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胤哲面色沉重的睨视片刻,点点头,沉声吩咐仵作,“嗯,辛苦王捕头了,赵仵作,麻烦你检验一下,看看是否符合王培安的特征!”
“是。”
赵仵作应一声蹲下,开始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的验起了这一堆令人心情沉重的白骨…
仔细验过之后,赵仵作站起身详细描述起来,“启禀大人,此白骨从高度来看,中等身高,约五尺一寸。尸身腐烂,因被长期封住洞口,骨质干爽松脆,至少死去十年以上。另,起胸骨处出现青黑状,此乃中剧毒而死。”
姜胤哲颔首表示知晓,沉思道,“从描述来看,此尸首乃王培安无疑了!”
随着又一声惊堂木的拍响,话锋一转,嗓音陡然凌厉起来,“大胆罪妇,人证物证确凿,你可知罪!”
秋夫人浑身一颤,抬袖擦了擦脸,止了哭泣,慢慢启唇,“我…民妇…知罪。请大人…重判。”
她本想说请大人饶命,可话刚出口,又临时改成了重判,现如今,她知道很多事情她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说,她相信,通过方才的陈述,不少人已经相信她是事出有因,这样她的命就一定能保住。
保住了命,以后再通过各种渠道斡旋,要想从牢中安然走出,应该不难吧?
姜胤哲冷冷的哼一声,“哼!身为本官夫人,知法犯法,理该重判!罪妇秋莲,罪犯高连升!”
“民妇秋莲在。”
“罪人高连升在。”
秋夫人和高连升同时伏地。
姜胤哲垂眸轻睨一眼伏在地上的两个人,嘴角泛起一抹狠戾的笑意,其实在他心中,真正要宣判的,不是什么杀害王培安的罪名,而是奸夫淫妇通奸的罪名!只可惜,这样的罪名,他只能极力掩盖住,不过幸好,还能将这一对奸夫淫妇绳之於法!
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吧!
清了清嗓子,姜胤哲正色,缓缓开口,“罪妇秋莲,罪人高连升,枉顾律法,肆意毒杀太守府仆人王培安,掩盖证据,私埋尸首,罪不可恕,理当处死。但,念在秋莲事出有因,暂且将二人收监,刑期另行…”
姜胤哲宣判的结果尚未给出,人群中便响起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慢着!”
众人一怔,纷纷回眸,只见一个身着身着素白对襟襦裙的美貌女子自人群中缓缓走出。
熹微晨光蓦然流泻于一身,从公堂之上望去,灿灿佛光在简约白裙上缥缈浮动,配上不怒而威的清冷月貌,竟是那么的不可侵犯。
所谓相由心生,不无道理。
认出女子身份,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堂上几人闻言,还未见人,便脸色大变,尤其是秋夫人,浑身一个冷颤,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姜胤哲陡然攥紧手中惊堂木,呲目瞪着犹如天山雪莲一样冰冷的女儿!
她怎么来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几日场面混乱,他居然忘了最大的这一颗炸弹!
姜沐然一步一步踏着石阶走上来,尖锐的眸光射向堂上冠冕堂皇的父亲,见到他心虚的移开,绯红的唇畔泛起一抹冷笑。
这么轻易就想宣判,有问过我么?
冷扫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又从姜心慈和徐仕霖震惊的脸上一扫而过,姜沐然幽幽启唇,“这么热闹,怎么能少了我姜沐然呢?”
姜胤哲压下胸口的冷气,用长辈的口吻训斥道,“胡闹!为父正在办案,有什么事,下去再说!”
办案?当本姑娘是在过家家吗?
姜沐然弯起唇角,现出一副纯真无邪的模样,“可是怎么办呢?这堂下跪着的,可都是太守府的人呢!作为太守府的一员,怎么能坐视不理呢?是不是呀,妹妹?”
呵!姜心慈上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训斥呢?
“我…”姜心慈哽住,委屈的眸底是强烈的恨意,心底把恰巧出现的姜沐然当成了碍眼的搅屎棍!
徐仕霖制止住姜心慈,看向姜沐然的神色复杂,每一次见她,都比上一次多了一点迷人的特质。尤其是看向他们这边时,一眨眼的狡黠,就像小狐狸一样灵动撩人!
该死这样的女人,居然宁愿嫁给一个江湖混混也不愿嫁给他!
姜胤哲被堵得没话说,只得沉着脸色开口道,“既然来了,那就跟心慈一样坐在一边旁观吧,记住严肃场合不可随意插话,更不可胡言乱语,你现在嫁人了,记住不要给夫家丢脸。”
姜沐然撩起眉梢,“哎呦,这可有点难。遇到不清不楚的草率断案,身为开云子民,我总不能不说
句公道话吧?我记得朝廷一直在倡导百姓有监官的权利呢!”
啧啧啧,父亲啊父亲,我要是不说话,还来这公堂作甚?女儿叫沐然,不叫木头,明白?
“你…”姜胤哲被堵得差点吐血,脸色顿时酱红。
这个女儿,大庭广众之下当中打亲生父亲的脸,简直是大逆不道!
“小小年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懂什么断案?”
“我一个黄毛丫头都能看出案中不清楚之处,这就尴尬了。”姜沐然呵呵一笑,笑得纯真甜美,却饱含讽刺。
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皆看出妇女二人之间的针锋相对。
“胡说…”
姜沐然打断父亲的训斥,正色问道,清脆的嗓音落在心虚的人身上,激起无限水花,“敢问大人,关于此案,你可敢回答沐然几句话?”
扫一眼众人,姜胤哲咬了咬压根,“有什么话就快说,别耽误众人时间!”
姜沐然呡唇失笑,“放心,很快,此案人证物证,皆指向两位凶手,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是沐然不明白的是大人方才所说的事出有因,请问是什么因?可有人证物证?能否作为呈堂证供?”
这个问话,顿时难倒了堂上的姜胤哲,也让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的秋夫人一根一根卷起了手指,她就知道,这个死丫头,出现的目的是她!
果然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姜沐然表示,你这一生,恐怕都甩不掉我这块膏药了,她淡定移步,慢慢移到了秋夫人手边,含笑
蹲了下来,慢吞吞的启唇,“秋夫人,说说吧,把刚才您的认罪陈述再表演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