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寒感觉,自己的心神已经被那神秘美人的倾城之姿给夺走了,同样身为女子,那位美人儿从头发丝到脚尖,都可称完美,容颜气质,身材举止,都令她自愧不如。
一直梦想着能够驰骋古代美男丛的她,深觉只有自己生长发育成那神秘美人儿般的模样,才能实现自己玛丽苏开挂的人生。
然而低头瞧了一眼自己一马平川的胸部,千羽寒瞬时便被拉回了残酷的现实,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美人儿要去陪尉迟寻,从三楼款步而下,就由凤倾岚带着进了二楼的某个雅间,直到她最后一抹旖旎衣角消失不见,千羽寒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自己痴迷的目光凝视。
绝艳之景,应当如是。
“先生,先生,我终于瞧见你所说的绝艳之景了,那位神秘的美人儿,可真是连每一根头发丝儿,每一根手指头,都美得令人窒息啊!”
千羽寒兴奋的抱着撤下来的空盘子跑到后厨,不吝赞美之语的向南弦得瑟着自己看到了那所谓的绝艳之景,她的小脸红扑扑的,眸中隐约还有对那位美人的痴迷之色。
因为要忙着做菜,南弦并未瞧见那位每年只会在桃源乡出现一次的神秘美人儿。
深以为憾般,南弦目光羡慕的瞟了千羽寒一眼,温和的轻弯了眼眸,含笑道:“真是羡慕小羽毛你啊,也不知道一会子后厨的活计忙完了,我还能不能有幸瞧见那位美人了。”
南弦一面说着,一面将炒好的腰果烩虾仁起锅装盘,手脚麻利的模样,和他平日里优哉游哉的处事态度完全不一样。
他毕竟是桃源乡的副厨,纵使脾气温和,悠闲处世,却也是个有实力的。
“先生一定会瞧见的,想来那位美人定会留到尉迟家主离开,先生一会儿忙完了后厨活计,小羽毛愿意陪伴先生去一睹美人风采”
还想再看那美人一眼的千羽寒,落下什么约定般的朝着南弦眨了眨眼,灵动娇俏,恍惚少女模样。
南弦微微一怔,正欲开口应允,忽地抬眸瞧见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千羽寒身后的人,他罕见的睁开了眼睛,分明惊讶。
“那能不能你在一睹美人风采之前,先帮忙把菜给客人们端上去呢?小跑堂?”
林渡像是一个突然出现的幽灵般出现在千羽寒的身后,唯一露于人前的左眼,寒芒涔涔,他居高临下的望着眼前小跑堂的头顶,抬手便拍上了少年的肩膀。
他声音沉沉,大手有力,握着少年纤细的肩头,威吓般开口,道:“竟敢在做工时间偷懒闲聊,小子!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月的月钱了!”
千羽寒赫然被吓了一跳,心头一激,浑身一颤,怀里抱着的空盘子不觉从她的臂间滑落,落地而碎。
顿时,空气仿若凝固了。
千羽寒错愕的瞪大了双眼,只觉背后林渡所散发的气场骤然冷冽到了极致,寒芒在背,愈发压人,令她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林渡,那个”
南弦脸上经常保持的温和笑意也稍稍凝固,他欲要开口帮千羽寒说话,却被林渡的一记眼神杀唬得将脱口而出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主厨大人向来铁面无情,如今亲自抓包了小跑堂偷懒闲聊,摔坏了店里的东西,想来一顿责罚是躲不过了。
果然,林渡抓在千羽寒瘦弱肩膀上的大手不自觉的用力了几分,他手掌似是温度极高,紧抓起千羽寒薄薄的衣裳领子,指尖不小心掠过了少年柔嫩细腻的脖颈肌肤,一片灼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了惊吓的缘故,千羽寒只觉自己喉间一紧,犹如发炎红肿般莫名的有些难受,一种过敏的感觉,和上次被金三调戏时十分相似。
“损坏店中财物,赔偿的银子,就从你的月钱里扣了!”
林渡面无表情的开口,铁面无情的不容有半点置疑。
跑堂的月钱银子本就不多,作为新来的,千羽寒的月钱更是比苏梦生少了一半,如今又被扣去一些,千羽寒只觉心肝儿骤疼,肉疼极了。
只是,主厨大人的决定,任谁都改变不了,看了眼表示爱莫能助的南弦,千羽寒生无可恋的长叹一口气,乖顺的冲着林渡道了声“知道了”,就赶紧端起那盘腰果烩虾仁,去上菜干活儿了。
正值三伏天,纵使到了夜幕时分,暑热的感觉依旧沉闷难消。
未免再被主厨大人抓包惩罚,也为了做好这个跑堂差事,留在桃源乡,千羽寒不觉学了乖巧,楼上楼下的跑堂招呼客人,忙活不停,只累得满头大汗,后背衣裳都湿透了,汗涔涔的,紧贴着脊梁后背,濡湿难受。
难得空闲,千羽寒不觉溜到了大堂的某一处角落,不停扇动着搭在肩上的手巾,匀气休息着。
天气热的,只令她喉间那种呼吸艰难的感觉愈发明显严重了,千羽寒大口喘着气,只觉胸口也闷得厉害。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中了暑热,她的脑袋也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眼睛也灼热难受,就好似发了高热般,袖口挽起,微露而出的一截手臂上,那不知道是不是痱子的小红疙瘩也密密麻麻的多了起来。
千羽寒微微瞪大了愈发变得灼热的眼睛,盯着自己手臂上那似是痱子,又像是疹子的小红疙瘩,眉心微蹙,想着自己莫非是真的生了疹子?
