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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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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惊恐的陈太后
    素枝连忙进来,提着琉璃盏道:“娘娘,陈太后娘娘醒了,在哪里喊呢。”

    李彩凤听了这话,忙披衣起来,踢着拖鞋就出来了,一阵风刮过来,隔间里凉飕飕的,对面确实灯火通明,里面传来杀猪一般的鼾声,在这寂静的夜空里,显得十分可怖。

    李彩凤忙带着人进去,掀开珠帘,见秀丽窦嬷嬷几个正摁着陈太后,陈太后正在喊:“秀珠,你走开,你走开!”声音十分撕裂,其他人都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看到李彩凤进来,纷纷靠了过来,慌张之际,竟然忘记了行礼。

    李彩凤一屋子人,皱了皱眉,吩咐常嬷嬷道:“让闲杂人等出去。”

    常嬷嬷忙赶着那些太监宫女先出去,李彩凤走到床前,见秀丽正摁住陈太后,手里端着药碗,似乎要给陈太后灌进去。

    陈太后眼睛发直,看着幔帐的顶端,似乎真的看到了什么,拼命地喊着:“秀珠,秀珠,你放开,你这个狗奴婢,背叛了我,还有胆单子来找我?!”说着,看到床前的李彩凤,越发喊了起来:“秀珠,秀珠,你走开!”

    声音几乎不像是正常人的声音。

    李彩凤被这声音吓得后退一步,回头让人请王太医,秀丽和窦嬷嬷几个似乎已经比较熟谙了,很快有人摁住陈太后的四肢,有人摁住陈太后的嘴巴,张开,秀丽捏着鼻子一下灌了进去,陈太后忽然咳嗦嗽起来,嘴里流出浓浓的药汁,一时满床都是药味。乱成一团。

    不过这药倒也有效,陈太后吃完之后,喊了几嗓子,便合上眼。

    王太医因为太后病了,一直在太医馆里值夜,听到陈太后又犯病了,吓得拎着药箱跑了进来,给李彩凤行了礼,给陈太后诊脉。

    李彩凤从前一直是听王太医说陈太后病情如何如何,此时却也不出去,站在那里看王太医诊脉。

    王太医捋着胡须,叹了口气,道:“太后娘娘还是心悸过度啊。”说着,不停地摇头。

    “可是这么总是这么着灌药,也不是办法。”秀丽一边给陈太后擦脸,眼泪不停地掉下来。

    王太医脸色微变,忽然抬头看着李彩凤,拱手道:“太后娘娘,微臣医术有限,这个……”

    “本宫知道,你不必介怀,继续诊脉就是了。”李彩凤安慰他。

    王太医这才继续诊脉,不一会儿,站起来,从医药箱拿出一个药方,递给窦嬷嬷道:“按照这个药方抓药即可。”

    常嬷嬷在旁边看着,心里疑惑,正要开口,却见李彩凤摆了摆手,忙闭住了口。

    一会儿王太医走了,李彩凤吩咐窦嬷嬷和秀丽几个好生照顾陈太后,这才向东暖阁这边走来。

    “娘娘。”常嬷嬷一进门,就忍不住道:“那个王太医也太懒了吧,居然直接从药箱拿出药方,也不再写一个方子。”

    素枝素翎几个正给李彩凤更衣,听到这话,素翎忽然插口道:“也有可能王太医看着病症都是一样的,所以没必要再重写一个方子了。”

    常嬷嬷摇了摇头,道:“便是一样的,可是人能一样吗?别忘了这可是太后,天下至尊贵的人,他居然这么偷懒,便是获罪也有余得了。”

    素翎见常嬷嬷变了脸,伸了伸舌头,不敢再说什么。

    李彩凤却一直没吱声,等躺下了,常嬷嬷正要出去,忽然道:“嬷嬷,你照顾陈太后的时候,记得不要给她吃这种药。王太医的药。”

    常嬷嬷跺脚道:“我就说嘛,一看就不正常。”

    “不正常的不是这个。”李彩凤忽然说了一句。

    常嬷嬷听了这话,心里好奇,正要说话,见李彩凤居然不肯再说下去,想了想,道:“娘娘心细,一定看出了什么端倪,可是……若是如此,为什么不直接抓了那个王太医,他好大的胆子?不怕抄家灭族吗?”

    李彩凤嘿了一声。道:“嬷嬷还是那想法,只要怀疑谁,直接抓到诏狱,让冯保严刑拷打就是了?”

