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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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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联手
    “李用说了什么?”李彩凤似乎知道李用回来了,秉着灯,盯着那美人图,开口问。

    常嬷嬷沉了沉,看了看旁边端茶的素枝,素衣,素珠。

    那几个宫女忙退了出去,常嬷嬷这才开口:“娘娘,李用刚才回,说冯公公离开储秀宫之后,就去了皇后的坤宁宫,其他宫里头的戒严如故,只咱们这边的翊坤宫开了的。”

    李彩凤听了这话,没吱声,只端着灯盏,站在那里,长长的手指用力摁着画轴的某一处。

    常嬷嬷虽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可是看贵妃的摸样,就知道刚才的回话,可能不是好事,想了想,忽然有所悟道:“冯公公今儿在储秀宫确实帮着娘娘您的,如今去了皇后哪里,不知道又是要做什么,冯公公也是,到底这是在那边,也没个准头。”

    李彩凤不答,只用手指滑动着那美人图的脸。

    “娘娘。”

    常嬷嬷见李彩凤一直摁着那画轴发愣,忍不住叫了一声。

    李彩凤“嗯”了一声,仿佛刚刚回过神来,身子晃了晃,常嬷嬷忙过去接过琉璃盏,看了那画轴一眼,叹了口气道:“娘娘别急,既然关押已经解除了,遗诏慢慢找就是了,大不及治好了秦嫔娘娘,再问她就是了。”

    李彩凤摇了摇头,走到对面的贵妃椅上坐下来,扶着把手,盯着那画轴,愣愣的。

    常嬷嬷心里奇怪,她感觉出李彩凤心情不好,可是不知道哪里不好,想了想,却也不好瞎猜,回头正要吩咐素枝几个准备点心,给李彩凤当夜宵,忽听李彩凤开口道:“嬷嬷,刚才素衣的话,你听到了吗?”

    常嬷嬷一怔,忙回转了,端着热茶递给李彩凤道:“素衣的话?娘娘说的是……”

    李彩凤接过茶,却也不喝,只用茶盖子慢慢地合着茶托,垂着头。

    “哦,对了,说的是文曲星张阁老?”常嬷嬷提起张居正的时候,眼神微亮,笑道:“娘娘,这倒是个好法子,老奴瞧着那日,张阁老倒也不像高阁老那样咄咄逼人,明里暗里,更想帮娘娘一把呢。”

    李彩凤忽然诡异地笑了笑,把茶“啪嗒”一下放在了茶几上,愣了一会儿,淡淡地道:“嬷嬷,我是小门小户人家出身,我爹是个铁匠,专门给各家的锅打补丁的,因为家里头穷,才把我卖到了王府……那个时候,我都知道人事了,十岁的丫头,从三等丫头做起,慢慢的,到了这一步。”说着,用手抚摸着手上的玉镯子。

    常嬷嬷不知道李彩凤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来,满头雾水,却也不好不搭腔,道:“那是娘娘有福。”

    李彩凤摇头,盯着案几上的琉璃盏,眸光渐渐变得遥远:“小时候的想法,就是有好吃的,有衣服穿,爹不打我,娘不骂我,弟弟能说上媳妇,就成了,其他的,真的什么都没想。”

    常嬷嬷眨了眨眼,不知该怎么接这话头。

    李彩凤转过头,看着常嬷嬷傻了的样子,抿嘴笑了笑道:“我是忽然有些感慨,我小时候,就是个穷丫头,小门小户的,能嫁给邻家开铺子的哥哥,就是上等福分了,跟自幼便是神童的张阁老可是天差地远呢。”

    “啊。”常嬷嬷终于恍然,点头道:“娘娘说这个啊,哎,文曲星不是谁都能做的,听说他生来就会说话哩,小时候就看出不是凡人,要不怎么能年幼的时候,就看出将来能做相爷来。”说着,忽然又想起李彩凤也不差,忙又补道:“当然,娘娘的福分比他还要大的,估计说菩萨,比他这文曲星还高。”

    李彩凤听着,忍不住又笑,边笑边摇头。

    “不对吗?”常嬷嬷见李彩凤这摸样,倒是吁了口气,刚才看贵妃的样子,沉甸甸的,让她还以为李用这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可怕消息,可是看贵妃忽然说起这个来,倒也不太像……

    “什么天上神仙,这个我是不信的,都是凡人罢了,不过凡人跟凡人也不一样,起码他跟我是不同的。”李彩凤说了这一句,忽然觉得比较得太近了,又道:“张阁老是天纵英才,我不过小门小户,所以有时候,没法理解他是怎么想的。”

    常嬷嬷眨了眨眼,不知道李彩凤为什么会说这种话,贵妃为什么要理解张阁老的想法?这跟眼下有什么关系吗?

    想了想,忽然悟到:“娘娘可是要联手张阁老,高胡子,我瞧着是彻底投皇后了,外面贵妃也该有个人作依仗才是,那个冯公公又是个左右不定的,哎。”

    李彩凤不答,只盯着那画轴,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摆手道:“歇息吧,明儿再说。”

    正说着,忽然外面传来敲梆声,“邦邦邦。”

    “谁死了?”常嬷嬷脸色大变,这是大凶的梆子声,话音未落,见素枝掀开帘子,进了暖阁道:“不好了,娘娘,秦嫔娘娘疫了,皇后娘娘那边打发邱得用让您一起过去呢。”

    李彩凤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反而盯着那画轴,烛影绰绰,美人爬上墙头遥望着,一只桃花落在了她的头上,艳艳盛开着。

    她用手指摁着那桃花,开口:“走吧。”

    ……

    已经过了春节,依然寒风凌冽,紫禁城里一片萧杀,外面的呜呜的狂风,伴随着时常出现巡逻的锦衣卫身影,因为隐藏在黑暗中,鬼魅得像是地狱里的游魂。

    皇宫戒严,没人来,只有李彩凤这边能到,不过进了储秀宫的门,殿院里依然跪了黑压压的一群人,见贵妃来了,起了细微的骚动。

    李彩凤带着常嬷嬷几个进了殿里,见陈皇后带着自己的宫女太监,旁边站着几个主位妃子,贤妃,德妃,淑妃,旁边则是冯保,王贵几个大太监,孟冲却不在,秦嫔的里间用屏风隔着,十几个近身的宫女嬷嬷似乎在低声哭泣,大家见李彩凤进来,纷纷给贵妃见礼。

    “妹妹可来了。

    ”陈皇后此时的脸上,没有了白日的那种不甘愤恨,相反,意外的淡定平静,指着里间道:“本宫就说秦嫔白日疯的不轻,如今果然疫了,你们好了一场,去看看吧。”

    其他主妃则眸光烁烁地盯着她,面色不善。

    李彩凤点了点头,饶过了屏风,见秦嫔躺在拔步床上,闭着眼,神色平静,面带微笑,身上穿着四品妃嫔的礼服,头上戴着凤冠,李彩凤只不过一打眼,就知道这位是自杀。

    若是他杀,不可能穿得这么整齐利落,还神色平静。

    “冯保。”她站在床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