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以沫一分一秒的数着时间,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边查看慕彦的身体状况,一边又去碰慕连城的体温,入手的却是滚烫的温度,她顿时更加着急了。
本来身上的伤口就只做了个紧急处理,出现这样的状况按理来说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可乔以沫还是恐慌不已。
认识这男人这么久,无论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从没见过他生过一次病,更别说是发高烧了。
在她眼里,男人一直是无坚不摧的存在,令人充满安全感和依赖感,尽管她从来没说过,但是对他的感情只有日益渐深,就算过去了四年,也丝毫没有消退过。
现在却因为这样那样的顾虑,而不敢面对,还说出离婚这样的话,简直太蠢。
也配不上慕连城从始至终都坚定的感情!
但是尽管如此,她也不准备跟他分开了。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看着昏迷中还眉头紧蹙的男人,她轻轻伸出抚平了他的眉心,似是做出了某种决定,声音轻而缓慢的道出了四年前那件被她掩埋在内心深处的秘密。
随着一点一滴被道出口,她心里头压着的那座山也像是渐渐消散了,她知道,这次趁着男人昏迷,说出了这件事,从今往后,就再也不会提起,而是选择跟慕连城一起向前看了。
她一心一意的关注着慕连城的情况,却没看到身后的慕彦眉头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又像是错觉,变成了彻底昏睡中的模样。
……
慕思甜扯着撕裂痛楚的右手往回的方向走,一路咬紧牙关,就是为了找到一丝生机。
天空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她猛地抬头,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欣喜,飞快的朝着那上面的人挥手,希望他们能下来跟自己一起去救慕连城。
结果冰尘只看了一眼,就冷冷地收回视线。
慕长治问:“谁?找到人了吗!”
“没有,是慕思甜,要下去帮她吗?”冰尘疑惑询问。
“她在向你求救?”慕长治眼底闪过一丝深思道:“我记得没错的话,是你亲口跟我说,她自愿下去找阿城的,现在这情况说明阿城和阿彦也在附近,快,认真搜寻,别错过任何一处地方。”
慕思甜在下头眼睁睁地看着直升机朝着山洞方向飞去,面色惨白得可怕,他们竟然要任由她自生自灭。
她心口顿时郁结翻涌,噗的一声吐了血来,不甘愿就这么死了,她要一个个找他们报仇。
费尽全力的爬了回去,她拿出手机,终于看到了一丝信号,立刻拨通了号码过去。
十几秒后被接听,那头的人有些讶然道:“是甜甜吗?你怎么会找我?是不是慕哥那边出了什么事了。”
慕思甜眼眶泛红,声音哽咽道:“逸席哥哥,我在xxx,你快派人来救我,我快死了。”
“嘟嘟嘟……”手机里忽然传来被挂断的声音,慕思甜不可置信得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连唐逸席都会拒绝她,差点心如死灰,等看到手机上的信号格又空了的时候才明白,顿时急得要死。
无论如何,她都祈祷唐逸席能够听到地址后来救她,这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希望了。
……
乔以沫那头,很快听到了螺旋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飞快的冲了出来,不顾一切的嘶喊着求救,无论如何,里头的俩人才是最紧急的。
那直升机上的人似是看到了她的求救,渐渐地朝着地面降了下来。
很快,慕长治被冰尘搀扶着从车上下来,看到她后恼怒得瞪了一眼,语气森冷道:“我儿子和孙子呢!”
“阿城受了伤,都在里面,跟我来!”乔以沫连忙将他们引了进去。
等下属们跟进去将人抬出来,看清楚慕连城背后的伤痕和血迹时,慕长治呼吸急促得差点犯了心脏病,还是冰尘及时拿出药给他服下,他才没当场昏死过去。
事实上冰尘也被吓了一跳,眼眶发红,她身后的手下跟在慕连城身上这么多年,几时见他这么严重过,一个个大男人顿时也眼眶发热起来。
唯独慕长治缓过气来,当场跟乔以沫发怒,拿起拐杖就要往她身上抽,嘶吼道:“你这个霉星,都是你把他们害成这样的!”
乔以沫没躲,但这一棍子也没落下,被冰尘一把接住,手心顿时通红,但她却丝毫不觉得痛,只用沉闷的声音道:“老爷,你这么做,慕少醒来会生气。”
“你……你居然还帮她!这个女人把我最重要的两个亲人害成这样,你还不让开,不然我连着你一起打!”慕长治还打上瘾了。
身后的手下们也连忙冲过来阻止,尽管他们对乔以沫也充满不愤,但是也不能因为她的关系,害得冰尘挨揍吧!
