的点点头。

    “……”云立忠目光在那人脸上打了转,神色变了好几变,最后一抖直裰,浑不在意的一笑,“本来就是莫须有的事,老三坠河那日,我连这院门都未踏出过半步,不知你是在哪,又如何看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