    常嬷嬷听到这话,不由讪讪,道:“老奴是个笨人,总是想些笨法子。”

    李彩凤抿了抿嘴,转了话头道;“你这边照顾陈太后,明儿上朝,素枝陪我就是了。”

    “明儿娘娘还去上朝?”常嬷嬷有些心疼了,道:“您这样子,可要照顾着自己的身子骨呐。”

    说完,却见李彩凤在幔帐里已经悄无声息,然而这样的李彩凤,却让常嬷嬷很放心,经历了上次那几件事之后,常嬷嬷觉得自己跟随多年的娘娘,越来越凌厉了,然而这样才好。

    常嬷嬷想着李彩凤那越来越犀利的眼眸,忽然生出一种吾家女儿初长成的喜悦来,然而喜悦了半晌,忽然觉得自己这老东西怕是疯了,忙走到旁边的琉璃盏下,“噗”地一声,把灯吹灭了……

    第二天李彩凤早早地收拾打扮好了,冯保这边来禀告:“娘娘,今儿的事情,很快就在官场传开了,都说太后娘娘也不像想象的那样支持张居正,所以高拱的很多人倒是跃跃欲试起来。”说着,脸上现出几分杀气。

    他最近虽然因为秀珠的事情,与张居正多少生了几分嫌疑,可是与高拱这种生死对头比起来,冯保宁愿选择张居正。

    “把这事再找人宣扬出去,就说太后对京察和实物折俸这两样政策都不太满意,对那些下层京官心生怜惜,不仅在官场传开,也要在民间传开。”李彩凤正在梳头,对着梳妆镜轻轻道。

    素翎把凤冠轻轻地扣在李彩凤的发髻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冯保低着头,答应了一声,站起来正要退下,忽听李彩凤又道:“秀珠的身世,还是要查一查,另外你给我一份名单,就是关于文武百官的名单,谁是谁的人,谁是谁的门生,都说清楚,当然,若是有突出的政绩,也要写上,心性脾气,也要写,总而言之,六部御史那些人的详细情况,都给我瞧瞧。”

    冯保听了怔了怔,忽然笑。

    “笑什么?”李彩凤正要站起来,看着梳妆镜里的冯保在笑,秀眉一拧。

    冯保忙不迭道:“不是,娘娘,这个不用我来做,这是现成的啊,每年我们东厂主要任务就是做这个,东厂就是监督文武百官的,每个人做了什么,包括很隐私的事情,都会记录成一份单子,呈给皇上。”说着,忙从怀里掏出一份单子,恭恭敬敬地呈上了。

    李彩凤接过那单子,果然见密密麻麻的,都是三品大员的事迹,私事公事,家庭履历,心性脾气,一概俱全,只有张居正的心性脾气那一格,写着“人淡如菊”。

    李彩凤看到这四个字,气得想撕了这单子,还人淡如菊?写诗呢?

    然而她到底忍住了,问:“钧儿哪里也有吗?”

    “有,是肯定有的,但是皇上年纪小,大概也不会看。”冯保道。

    “张居正看过吗?”李彩凤阴森森地问。

    冯保被李彩凤这语语气唬了一跳,抬头藐了李彩凤一眼,却见人美如玉,珠环玉翠,站在那里,宛如一株盛开的玫瑰花,然而却是扎手的,有刺的。

    “这个,奴才也不知道,毕竟张居正是皇上的老师,而且又是眼下唯一倚重的大臣,奴才……却也不太清楚呐。”冯保含糊地道。

    李彩凤忽然冷笑道:“你不必害怕,既然你投靠了本宫,从前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的。”

    冯保打了个寒战,忙叩头道:“太后娘娘,奴才……奴才以前,大概三四年前,是给过张居正一张这样的单子,可是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已经不准了,奴才以后也不敢了。”

    李彩凤摆了摆手道:“你尽心办差就是了,张居正也没机会让你敢了。”

    冯保听了这话,忽然又打了个哆嗦。

    等出来的时候,脑海里就是这句话,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渗人,又联想起眼下的一切,打了半天摆子,忽然回头吩咐自己的徒弟四喜,赶紧把所有跟张居正有过纠葛的证据全部销毁!

    四喜奇怪道:“干爹,这可奇了,张阁老如今气势如虹,您咋这么干啊?”

    “吓。”冯保扭着自己手里的碧玉扳指,道:“无论怎么红,都红不过咱们太后娘娘呐。”

    “哪个太后?”四喜问:“是陈太后吗?听说她病了。”

    “佛妃。”冯保指了指翊坤宫的方向,道:“这是老人那话了,最狠不过老实人,若是那慈母善目的佛爷,一旦惹到了,那就是吃肉你肉不吐骨头的修罗呢。’

    四喜挠头,心道干爹这是好几天没睡觉,又说梦话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