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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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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治国奇才
    据说死得很惨,本来她被陈太后让人看管起来了,等赐婚的旨意下来之后,她忽然说自己想开了,想要禀告陈太后一些内幕,陈太后一时心动,就来了,结果一下被秀珠咬住了脖子,差点咬出血来,当时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等情形过来,陈太后已经吓昏过去了。

    秀珠大概知道自己必死,趁着人不注意,撞墙自尽,头破血流,但是不知为什么,死了之后,尸体忽然扭成麻花的样子,见到的人,都吓得混昏过去了,十分可怕……

    陈太后则一直昏迷不醒。

    李彩凤听到这话,立时去了慈宁宫,见慈宁宫里一片哭声,很多奴婢太监都围着陈太后的寝殿那边,见李彩凤来了,都木呆呆的没上来迎驾。

    李彩凤知道他们受惊过度,也不指责,只问管事牌子邱得用:“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娘娘受惊过度,受到了惊吓,已经开了方子了。”邱得用跪在地上,抹着眼泪道。

    李彩凤点了点头,看着幔帐里的陈太后。

    隔着幔纱,那个女人躺在那里,脖子上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让她整个人显得有些可笑,蜡黄的脸儿,紧紧咬住的嘴唇,周围,则是伺候她吃药的宫女太监,都抹着眼泪看着她。

    李彩凤心里恍惚过一阵迷茫,她有时候竟然不明白,自己因为急急地“除害”,刚刚迈出第一步就害了这么多人……

    她不知道。

    李彩凤忽然觉得有些难过,她从袖子里掏出佛珠,不停地摩挲着,捻着捻着。

    正在此时,常嬷嬷掀开帘子进来禀道:“娘娘,秀珠的尸体,奴婢去看了,完全是活生生地扭曲成了麻花,您……要不要去看一下?”

    李彩凤发了会儿怔,像是惩罚自己一般,点头道:“本宫去看看。”

    ……

    回宫之后,李彩凤就吐了,因为秀珠的样子太可怕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扭了三层,骨骼皮肉完全崩开了,看一眼就能做恶梦,李彩凤恶心的连晚餐也不吃了,只喝了晚碗茶,就沐浴更衣躺下了。

    但是因为睡得早,反而睡不下去,便吩咐素枝道:“去找常嬷嬷来。”

    常嬷嬷昨儿值夜,今夜去休息了的,听到李彩凤传召,忙收拾收拾赶过来。

    素枝知道娘娘要问话,沏茶倒水焚香之后,悄无声息地退下去了。

    可是李彩凤让常嬷嬷来了,却什么也不说,只坐在床上,瞪着眼看着床幔上的鸳鸯戏水。

    秀珠捂着脸无声哭泣……

    秀珠的尸体扭成了麻花……

    血腥而恶心……

    常嬷嬷见李彩凤一直不支声,踌躇了下,一字一句地劝道:“娘娘,这世间万事,没有完美之策,您能护住的,也只有皇上一人尔。”

    李彩凤听了这话,嘴唇忽然抖了起来,抓住床榻,佛珠滚落在地,珠子断了,洒了一地……

    或许是为了让自己安心,第二日,李彩凤早早收拾打扮,去了乾清宫的太极殿里的云台,不一会儿朱翊钧下了早朝,见母亲在哪里,忙着拉着母亲的手:“母亲,母后病得如何了?”

    朱翊钧听说陈太后出事,本来要去看望,可是李彩凤早早打发人来告诉她,先不要去,等陈太后醒过来再去探望也不迟,至于原因,却没有说。

    朱翊钧最听母亲的话,听到这个,只得罢了,今儿见母亲来,便关切地问起来。

    说起来陈太后对朱翊钧也是极为尽心的,所以朱翊钧对她的感情还不错。

    李彩凤摇头叹了口气道:“死人的事情,有些晦气,我怕你去了冲撞到,等你母后醒过来,钧儿再去探望不迟。”

    朱翊钧连忙答应了。

    李彩凤左右环顾,问:“张先生不在?”

    朱翊钧登基之后,每次下朝回到太极殿,张居正冯保总是跟着过来,一般都是冯保念折子,张居正问皇上该如何处理,朱翊钧给出意见,张居正再点评一下,然后决定如何批朱。

    然而今日张居正不在,冯保居然也不在。

    “张先生在值房呢。”朱翊钧犹豫了下道:“可能是因为那个宫女的事情。”

    “你听说什么了?”李彩凤扬眉。

    朱翊钧见母亲变脸,忙摆手,道:“母亲,我也不知道,只是……哦,忽然母后下了懿旨,说要赐宫女给张先生,张先生还没来得及反应,听说那宫女就死了,母后还病了。”

    说到最后,双目炯炯,八卦之心,藏都藏不住,这事情人人觉得蹊跷,然而因为涉及皇家秘闻,所以都不敢公开议论,私下里早已沸沸扬扬成一团了。

    李彩凤沉吟了下,问朱翊钧道:“朝堂上怎么说?”

