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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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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世道人心
    常嬷嬷见冯保在外面,忙不迭要出去叫人,却见冯保已经饶过屏风进来,跪倒道:“贵妃娘娘可有什么吩咐?”

    “仵作检查过了?”李彩凤没转身,背着身子,盯着秦嫔的脸。

    她走得很安详,像是了结了什么心愿似的,然而她给自己的那个画轴,自己什么也没看出来。

    “检查过了,说是服毒。”冯保沉声道:“秦嫔娘娘疯了半日,大概清醒了,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心里十分后悔,感觉对不起皇后娘娘,所以才……哎。”

    李彩凤听他提起“皇后娘娘”,眼皮跳了跳,轻轻道:“知道了。”

    “妹妹。”陈皇后仿佛不放心冯保与李彩凤单独见面,也带着人绕过屏风走了进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叹了口气道:“本宫哪里有怪她?本宫知道她是伤心皇上大行,这才疯了的,唉。”

    李彩凤听到这话,转过身来,低头看了看跪着的冯保,又抬头看了看陈皇后,正要说话,忽听陈皇后开口:“妹妹说皇上告诉你遗诏的地方,你可是找到了?”

    李彩凤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见陈皇后蹙着眉道:“前儿,瑞王爷来找本宫,不知他听谁胡沁,说了很多糊涂话,说妹妹杀死了皇上,太子爷不配登基之类的,本宫斥责他来着,但是他不知吃了什么豹子胆,居然威胁本宫,说三日之后,要见遗诏,否则就让宗族来一起裁决。”

    说完,她叹了口气,拿着帕子擦了擦眼睛道:“皇上莫名其妙地大行了,秦嫔又这样,几个王爷也不省心,这日子可怎么过?”

    李彩凤一直静静听着,最后眸光落在了冯保头上,冯保戴着穿着一身,一直笔直地跪在那里,一声不吭——对皇后的话,并没有表态。

    李彩凤的手忽然有些发抖,眼前的地砖忽然变有些天翻地覆的,她吸了口气,好半天才道:“皇后娘娘放心,臣妾三日之内一定找到遗诏,若是找不到,也会给您一个交代。”

    “那就好。那就好。”陈皇后频频点头,看了看床上的秦嫔,扬了扬眉,似乎在惊讶秦嫔神色的平静,轻叹了口气:“她倒是走得干净利落,却留下我们这些孤儿寡母的活人,总是操心。”

    李彩凤也盯着秦嫔的脸,绝色倾城,嘴唇却是紫色的,双手合十,盖在胸前,嘴角弯弯,她忽然也跟着长叹一声:“是啊。”

    常嬷嬷就站在李彩凤身边,一会儿看看皇后,一会儿看看贵妃,她知道两个人在暗战,却不知道这是打什么饥荒,一会儿子等贵妃出了储秀宫,正要低声问,忽见储秀宫门前的廊檐角落里闪出一个小宫女来,脸冻得通红,似乎站得太久了,身子冻得有些僵硬,神色匆匆,左右环顾,慌里慌张地冲到李彩凤跟前,道:“娘娘,娘娘,秦嫔娘娘要我把这个给您。”说着,一下把一物塞到李彩凤手里,转身就跑。

    因为动作太快,大家都没来得及阻挡,眼睁睁看着她又跑回了储秀宫。

    储秀宫门外有锦衣卫把手,但是谁也没想到这小宫女隐匿在门外这么久,在锦衣卫发愣的功夫,又跑进去了,两个锦衣卫对望一眼,其中一个过来行礼道:“贵妃娘娘,刚才可曾惊着了?我们这就把那冒犯的丫头抓回来。”

    “不必了。”李彩凤不动声色地道,说完,则仅仅盯着那锦衣卫,似乎很紧张对方的反应。

    那锦衣卫似乎也懒得管这种闲事,见李彩凤不计较,抱了抱拳,不再管了。

    因为这事,常嬷嬷回来的时候,就没开口,因为李彩凤一直紧紧攥着拳,合着眼。

    常嬷嬷觉得贵妃一定察觉到了什么,甚至在布置什么,可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别看贵妃在她眼皮底下长起来的,然而这么温柔和顺跟小鸽子似的女子,凌厉起来便是雄鹰,跟平日完全是两个人。

    李彩凤回来之后,只脱了斗篷,就到暖阁里间去了。

    素枝几个想要让李彩凤洗漱,常嬷嬷摆了摆手,先让她们退下去,自己端着姜茶,掀开珠帘,走了进来,抬头看了看李彩凤,不由有些吃惊。

    李彩凤就坐在墙壁的画轴前,却没有看那个美人图,只闭着眼,手里攥着那纸条上的“氓”字,像是打坐入定了一般,一动不动。

    “娘娘。”常嬷嬷见她如此,不由有些担心,忍不住出口叫了一声。

    李彩凤睁开眼,脸上带着一丝苦涩,缓缓开口道:“三天。”

    常嬷嬷怔了怔,忽然悟到刚才陈皇后的意思,陈皇后大概已经告诉宗族那晚贵妃有杀人嫌疑的事情,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机会,相信那些个王爷绝对不会放过的,他们巴不得污水泼到李彩凤身上,把太子爷拉下马,皇位就能从他们的子孙里挑了。

    想到这里,不由毛骨悚然,颤声道:“皇后娘娘怎么会……”好歹朱翊钧也是在陈皇后跟前长大的,她怎么狠心这么做?

    “她本来以为那晚之后,我会殉葬,她就是大明唯一的太后了,谁知道那天被秦嫔扳回一局,她自然是不甘心的,何况冯保……”李彩凤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忽然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嘴唇微微发抖,在空中停了半晌,又继续道:“冯保后来又跟着她去了,她朕以为冯保是秉持公心,两不相帮呢。”

    “难道不是?”常嬷嬷奇道。

    冯保如今掌握宫中禁卫之权,说话一言九鼎,那天晚上,因为皇上的死疑点很多,便给贵妃娘娘撑腰,后来却跟着皇后封禁后宫,就在常嬷嬷以为冯保投靠皇后的时候,白日去秦嫔哪里,又帮着贵妃扳回了一局,好歹撤了翊坤宫的禁卫,让贵妃能行动自如地去找遗诏,他自己也口口声声说是,一切为了皇上,难道不是吗?

    李彩凤动了动嘴唇,没吱声,只扶着贵妃椅慢慢站起来,道:“什么时辰了?”

    常嬷嬷忙回道:“刚才刚刚打了更,大概是快辰时了,娘娘累了一日了,歇会儿吧。”

    “不睡了。”李彩凤摆了摆手,道:“嬷嬷,更衣洗漱吧,一会儿我去东宫那边。”

    常嬷嬷一怔,道:“您不是说,最近不好跟太子爷那边联络吗?”

    “不是找钧儿。”李彩凤端起旁边的姜茶,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涩涩地入了喉咙,凉得她打了个寒战,然而这心,却比着茶水更凉,像极了这世道人心的贪婪凉薄——

    “去是找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