乔以沫却丝毫没将这场闹剧看在眼里,眼神空洞,声音无力道:“阿城情况紧急,请你们尽快带他回去治疗,他左手臂被狼咬伤,要尽快注射疫苗,你们可以恨我打我骂我,甚至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但请确保他的安全。”
听了她这话,手下们心头皆是震颤,慕长治愤怒地剜了她一眼,对一旁的下属道:“还愣着干嘛,带他回去治疗!”
他们说着一同抬着慕连城和慕彦上了直升机,乔以沫还真的愣在原地没有上去。
冰尘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晦涩的光芒。
如果让她暴尸荒野自然是最好,但是这样慕连城醒来后会做出什么,没有任何人能预料。
她终究还是下来,道:“你也一起去吧!身为医生,又跟在慕少身边这么久,对他的情况最了解,这种时候请不要任性。”
乔以沫这才点头答应,跟了上去,她们俩一起坐在慕连城身旁,周围没有其他人。
冰尘才语气漠然道:“慕少背后的拐杖痕迹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导致他变成这样的最大隐患,而这一切皆因你而起!”
乔以沫明显一怔,没明白她的意思,但是那道拐杖所留下的痕迹,却是一清二楚的,再一联想道慕老爷子手上拄着的拐杖,她顿时心头一凉。
“往日里就算老爷想打他,慕少也不会让他打。”冰尘语气漠然地陈述道:“但是自从跟你在一起,慕少一次次违抗老爷的话,甚至把慕彦先生的命都交给了您,让老爷彻底发怒。”
后面的话她不用说,乔以沫已经听明白了。
她的心底顿时又酸又涩。
“所以乔小姐,如果你为了慕少好,就请你……”冰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乔以沫猛地打断,声音坚定道:“我不会再让他一个人承受这些了,接下来我会一直跟阿城在一起,面对这一切,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冰尘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刹那间愣在当场。
她本以为这女人一旦知道了慕连城为了她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伤害后,心里头肯定会愧疚甚至产生动摇,没想到现在反而坚定了她的决心,顿时懊恼不已,又觉得她果然心机深沉,不好对付。
等他们出了密林,将慕连城他们送回医院,慕长治就不准乔以沫再接近慕连城了。
直接派了最专业的医生给慕连城处理伤口,一直在外头等了半个小时,医生才走出来告知她,慕连城已经脱离了危险,现在转入病房里让他们不必担心。
乔以沫松了口气,刚准备追上去查看,却被冰尘一把制止了下来,语气冷漠道:“乔小姐,接下来您还是不要过去了,老爷请您去他那里一趟。”
乔以沫蹙眉,眼底带着一抹惊慌,来到慕长治所在的病房内,看着他一直紧紧地盯着病床上的慕彦,良久才冷声道:“说吧,这次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我的孙子。”
乔以沫猛地睁大双眼,脱口而出道:“慕老爷您别开玩笑了,我跟阿城已经结婚,这辈子都不会再离开他的。”
“住口!”慕长治瞬间发怒,“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当年拿了我的钱答应离开我的孙子,现在又逼他娶你,好手段啊!你如果有一点良心,就不该看他为了你一次次受到伤害,拿着钱滚出A市,这次不要躲到别的城市去,直接给我出国,我不想看到你和你的母亲,会让人作呕!”
乔以沫眼眶刹时血红,“这件事从头到尾跟我母亲都没有任何关系。我死也不会走的,阿城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从今往后更要跟他一起面对,我跟他已经是夫妻一体,请您尊重我们。”
“呸!”慕长治气地怒目圆瞪道:“你还想赖上我儿子了?夫妻?结婚?那又怎样,只要我让他离婚,你们就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说完这句,他也不等乔以沫反驳,直接对着身旁的冰尘下达命令,“冰尘,你出去将乔以沫的母亲带走,让乔小姐亲自离开A国,免得她还对我孙儿图谋不轨。”
“不!”
冰尘一时间看看这又看看那,左右为难的,既不敢违抗慕长治的命令,又不能对慕连城在乎的人下手。
场面一时僵持到极点,乔以沫差点要对着慕长治跪下,恳求他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