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你、你也睡不着吗?”千羽寒稍稍整理了一下情绪,寒暄开口。
这个时辰,桃源乡里的人大多数已经进入了沉沉的梦乡,若非是因为怀揣心事,想来她也已经沉沉睡去了,却不想今夜失眠,竟然还有人作陪,自己是因为害怕应付不了暗影罗刹而睡不着,也不知道苏梦生是因为什么?
千羽寒有很多的疑惑不解想要问一问眼前的少年,但是想到他平日里对自己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态度,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将已到嘴边的话给生生咽了回去,若是问了得不到半点回应,岂不是很尴尬?
因而,思来想去,千羽寒干脆将自己的好奇压在了心里,不问了,只当是一场巧合,失眠人遇到失眠人,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缘分。
苏梦生虽言语不多,却也懂得察言观色,从千羽寒惊讶的反应,以及询问言语中,他感知到少年对他有很多的疑惑好奇,其中的一个“也”字,令他明白,千羽寒和他一样,在今日夜里难以入眠
沉沉夜里,还是第一次有人与他作陪。
苏梦生本想和平日一样,假装没有听到千羽寒的询问,继续对她爱搭不理,但是看着月光皎皎下,少年清瘦单薄的身姿,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极了他当年初入桃源乡的样子
仿佛在他的身上找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苏梦生不由皱了皱眉心,轻敛了眼眸,收回了投注在少年身上的目光,抿了抿嘴唇,从嗓子深处压出了一个:“嗯”
他在回应她方才的询问,他和她一样,也睡不着
千羽寒微微一怔,似是没有从苏梦生这突然的一个“嗯”中回过神来,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范先生如何了?你是因为担心先生,所以睡不着吗?”
苏梦生在回应了一个“嗯”后,便陷入了一片沉默,好半天都没有再理会千羽寒了,他只转首望月,恢复了之前的心事重重,就好像这个院落中,依旧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他向来也只习惯一个人独守这黑夜,享受这只有深夜时分才有的静谧安宁,今日突然有人作陪,算是一个意外,也令他有些不太习惯
因而,他假装视而不见,希望少年可以识趣而退,莫要打扰了他难得的清净时光。
只是千羽寒却不想错过了这难得的与他缓和关系的机会,不由主动朝着少年身边凑近了几步,与他一同欣赏着天际的皎皎圆月,突然话唠般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你放心,范先生那么好的人,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受惊过度不算是什么特别严重的病症,等先生缓过劲儿来,一切就会好了”
“那个被害的年轻人,也一定会冤屈得报的,善恶到头终有报,恶人也一定会受到惩罚的不过,那个暗影罗刹还真是残忍的很,竟然用那般狠厉的手段杀害一个手无寸铁的无辜之人,实在是非人行径!”
“邻家发生了那么惨烈的杀人案件,也不知道那个年轻人的左邻右舍晚上能不能睡着觉?反正,我是睡不着”
千羽寒小声嘟囔了一句,很是佩服那些古代人的心理承受力。
“其实我也是因为那个案件睡不着的,只要一上闭眼,我的眼前就会不受控的出现那个年轻人被害的场景,单是听玉韫姐姐描述那日场景,就已经够吓人了,更何况你们还亲眼瞧见了,想来你也是因为这个睡不着的吧”
千羽寒东扯一句,西拉一句的说着,一会儿因范先生的受惊安慰着苏梦生,一会儿又因暗影罗刹的可怕想要从苏梦生的身上找出“共鸣”之处,言语滔滔,连绵不绝。
苏梦生:“”
少年想要的静谧安宁,一下子,全被打破了。
“其实,除了那件案件的场景不断在我脑海中上演令我有些睡不着以外,更加令我寝食难安的主要还是那个凶手——暗影罗刹!”
“哎”千羽寒忍不住叹了口气:“南弦先生交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任务给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去镇定的完成?若是稍有不慎,露出了什么破绽,影响了先生的计划进行,就糟糕了”
千羽寒又想起了自己所苦恼的事情,眉毛瞬间皱成了两条毛毛虫,甚至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和苏梦生的关系并没有那么要好,却忍不住将他当成了可以倾诉的人,想要好好的吐一吐心中的烦忧。
少年叽叽喳喳不停的说着,聒噪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梦生突然开口,他道:“确实糟糕!”
眉心微微一皱,苏梦生的表情看起来似是不太好。
听得少年开口,千羽寒以为他转变了性子,开始善良的安慰自己了,心中一喜,她忙接上话,道:“就是就是,若是真的出现了什么岔子,确实就糟糕了!无论是对松阳镇,还是对咱们桃源乡,都不是个好的结果!苏梦生,要不你帮帮我,配合我一起去完成南弦先生交代的任务,你瞧着也是天然无公害的,想来不会引起什么怀疑,这样的任务,要是有你陪着,我估计会更有信心”
千羽寒有些兴奋的建议道,极力想要拉着苏梦生一起跳入“火炕”。
只是
苏梦生转首朝着千羽寒瞪了一眼,眉心微蹙,目光微凉,带有明显的不耐烦,他紧抿着嘴唇没有再说话,面色却寒凉如腊月冰封,凉凉一片,千羽寒怔了一怔,不自觉得也跟着闭了嘴,不敢再继续说话了。
脑筋突然急转弯儿,这一瞬,她才有些恍惚明白了,苏梦生方才所说的糟糕,并非是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而意识到的糟糕,也不是附和她的话所说的糟糕,而是她的聒噪多言,令他觉得糟糕。
是真的糟糕了
他终究还是对她持有厌烦不友好态度的,意识到这一点,千羽寒也跟着皱了皱眉,有些失落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