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彧泽的真面目,见过的人,少之又少,甚至不少王府中人都没见过他,但凡知道的,都是至亲和心腹,可是,尽管再小心,也还是走漏了风声,只是奇怪的是,对方,一直以来都只是派一个冷倾过来刺杀而已,对他来讲,并没有构成什么伤害,如今又时不时挑唆一些江湖仇敌前来,看来,是打算搅乱他的步伐,准备强势出道了。
可那又如何?不管对方是妖魔是鬼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黎彧泽,不带怕的,他甚至怀疑,倾云谷与当年修儿的失踪,有着脱不开的干系,所以不怕对方不出洞,一旦出洞,漏洞,还会远吗?
翌日清晨,公鸡鸣叫了一遍又一遍,姜沐然依然大门紧闭,丝毫没有出来的迹象。
终于在公鸡第五遍打鸣时,斜靠门边,抱臂而立的黎彧泽终于忍不住,伸出长指开始敲门。
“扣扣扣!扣扣扣!”
这小妮子,是睡得有多死?特地买三只公鸡回来,是摆设吗?
“扣扣扣!扣扣扣!”
门外,敲门声依然在不厌其烦的持续,某人的脸色,甚为无可奈何。
门内,某小妮子终于在无数次的蒙住小脑袋之后,猛的一掀薄被,口中重重的一叹,颇有些认命的意味儿。她昨晚真是太兴奋了,躺在床上迷迷瞪瞪许久才睡着,真不想起床啊!
听到姜沐然的动静,黎彧泽才呡唇轻笑,依旧斜靠而立,恢复了慵懒随意的模样。
“臭流氓……几时了呀?”须臾过后,一个蓬松的小脑袋从门内探了出来,偏头准确的找到黎彧泽的位置,弯唇问道。
轻睨一眼睡眼惺忪可爱到爆炸的姜沐然,黎彧泽心情就像这日出霞光,敞亮愉悦,撩高眉梢,“快辰时,还来得及!”
“哎呀!这么晚了呀!”姜沐然一听,也顾不得其他,连忙顶着鸡窝头跑出来打水洗漱,口中念念有词,“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黎彧泽抽了抽嘴角,分明忍俊不禁,不禁跟过去道,“别急,来得及。”
“怎么会来得及,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下大半个时辰了!”说着,姜沐然端着一盆清水,慌慌张张的朝屋里走。
“你忘了还有本侍卫在了?”见状,黎彧泽无奈的轻叹,遂接过木盆,道,“我来吧!”
姜沐然手里一空,顿了一顿,遂转身道,“也好,我先漱口刷牙去!”
黎彧泽将木盆放到洗漱架上,便倚靠门边,望着洗漱梳发的姜沐然,道,“我说丫头,你真的不考虑找个丫鬟?”
姜沐然一听,本能的就是摇摇头,“嗯……不要!从小到大我都没被人伺候过,可不习惯身边有个人无时无刻的跟着,连睡觉都不得安生。”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体质特殊,没有可信可靠的人,她根本不敢让人近身。其实,目前来说,唯一能近得了她身的外人就是臭流氓了。
黎彧泽无奈的耸肩,继续提议道,“那最不济,也该寻一个可买菜烧饭打扫的嬷嬷,你这小身板儿,总不能老是将就对付吧?”
就比如今早,金迈想着熬点粥给他们做早膳,却发现,这里除了面,什么都没有,就连菜,也都烂了。无奈,只好出去早点铺买了点儿回来。
闻言,姜沐然挽发的纤纤玉手顿了顿,思忖片刻,便回眸笑道,“唔,这个提议倒是可以考虑。今日从凌家回来,我们便绕道奴仆市场看看去!”
“可以,这方面我看人准,倒是可以帮你参谋参谋。”黎彧泽勾唇淡笑,黑眸却不着痕迹的转向某处。
不远处的金迈一怔,随即身形一幻,立马离开了火瓷苑,也不知赶着做什么去了。
凌家,是云州城一个极为低调的大户人家,尤其是自从前几年,凌家老爷与夫人双双离世之后,凌家少主就更低调了,低调到转让了所有凌家店铺,常年不出府的地步。
据传,凌家少主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从小体弱多病的缘故,性格比较孤僻,还有人把凌家少主凌晰凡和姜昶文称作云州城两大隐神,只闻其名,不闻其人。
姜沐然接到凌家的订单,非常意外,同时也有一丝好奇,也很想见一见,这个与弟弟一样,都是常年隐身的神秘人凌晰凡,到底是何方神圣?弟弟是因为烧伤的缘故,而他又是因为什么呢?
有黎彧泽在,姜沐然果然于约定好的时间准时抵达了凌家别院。
着绯色衣裙,面覆红纱,眉心贴火焰花黄的姜沐然,是一身标准的瓷器女王的打扮,现在的她,一这么现身,便会被不少人认出来,也算是云州城的新晋红人。
“燃儿姑娘,里面请,我家少主正在后院等您,少主身子不适,未能亲自相迎,还请见谅。”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举止落落大方,气质高雅脱俗,名唤从蓉的女侍。对于从蓉女侍,云州城并不陌生,因为几乎所有对外的事务,皆由从蓉姑娘代办,也算是凌家对外的一张名片了。
“无妨,燃儿也不是拘礼之人。”姜沐然淡然笑道,遂跟在从蓉姑娘的身后朝后院走去。
据玉夫人介绍,从蓉姑娘待人接物从容有礼,不卑不亢,平易近人,气质上,一点都不像个下人,但也不是狐假虎威的主人样。但凡与她接触过的人,都很有好感,连带着对神秘的凌家也是风评破正,皆道,一个连下人的气度都如此不俗的人家,主人想必亦是人品不凡。
黎彧泽行在姜沐然身后,黑眸幽深,薄唇紧呡,却在低敛着气息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凌家别院很大,风景也别致,庭阁楼台,小桥流水,应有尽有,不是传统的三进三出的院子,多为九曲十八弯的小径,如果没有熟悉的人带路,很容易迷失方向。
他们行了许久,终于来到了一处藤蔓茂盛的花廊下,花廊很长,尽头的轮椅上,坐着一个正在专心看书的白衣男子,黑发半束,长发披肩,微风吹拂之下,仙气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