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想着想着,白露豁然开朗之后顿时又多了一丝怅然,倘若那人的要求她做不到,又该怎么办才好。
唉还是算了,暂时别多想了,还是走一步看不一步比较好,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白露生性乐观,即使事情已经到了这么严峻的地步,也不影响她想要放松自己的心情。
既然想放松,那就要做个彻底,为此她才起了心思想要和刘氏继续聊下去,希望可以多聊一会儿逗逗她,排遣一下自己郁闷的心情。
白露做一副天真烂漫小孩子的模样,声音就像清脆的风铃一般扫在刘氏的心上,“刘婶婶刚刚不是还说做鬼都不会放过我们吗?怎么这会儿又变成只要个公道了啊”
刘氏只觉得白露摆出天真孩童的样子是在嘲讽她,随即苦笑一声。
她流着眼泪,模样看起来十分凄苦,声音中带着万分悲凉“你你这小丫头实在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本来是你家的过错,怎么现在被你反问的反而像是我们的错了一样。”
“我之前都说过了,话不能乱讲的。刘婶婶,你倒是说说我们家有什么过错,我到现在也不明白您的夫君为何要在我家牛车跟前。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若是他不去我家牛车跟前,那我家牛就不会发疯,就不会踩到他。而且我家牛现在生死未知,其实这样我反而应该问你要我家牛的赔款呢。您也不用在我面前装可怜可,您的眼泪,在别人那里可能有很大的作用,可在我这却是半分没有的,瞧你现在这样,我也不觉得你有多爱你的夫君,还是说那根本不是你的丈夫,你俩只是临时合作啊。”
“小贱”在白露的连连逼迫下,刘氏已经隐隐约约破了功,声音渐渐地尖锐起来,贱字的音已经发出了一半,一时之间又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说话
她赶紧压住了心头的火气,憋回去脸上的狰狞,柔柔弱弱地“你这孩子怎么颠倒黑白,现在的情况就是我的夫君躺在病榻上生死不知,你当然不会理解这种心情,等以后你爹你娘也这般以后你就会懂这种心情了,我不与你多说了,完全没有意义。”
”哟,小什么啊,婶婶,做戏要做全套的才对,你这狐狸尾巴可要藏好了,不然被我抓到了一定给你揪下来,你要小心点哟。”
白露知道刘氏也是在借机会反击她,就算不能说得她哑口无言,可就算是恶心恶心也是好的啊。
可她一辈子都走过来了,什么脏话恶心人的话没听过,哪里会在乎这种小儿科的伎俩,当即嗤笑着反驳了她。
这种争吵毫无意义,可白露就是觉得很无聊,看到刘氏这样敢怒不敢言,想生气又必须憋着的样子就觉得心情愉悦,觉得很好笑。
她很想开口承认,自己只是单纯想看刘氏自导自演一场好戏罢了,可是刘氏好像不给她这个机会。
因为刘氏说完上一句之后果然再没有理她,无论白露再说什么,她就像被封了嘴的蚌壳一样,就是不再开口。
人家不理她,她能有什么办法,戏要两个人唱才有意思,一个人唱哪有什么乐趣。
实在没有法子了,白露只好靠在马车车厢上闭目养神,静静地等着下一波战争的到来,
白露闲来无事,突然想起家中母亲和弟妹,还有自家未能归还的牛车。
如今这牛受了伤,决计不能就这么还回去了,唉又是一大笔开销!
这人啊,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这刚到手的银子还没暖热乎,就又要转出手去了,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赚到钱开店铺啊。
这牛车的事暂且不去想,也不知道墨云轩有没有通知到李氏,现在他们还好吗?
墨云轩通知是通知到了,可是李氏的状态似乎不太妙啊。
他因为害怕李氏不相信自己派去的人,还专门自己亲自去跑了一趟。
没想到的事跟李氏说完之后她整个人都傻了,微微张着嘴,一直到两个孩子伸手摇了她胳膊半天她才回过神来。
她没说话也没哭,只是交代完两个孩子去院子里玩之后立刻起身准备去收拾东西。
墨云轩在一旁劝的脑袋都大了,李氏都不肯停下。
无奈之下,他只得搬出叶白露的原话告诉李氏“叶姑娘的意思是想你们好好留在家里,不要让她分心。”
谁知李氏听了之后顿时提高了音量,坚定地说“墨公子,那是我的夫君和我的女儿,我怎么能坐的住,我要去县里找他们。不管多久我都要去。”
“您去没关系,可是两个孩子怎么办,您好歹照顾着自己的身体吧,别等他们回来,你们再病倒了。伯母您放心,这事我前前后后都了解过了,叶姑娘和伯父都会没事的,只要您信我。我现在赶回去处理这件事情,只是需要您待在家里照顾好自己。无论听到什么风言风语都不要去理会,倘若晚上那家人来要牛车,只说这20两银子是用来买那牛和牛车的。您放心他们一定肯卖的,因为这价格就是比市价还要高出不少了,足够他们买一头更年轻力壮的牛。这钱也是白露赚到的,您放心用,这些话也都是她让我交代给您的,请您务必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墨云轩把四锭银子放在桌上,反复对李氏强调着照顾好自己和孩子这一件事,直到她收起了钱才稍微松了口气,点点头说回去处理事情便骑马离开了。
事实上白露哪交代的这么详细了,她根本没考虑过李氏一个人在家里等待的感受,只想着担心他们母子三人的安慰了。
感受什么的都没考虑,就更别提牛车是租来的怎么还别人,这几天她不在家,家里吃什么这些琐事了。
待人一走,李氏呆呆坐在桌前,一滴一滴的眼泪落在地上犹不自知,直到后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掩面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