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常嬷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彩凤怔了怔,抬头。
“娘娘,已经过了辰时了,咱们先回去吃点东西?”常嬷嬷小声建议道。
然而李彩凤却没有从薛涛签里醒过来,她眨了眨眼,只觉得脑袋昏昏然,感觉有什么要大幕揭开,却又有些悲悯的不敢去面对,不是因为伤心,而是不忍。
她只见过后来的隆庆,那个好色儒弱颓废的隆庆,那个只知道女人身体的隆庆,可是谁也不知道,原来隆庆还有这么一面,原来隆庆还有这么一段过往,一段……
怎么说呢?
“娘娘。吃点点心吧。”素枝见李彩凤整个人都怔怔的,对常嬷嬷的建议都置若罔闻,改变了下对策,从乘舆里掏出一盒小点心,这是临时准备的,却也总好过一直饿着。
“我不饿,吃不下去。”李彩凤此时哪里有胃口吃饭,可是抬头看了看众人,又道:“你们吃点吧,一人一块,好歹惦一下。‘顿了顿又道:“还是回宫吧,让李用去拿早餐,顺便打听一下,我折腾了一晚上,皇后那边该有动静了。”
常嬷嬷心心念念就是这个,连忙答应,出去嘱咐李用,很快乘舆被抬起来,径直向翊坤宫走去,谁知走到半路上,乘舆很软停下来。
常嬷嬷出去看了一下,回头来道:“娘娘,启祥宫的管事牌子尚勇过来说,和妃娘娘听娘娘你在找遗诏的线索,让你过去呢。”
李彩凤一怔,和妃也是陈皇后的心腹妃子之一,王府旧人,这些妃子都是陈皇后亲自提拔的侧妃,后来入宫之后,又因为陈皇后的看顾,一路升为主宫妃位,便是因此,她们之间的结盟是牢不可破的,李彩凤跟陈皇后算不上如何心腹,可也不得罪,陈皇后身边这四位主妃,与李彩凤的关系,也是各有特色。
英妃是最讨厌李彩凤的,而且不加掩饰,庄妃性格敦厚,跟李彩凤关系一直不错,荣妃则是对贵妃既怕又厌,面上不敢得罪,可是关系也不太好,然而这位和妃,却跟前三个完全不同。
和妃对李彩凤基本上是逢迎为主,十分巴结,还曾经准备投靠李彩凤,说帮助李彩凤把陈皇后从凤位上拉下马,然而李彩凤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所以和妃这才又投靠了陈皇后,便是因为这个,陈皇后不是十分待见她,可是到底也是王府旧人,也不知道怎么了,也没有把她甩开,她的位置就一直在这种尴尬之中。
和妃因为李彩凤受到了猜忌,可是对李彩凤却一直十分巴结,似乎并不介意,此时已经过了早膳时间,御膳房那边大概已经传开了,贵妃到处寻找遗诏的线索,半夜三更去敲人家宫门,因此和妃在路上拦住了李彩凤,那意思,若是她能帮上忙,自然是好事,若是帮不上,也是个投靠的意思。
李彩凤当然明白和妃的用意,她本来就要去启祥宫,听到这话,对常嬷嬷笑道:“看来早膳要一会儿子吃了。”说着,扶着常默默的手走了出来,见启祥宫门口,和妃带着二十几个太监宫女站在那里,神态毕恭毕敬的,见李彩凤过来,忙施礼道:“贵妃姐姐早啊,妹妹刚才听说这事了,心里头打鼓,遗诏可是关系千千万万的事情,姐姐你这边要怎么帮忙,请说,妹妹义不容辞。”
李彩凤笑了笑,道:“真是劳烦和妃了。”说着,回头找李用,忽然想起李用去御膳房给自己拿早膳了,那几个小太监也跟着回去了,不由有些着急。
“姐姐找什么人?”和妃十分善于观察,道:“若是没有得用的,用我家的也行。”
李彩凤抬头睃了和妃一眼,心道和妃虽然太过善于逢迎,有些让人不喜欢,可是这种时候,也顾不得了,忙招了招手,对常嬷嬷吩咐了一番,对和妃笑道:“那就劳烦妹子了,让你家管事牌子一起帮忙找找看。”
“好啊。”和妃见贵妃赏脸,大喜,忙拉着贵妃的手,到了内殿这边,又嫌弃内殿这边太冷了,拉着贵妃进了暖阁,宾主落座,上了差,和妃亲自端着龙井茶,道:“姐姐,这几日真是惊心动魄的,把妹子的心都要吓出来了。”
李彩凤端着茶盏,抿着茶,和妃再怎样,也是陈皇后的心腹,她自然不能有什么说什么,因此只含糊道:“皇上驾崩,自然有很多事情。”
“唉,这倒是,皇后娘娘这几日都忙疯了,让我们过去帮忙,今儿这是因为准备明日要出殡了,让我们才在宫里头沐休一日的。”和妃窥着李彩凤的脸色,犹豫了下道:“贵妃姐姐,我听皇后娘娘说,那天晚上……皇上似乎是被剪子插死的,而且……我听她说,贵妃姐姐你……”
“我知道。”李彩凤抿了抿嘴道:“那天晚上很乱,可是跟我没什么关系,秦嫔也佐证了,大概皇上得了重病,不太想活了,所以吃药自尽,那剪子正好插在他胸口上,至于遗诏,他以前曾经暗示过我,所以寻找遗诏,是重中之重。”
和妃见李彩凤毫不犹豫地说出这些话,反而觉得没有什么试探的余地了,咳咳了两声道:“是啊,看来寻找遗诏,是最重要的,也不知道贵妃姐姐这边,可有什么信了?我隐约听皇后说,几个王爷知道了这事,还想着明儿大出殡的时候,要闹腾呢。”
李彩凤点头道:“有些线索了,只是不太准而已。”
和妃见贵妃这么说,似乎不太想告诉自己太多实情,咬了咬嘴唇,又道:“姐姐,妹子的想法,你是知道的,若是太子爷登基之后,姐姐就是皇太后,妹子以后的日子,要指望姐姐过活的,所以妹子有些事情,就直接说了。”
李彩凤正低着头,琢磨和妃是皇后派来试探她的,还是有什么想法,忽然听到和妃开诚布公地这么说,诧异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