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有那时,我也不会心慈手软。”
苏碗碗浅浅一笑,仿佛在天地之间,突然有了一束阳光刺透了冰雪。明明是那么柔弱的外表,她居然有着如此巨大的能量和潜力。
慕轻云心中微动,第一次有了惊艳的感觉:“如果是这样,那再好不过。”
他微微勾起的唇角,他似笑非笑的眼睛,以及其身时甩过的宽大衣袖,都在挑衅着她最敏感的神经。不知为何,苏碗碗总是不自觉的将自己和他摆在同等的位置上比较,而且绝对不想不如他。
但是,冷静下来她就会明白,他是皇子,是尊贵无比的长庆王,两人的身份天差地别,她本不该这样。
回到家里,还没有到用午膳的时间,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便偷偷摸摸地回到绣楼里,拖着疲惫的身子爬上了卧室。
“你们去哪儿了?”
甫一打开门,两人就看见苏母就盘腿坐在两人的床榻上,对着两人怒目而视,似乎已经恭候两人多时了。
“往后退,往后退……”苏碗碗压低了声音,“现在,快跑!”
两人本来累的跟狗似的,现在却不得不又爬起来跑了,她们夺门而出,飞速下了绣楼,把苏母那句“给我回来”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不过,跑出绣楼没两步,她们双双被人绊倒,摔了个狗啃泥,早就已经埋伏在此的家丁立刻把两人制服了,反绞着双手将两人带回了原处。
苏碗碗望着从绣楼里走出来的苏母,她一脸的胜券在握,便忍不住哭了:姜还是老的辣,她果然斗不过阿娘。
“苏碗碗,你跪下。”
苏母已经多年没有发过威了,以至于苏碗碗这种记吃不记打的人早就忘了她的厉害,她自然是只能乖乖地跪下了,弄得一旁站着的宋甜甜有点尴尬。
苏母也并不急着发落她们,反而还端起了一杯清茶慢慢品着,神色淡淡的。
“说,今日你们俩到底去哪儿了?”
苏母不怒自威,吓得苏碗碗腿都有点软了:“我们不过是出去吃点新鲜东西罢了。”
“吃东西?吃东西何必装扮出这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只怕是出去见男人吧!”
苏碗碗心里一沉,看来母亲已经知道很多东西了,今天是别想糊弄过去了。她咬咬牙说道:“那人还未及弱冠,不算成年,也算不得什么男人。”
宋甜甜听了都想给她鼓鼓掌了,可惜苏母显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可是你已经及笈了,你已经是个成年的女孩儿了,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苏碗碗一时语塞。
“他到底是谁?”苏母义正言辞地问道。
她的心一紧,母亲还不知道他是谁就如此大发雷霆了,那么她一旦知道了,苏碗碗就再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只是,她不得不说出真相:“是长庆王。”
夜晚,又冷又饿的苏碗碗差点摔倒在地,显然事情的严重性超乎了她的想象。
她已经跪了三四个时辰了,腿脚早就发麻了,几乎无法动弹。一向心疼女儿的苏父这次也没给她求情,任凭她长跪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苏父仔细回想着带苏碗碗进宫的每一个细节,可他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纰漏。
“那是个意外……”苏碗碗假笑了一声。
“你差点让我们整个家族都陷入夺嫡的斗争中,你还告诉我那只是个意外?”苏母紧紧握住了手腕上的玉镯,“你父亲这么多年来想保持中立,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你居然在这里暗度陈仓?”
“他是在帮我,如果不是他,我就得嫁给薛小宇那个废物了!”
夫妻两人都是一愣。
“这么说,你已经要他帮你做过事了?”
苏碗碗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苏父苏母再次抓狂:“我不是教过你,这天底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吗?你付出了什么代价让他来帮你?”
她呆呆地摇了摇头。
苏母已经顾不上生气了,而是心痛地抱住了她:“孩子,这次你真的惹了大祸了。”
苏碗碗开始了为期最长的一次禁足。
宋甜甜虽然并不在惩罚的范围内,可是这也没有让她好受多少,望着懒得快要全身长虫的苏碗碗,她真是恨不得对着苏碗碗额屁股狠狠的踢一下。
“你自己算算,你几天没洗过脸了?”
宋甜甜劈手夺下了她手中的话本,望着床边散落的一厚沓的话本和零食,宋甜甜差点要崩溃了,天知道这七天她怎么忍过来的。
苏碗碗并不说话,只是一脸呆滞的看着她,整个人简直丧到爆炸。
“你,现在给我起来,我们逃出去,什么都不管了!”
宋甜甜不由分说地将苏碗碗从床上拉了起来,一路把她拖下了床。
苏碗碗既没有反抗,也没有顺从,她只是像一条死鱼一样被她拖来拖去,哪怕把她撞到桌子角上她都不会喊一声疼。
“你到底怎么了?你说句话好不好?”
宋甜甜这火爆脾气就是受不了苏碗碗这样,她把苏碗碗从地上扶起来,开始恳求她:“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吗?你吓到我了,我们认识的时候你从没有如此的消沉过。”
苏碗碗依旧选择趴在地板上,不过她终于开口了。
“你知道作为一个即将绝户的人家的独女,大家都会对你指指点点,而父母却以为他们能够保护你,是什么感觉吗?”
苏碗碗早就想明白了,她这辈子可能不会再有弟弟妹妹了。父母感情很好,他们之间并不需要其他任何人的参与,父亲也绝对不会撇下母亲另觅新欢。
所以,作为唯一的孩子,苏碗碗必须惜命,她是整个苏家唯一的延续。她不能犯错,也不能破坏家族名誉,她只能默默的接受一切的安排,就像是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泥潭。
“别和我说了,我光是活下去就很努力了,更别提是开开心心地活下去了。”
宋甜甜一脸的嘲讽:“你就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消沉至今?这就是你苏碗碗?”
她点了点头。
“我一出生就没有父母,我不在乎他们是死是活,”宋甜甜冷冷地说道,“可是你不一样,你死了你的父母还会继续受苦,所以你别想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