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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乡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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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夜遇难眠人
    曾经听外公说过,这古代的玉玦一般有五种用途,一作配饰,二作信器,三为寓意,四作刑罚之标,五可用于射箭,同满清的扳指以作勾弦之用。

    如今她手中的玉玦既然是暗影罗刹的东西,想来他这般身份的人应该不会将此物做为配饰来用,他又那么宝贝此物,千羽寒不禁猜着,这玉玦于他来说,应该是某样重要的信物

    眉心微蹙,千羽寒继续借着月光观察着那枚玉玦,月光的照耀下,那玉愈发的通透好看,色泽莹莹,一番反复的观察后,千羽寒发现那枚玉玦的缺口处镌刻着一个极小的“景”字。

    景

    千羽寒记得儿时曾跟身为语文老师的外公学过一首王维的《鹿柴》诗,诗中曰:“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其间那句“返景入深林”中的“景”,其实也同“影”,乃是反射的阳光的意思。

    “返景入深林”亦可读为“返影入深林”。

    因此,她便大胆的猜想着,这玉玦上的“景”字,是不是暗指暗影罗刹名号中的“影”字?

    若当真如此,她也算是明白了,南弦先生为何会凭借一枚玉玦便断定书生公子的真实身份是暗影罗刹了,想来先生必然读过王维的《鹿柴》,也和她产生了同样的想法,才会那般笃定。

    一枚玉玦,就能证明一个人的身份

    想到了自己那枚玉佩上的“桃源乡”镌字,千羽寒愈发笃定,自己的玉佩,必然和桃源乡客栈脱不了太大的干系,线索还在桃源乡内,等待她去发掘。

    重新抓到了希冀般,千羽寒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玉玦,眸光微亮。

    她以前一直以为,玉佩只不过是古代人身上的普通配饰,除了彰显主人的家世财产显赫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用处了,却愚蠢的忽略了,玉佩和玉玦一样,也是它们主人身份地位的象征,不同身份地位的人,所佩戴的玉佩讲究用料也是不同。

    想来,她的那块儿“桃源乡”玉佩,也有它特定的主人,是它主人身份的象征

    了然了这一点,千羽寒不自觉的唇角上扬,感觉自己距离真相更近了一步。

    秋夜微凉,月光盈盈,临窗把玩了那枚玉玦好一会儿,千羽寒愈发没了睡意困倦,她心里既为接待暗影罗刹的任务感到忐忑难安,也为自己发觉玉玦的秘密而兴奋异常。

    虽然对“桃源乡”玉佩的调查还处于停步不前的阶段,但是现在千羽寒却生出了一种莫名的自信来,只觉自己能够发现玉玦上所隐含的内容,将来必然会查清“桃源乡”玉佩的来龙去脉。

    她相信自己是有这个天赋和能力的,自信乐观,也算是她的一个优点。

    千羽寒知晓那枚玉玦的重要性,又稍稍把玩了片刻,她便重新将那枚玉玦收回了木匣子中,压在了枕头下,妥善收好。

    长夜漫漫,又无半点困倦之意,坐于床榻之前静默了一会儿,看着外间月色将茜色的床幔映成了云烟颜色,千羽寒不觉起身出了雪玉橱,朝着西厢房外面而去。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如斯夜色,如斯明月,千羽寒竟生出了几分古代诗人常有的闲情逸致来,想着自己既然睡不着,倒不如走至屋外,一来可以透透气,二来则能效仿古人,好好的赏一赏这明月当空的晴朗夜色。

    伸手推开了西厢房的门,千羽寒刚迈步走至门外,抬眸便瞧见皎皎月色轻笼下,那个已经身长颀颀的清瘦少年,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站在了院落中。

    但见他身着一件单薄长衫,似是不知这秋月夜的寒凉冷意,仰首望月,眉心微蹙,似有心事月华如泓,轻洒于他的脸上,将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极美的轮廓

    刹那倾城,千羽寒微微一怔,鬼使神差般张了张嘴,朝着少年轻唤了一声:“苏梦生”

    自从暗影罗刹出现在松阳镇,便意味着镇上以后的日子将会变得不太平了,杀手这种身份本身就代表着不祥,尤其是暗影罗刹这样恶鬼般的杀手,更是被人避如瘟疫,甚至想要供奉神台佛龛,每日里上香拜祭,以作驱赶!

    苏梦生这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有时候安静的像是个透明人,但他向来最痛恨随意取走他人性命的杀手,如今范先生又因为暗影罗刹的惨绝杀人手法给惊吓出了一场病,少年的心中愈发的痛恨了,好像他自身便与某些杀手存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今夜,月光皎皎,凉风习习,本是最为惬意舒适的夜晚。

    苏梦生照顾着范先生入睡后,自己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事重重,神思烦乱,强制着自己入睡不成功后,少年不由起身出门,来到这院落之中想要透透气,像是平日夜里那般感受这只有深夜时分才有的安静。

    却不想自己刚来至这院落之中不过须臾片刻,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那个少年的轻声呼唤。

    声音缥缈,伴着微风,如同梦呓。

    苏梦生微微一怔,缓缓转首朝着身后望去。

    千羽寒惊讶于自己竟然主动和苏梦生打了招呼,错愕之余,就瞧见少年已经转过头,朝着自己的方向望了过来。

    仓皇一乱,她本想装傻充愣,假装是少年自己产生了幻听,却发觉苏梦生的眼眸清亮,月光映衬下,愈发宝石一般的莹润好看,他一瞬不瞬的看向她,眸色深深,一时间令千羽寒有一种错觉——少年眸中所凝聚的东西并非是被人突然唤起名字的疑惑不解,而是一片融不尽、化不开的深情

    自然,千羽寒知晓是自己幻想太多,也承认苏梦生此时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疑惑她为何这么晚了也没有睡觉?眸中最明显的情感,除了惊讶之外,再无其他。

    在少年轻眨了一下眼睛,要收回目光的时候,千羽寒忙轻低了一下头,有些尴尬的掩饰住了自己已经面红耳赤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