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出口,众人发出嗡嗡声,有很多嫔妃害怕起来,不停地向后退去。
李彩凤静静地看着秦嫔,没有后退,也没说话,眸光渐渐地落在了秦嫔的手上。
“快给朕松绑,这是做什么?孟冲你好大的胆子!”秦嫔忽然挣扎起来,回头怒斥孟冲。
孟冲躬着身子,低垂着头,没吱声。
“爱妃,朕回来,是告诉你遗诏的事情,上面写着殉朕的嫔妃。”秦嫔又说了一句。
这句出口,众人哗然,宫里头忽然戒严,不得随意出入,皇上一直不见影子,前堂高阁老坐镇朝中,后宫则皇后娘娘一言而决,人人心中惶惶,不知道这是出了什么事,秦嫔一句话,忽然点破了皇上已经死了的事实,因此众人哗然,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孟公公,先给秦嫔娘娘松绑。”李彩凤开口。
孟冲迟疑了下道:“这……”
常嬷嬷却不管那么一套,带着素枝过去,给秦嫔解开绑绳,孟冲手下的几个太监,见孟冲没发话,也没过去阻拦。
秦嫔松了绑,点了点头,对着孟冲道:“孟冲,朕生前看你还好,如今却是如此可恶,你跟皇后勾搭起来,这是要造反吗?”
这话出口,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什么意思?皇后要造反?
孟冲气得脸都白了,要上前堵住秦嫔的嘴,却守着李彩凤不敢,心里未免后悔起来,皇后娘娘妇人之仁,如今可好了,放贵妃来看秦嫔,却出了这么一个大丑,也不知道这些嫔妃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不是已经戒严了吗?
“公公,小的去禀告皇后娘娘。”一个跟着孟冲的太监小声道,他是坤宁宫的人,此时跟着来,本来是监督孟冲的,见秦嫔这边胡说八道,只能先通风报信再说,见孟冲点头,一溜烟去了。
李彩凤一直静静地盯着秦嫔,见秦嫔一直呵斥唾骂孟冲,也不插口,不一会儿见秦嫔停了下来,这才道:“秦嫔,你知道遗诏在哪里吗?”
秦嫔听了这话,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彩凤,道:“爱妃,遗诏在哪里,你不知道吗?那天晚上,你不是当面告诉皇后和几位阁老,朕为了避免遗祸,已经把藏匿的地方暗示过你了吗?”
这话出口,院中又是一阵喧哗。
孟冲皱眉,环目四顾,暗暗叫苦,若是那天晚上在乾清宫里发生的事情,还可以把太监宫女全部杀掉灭口,可是眼前这些人如何能全部杀了?都是宫里头的嫔妃小主,便是用殉葬的名义,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杀了灭口,何况有几位份位也不低,背后朝中势力不可小视,可是若是任由秦嫔胡说下去,很多事情……
很多事情就走漏风声了!
难不成这就是贵妃的计谋?
孟冲抬头盯着李彩凤,懊悔不已。
李彩凤听到秦嫔这话,却也不反驳,点了点头道:“是已经暗示过了,只是本宫愚钝,还有些不明白,请皇上指点。”
秦嫔听到李彩凤叫她皇上,哈哈大笑,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卷画轴,一下扔给了李彩凤,叹了口气道:“朕就怕你找不到,这才上来附身在秦嫔身上指点于你,只是有一样,等太子登基之后,你要替朕报仇,杀了那个毒妇陈氏!”
“哗——”
院中所有人都吓得目瞪口呆,连议论也不免了——秦嫔什么意思?什么杀了陈氏?是指的皇后?这到底怎么回事?皇上难道不是病死的吗?
有人想起这几日发生的诡异情形,忽然明白了点了什么,不由小声议论道:“难不成皇上是皇后杀的?‘
“是啊,难不成皇后要篡权谋……”
“大胆!”
“放肆!”
随着一声呵斥,陈皇后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她身后居然站着几名主妃,荣妃,英妃,庄妃,和妃,都是从前裕王的旧人,也是陈皇后的心腹,大概这几日太忙了,陈皇后让这几个妃子来参详帮衬,听说这里出事,一并过来了。
李彩凤手里攥着画轴,见陈皇后来了,抬头看着陈皇后,最后却把眸光落在了她身后的冯保身上,脸上忽然显出异样的怒色来,身子也是一震。
“娘娘。”常嬷嬷见李彩凤忽然情绪失控,吓得上前扶住李彩凤。
李彩凤很快控制住了情绪,垂下眼眸,见众人向皇后行礼,忙也过去,敛衽道:“见过皇后娘娘。”
“妹妹,到底怎么回事?”陈皇后一把拉主李彩凤的手,低头看着李彩凤手里的画轴。
李彩凤却也不瞒着,只把手一抖,那画轴一下流泻下来,众人都抬头看去,见竟是一张美人图?!
“遗诏,这是朕的遗诏。”秦嫔尖叫一声,说着,过来要抢,一下被孟冲几个给拦住了。
“简直疯了。”陈皇后扫了一眼那画轴,见不过是一张美人图,便不再看,只上下打量着秦嫔,听她一口一个“朕”,不由皱眉道:“胡闹,难不成由着她疯了?来人啊,把秦嫔绑起来。”
话音未落,忽听秦嫔指着陈皇后,尖叫道:““皇后,朕跟你夫妻一场,你为什么要谋杀朕?”
这话在这之前,秦嫔已经说过了,然而此时忽然当面对着陈皇后说出来,又有不同。所有人都看向了陈皇后,几个要上前的宫嬷,也吓得站住了,面面相觑,因为秦嫔说的事情太重大了,虽然匪夷所思,却也……
“来啊。”陈皇后听到这话,气得脸都白了,浑身哆嗦,指着秦嫔道:“来啊,还不把这贱人摁住了!”
孟冲见皇后发怒了,忙亲自过去要绑住秦嫔,谁知一直不怎么言语的贵妃忽然大喝一声道:“慢着!”
孟冲吓得一怔,站住了,回头看着李彩凤。
李彩凤抿了抿嘴,忽然飞快地掠过陈皇后的冯保,见冯保一直躬着身子,垂着头,一言不发,咬了咬嘴唇,道:“冯公公。”
“在,贵妃娘娘。”冯保上前一步。
“这世间……可有借尸还魂之事?”李彩凤问出这一句,忽然攥紧了拳头,身子微微发抖。
常嬷嬷就在李彩凤身边,忽然感觉贵妃那淡定的情绪变了,连同冷汗都从额头上慢慢渗出来,不由奇怪,不知道这么一普通的问题,贵妃为什么这么期待和紧张?!
正诧异间,见冯保犹豫了下,看了看秦嫔,拱手答道:“回贵妃娘娘,洒家觉得幽冥之事,是谁也说不清的。”
李彩凤听了这话,绷紧的身子,缓缓地放下下来,眸光里闪过一丝异样,可迅速转过身来,对孟冲道:“孟公公不可鲁莽,毕竟事关重大,秦嫔,到底怎么回事?什么皇后杀了皇上,这种事情,岂能胡说?”
陈皇后听到这话,脸都绿了,怎么屎帽子扣到她头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