    朱翊钧歪着头道:“这件事,朝堂自然不会说这种事情的,如果说是他们的私下的态度,也只能问大伴。”

    他的意思是指冯保,冯保是东厂都督,像这种文武百官的密闻,街头巷尾的传说,都会通过暗道传递上来的。

    “冯保也不在?”李彩凤问。

    “是啊,奇怪了,大伴这几日也不在,我找人去问,说是病了。”朱翊钧说着,忽然看向了母亲。

    他虽然是个孩子,可是经过前几次的事情,已经对宫中之事有些明白了的,如今的形势十分诡异,陈太后昏迷,冯保病倒了,秀珠死了,张先生因为这桃色新闻,几乎声名狼藉似乎……

    似乎除了母亲一个人,围着他的其他人都倒下了……

    难不成……

    朱翊钧想到这里,忽然打了个寒战,他就坐在李彩凤身边,李彩凤自然感觉到了,忽然伸出手,揽住儿子道:“钧儿在想什么?”

    “我在想,在想……”朱翊钧脸红脖子粗,结结巴巴说了半天,居然没说出来。

    “然而你说我的儿子,亲生儿子。我能护住的,也只有你一个,你记得,钧儿。”李彩凤抚摸着儿子的额喃喃道,皇冠上的珠子叮咚作响,冰凉如玉。

    太极殿静静的,太监宫女都敛手而立,屏住呼吸站在那里,一阵风刮过,母子两个忽然显得有些孤单。

    “母亲,京察开始了,弹劾张先生的折子越来越多了。”朱翊钧开口:“垒起来有一人多高了。”

    “张居正这些年在朝堂没有自己人吗?”李彩凤听到这话,忽然冷笑。

    朱翊钧眨了眨眼,摇头道;“可是京察关系到所有京官,如今张先生又出了这种事情,再加上这个月没有发俸禄,却用蜀锦代替,可能都针对张先生来吧。”

    “你这么清楚?”李彩凤低头盯着儿子。

    朱翊钧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先生跟我说过,做大事不拘小节,如今这儿是要难过一些的,让儿子顶住才是。”

    李彩凤皱眉:“他让你顶住,他自己呢?”

    “先生每天都在值房工作到很晚,我知道的,母亲。”朱翊钧仰起头来,睁着亮晶晶的眼眸,抓住李彩凤道:“母亲,先生为国为民之心,我是能感觉到的,所以……所以……那三个月的赌期,就不要了吧。”

    说着,低下了头,其实朱翊钧能感觉到母亲对张居正有敌意,而且是很深的敌意,若是从前有敌意也罢了,毕竟母亲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儿,然而如今忽然接连二三发生了很多事情,他忽然感觉母亲再也不是那个温文可亲的佛妃,而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般,这让他感到害怕,当然,他更害怕的是,母亲会变着法子赶走张居正。

    李彩凤不答,只抚摸着朱翊钧的发顶,问道:“张居正总是在值房吗?”

    “是的,先生真的很忙。”朱翊钧道。

    李彩凤冷笑道:“难不成满朝文武都是他在做,其他人都干站着?”

    “也不是。”朱翊钧摇头,沉了沉道:“母亲,儿臣身边也只有先生一个了。”

    李彩凤一怔,眯眸道:“胡说,那么多翰林学士……”

    “可是没有一个人在中枢呢,若是张先生不在了,谁来帮衬儿子呢?“朱翊钧再也忍不住,开口道:“光儿子一个人是万万应付不过来的,若是随便提拔一个,却也没有信得过的,也只有张先生,从前教过我,如今又是熟悉政务,能手把手教导儿子,而且六部堂管们也都听他的,毕竟他已经在内阁这么多年了……”

    这些话可不像是孩子说的,李彩凤低头盯着儿子,却见童子的眼睛是清澈,像水一汪水一般,倒映出的,是自己满是怀疑的脸。

    李彩凤忽然想起了秀珠,她从来都不是那种阴狠的性子,又因为小门小户出身,也从来不是那种不把下人当人看的主子,如今秀珠这一个……让她想起来辗转反侧,寝食难安,今儿来看儿子,其实是为了让自己更坚定向前走,然而被朱翊钧这么一说,李彩凤反而不捞准了。

    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针对张居正设的这个局,真的走对了吗?

    他是治国奇才,而钧儿还只是个孩子,钧儿说,他需要帮助……

    “也许你是对的。”李彩凤抚摸着朱翊钧的发髻,道:“让母亲想想。”

    朱翊钧很担心母亲排斥张居正,今儿便是借着这个由头劝母亲转心,见母亲被说动,吁了口气,道:“也不知道大伴怎样了,怎么好端端地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