休整须臾,她却觉头昏脑涨,呼吸困难的感觉也愈发明显严重
桃源乡的大堂中,红烛高照,笑语连连,忽听得“噗通”一声巨响,客栈中原本不停奔波忙碌的小跑堂不知何故突然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儿啊,是爹对不住你,因你母亲去得早,未免你身为孤女,为人欺凌,爹自小便将你当做男儿来养,才害得你长到十几岁都未感受过身为女儿家的半点美好。”
“爹知道你是害怕自己女儿身的事情被人发觉,所以才会故意躲着那些想要同你玩耍的男孩子们,避免与他们接触,以至于你不仅被他们排斥嫌弃,还得了这不能与男人异性肌肤碰触的怪症。”
“羽寒,是爹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啊!”
昏睡之中,梦魇不断,耳边不断的传来原主父亲絮絮叨叨的抱歉之声,千羽寒虽一头雾水,有些摸不清楚状况,却因她同原主心神相连,难得见到已故父亲,眼眸酸涩间,涟涟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从她的眼眶中溢出落地,心间微涩,是难受苦痛之感。
不能与男人异性肌肤碰触?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怪异之症。
闷热了好几日,松阳镇终于迎来了一场久违的大雨,风中也夹杂了明显的凉意,透过微启的窗子吹入雪玉橱,带着久违的凉爽。
自从千羽寒上次在招待尉迟寻的宴会上昏倒,已经过去了两三日。
见她昏睡不醒,高热不断,身上起了如同疹子般的小红疙瘩,犹如恶疾!老板娘凤倾岚特意请来了松阳镇多位有名的郎中大夫来为她查看诊治,却一直被告知少年并无什么异样之症,身上所起的小红疙瘩也并非是疹子,倒像是过敏。
查不出什么异样之症的医者郎中,只按照过敏之症开了退热消炎的药,每日里都有星灵帮忙煎煮喂下。
连续几日,千羽寒高热渐退,身上的小红疙瘩也有了好转之色,但她还是昏睡不醒。
直到这一日,南弦得空来瞧,帮着星灵一同将苦涩的药汁灌入千羽寒口中,二人刚闲话几句,却见少年眼睫微动,竟有潺潺泪水自眸中流出。
星灵不觉讶然,道:“先生,你瞧,小寒怎么哭了?”
“许是又难受了?”
“真是可怜见儿的,刚被主厨大人扣了月钱,就突然生了这一场怪病,小寒也真的招人心疼。”
星灵心疼的微皱了眉心,从怀中掏出帕子,俯身下去帮少年擦拭干净了眼角流出的眼泪。
“大夫们都说小寒这是过敏之症,也不知道她接触了什么,因为什么过敏的?”
“我瞧着,小羽毛应该是对林渡过敏。”
南弦轻弯了眼眸,笃定般开口:“那个男人,有毒!”
自从千羽寒突然昏迷后,桃源乡的人大都不自觉的将她突然的过敏之症联系到了林渡的身上,因为在少年昏迷之前,并无接触过什么别的,只有林渡用大手拍过人家的肩膀。
林渡有毒!林渡的手上有毒!
这样的话不停的在桃源乡流传开来,自然,这些都离不开南弦先生的功劳。
无辜的林渡,也以为是自己的缘故,把人孩子给吓病了,不觉拿出自己的月钱,帮小跑堂填补上了摔坏盘子的钱。
但是,林渡有毒,却仿佛已经成了笃定的事实
“咳咳”
大脑昏昏沉沉的感觉还在,喉间微痛,千羽寒忍不住咳嗽一声,似是被星灵和南弦窸窣的谈话声所吵醒,她眉心紧皱,终于从昏睡中缓缓睁开了双眼,水雾朦胧中,看着立于自己床榻之前的星灵和南弦,她微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可算是醒来了,小羽毛,你知不知道你昏睡的这些时日,先生我有多担心你?以后,你还是离林渡那个男人远些吧,他有毒,招惹不得!”
“小寒,你醒了,饿不饿?渴不渴?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我这就去帮你准备。”
千羽寒眨着自己那双湿漉漉的仿若凝满了水雾的眼睛,看着眼前不停关切自己的南弦和星灵,倏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次的死里逃生,突然令她变得愈发惜命起来,喉间虽难受的令她说不出话来,但她却轻抿了一下嘴唇,朝着眼前人宽慰一笑,示意自己已经一切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