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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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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吕调阳
    李彩凤到了太极殿云台的时候,张居正正在跟朱翊钧说话,台阶下还有几个户部尚书王国光,兵部尚书谭纶,张居正没则怎么言语,倒是谭纶侃侃而谈道:“皇上,殷茂才是个人才,贪,只是小结,然而只要能做事,这些可以先不讲究了,你要知道,上一任那位倒是不贪,可是边境的瑶匪却越大越多,最后直接攻城略地,占领了好几个县城,就差我们派大军压阵了,若是如此,花费的可不是二十万的问题,一但出兵,百万起步,如今国库空虚,哪里有银子打仗?”

    王国光听到这里,也附和道:“皇上,臣附议。”

    朱翊钧凝神听着,他也知道,大臣们知道他是小孩,所以无论说什么,都往通俗易懂里说,殷茂才的问题很复杂,可是谭纶却说得很简单直白,也就说,用这么个人,贪污就贪污了,然而能镇压住边境,会省很多钱,也会省很多事,所以只能认了。

    朱翊钧虽然年纪小,可是也觉得这样更划算,正要说话,忽听背后传来脚步声,一抬头,见母亲带着人进来了。

    “母后。”朱翊钧站了起来,几个大臣对望一眼,也纷纷过来行礼,可是脸色都不太好,毕竟这位太后上次的事情,干涉很多,今儿不让太监通传,又悄悄进来,这是准备干涉到底了?

    王国光和谭纶都看向了张居正,到底如何处理,还是要看阁老的意思。

    张居正神色不动,垂着眼眸站在那里,等大家行礼完毕,听朱翊钧道:“母后,您刚才听到兵部尚书说的了吗?”

    其实那意思很明显,谭纶说得有道理,所以最好不要再干涉。

    李彩凤微微一笑道:“谭尚书说的确实也有道理。”顿了顿看向了张居正道:“张先生,昨儿本宫让你拟的内阁名单,可有了?”

    众人听了这话,都暗暗心惊,昨儿太后那些言行,虽然不至于太过突兀,可是却从根本上动摇了张居正的根基——太后并不是完全倚重张居正,似乎还想找到其他人。

    今儿却这么急,第二天就赶来要名单?

    张居正却也丝毫不慌张,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折子,恭敬地呈上道:“微臣拟了三个人,请皇上和太后娘娘过目。”

    朱翊钧知道这次母后要自己选,所以干脆直接递给李彩凤。

    李彩凤低头看去,见那三个人分别是:杨博,王国光,吕调阳。

    她也不多说,只从袖子里抓出刚才冯保给的名单,微微一扫,杨博是张居正的人。王国光是张居正的人,只有最后一个吕调阳,居然是高拱的人?不过名单上写的评价却一般,说此人口吃,学问是极好的,曾经做过祭酒,但是能力很一般,做事十分迂腐,不够通达,所以除了做老师,似乎干什么都不好。

    不过心性上却不错,当时高拱与张居正相争,吕调阳两不相帮,纵然是高拱的人,却也秉公处事,所以心性颇佳。

    “就是最后一个吧,吕调阳,也是钧儿的老师吧?正好本宫要见一见,钧儿,一会儿传旨,让吕调阳进宫。”李彩凤提起笔,在吕调阳的那个名字上画了个圈。

    朱翊钧见母亲这么说,不敢再说什么,只拿眼看了看张居正,见张居正并没有开口反对,点头道:“那好,就让吕先生入阁,吕先生是我的老师,说话做事倒也便宜。”

    王国光和谭纶听到这话,又看向了张居正,张居正似乎感受到两人的询问,静静开口道:“太后的选择是极好的,微臣佩服。”

    李彩凤抿嘴一笑,眸光幽幽。

    不一会儿,张居正带着王国光和谭纶走了,那边旨意也下了,让吕调阳进宫面圣,这档口,朱翊钧道:“母后,你干嘛选高拱的人啊。”

    小孩子虽然不懂什么,可是也知道高拱看不起自己,曾经说过“十岁孩子怎么治天下”的话,所以读高拱的印象也不太好。

    “吕调阳秉性公正,是谁的人也没关系。”李彩凤抚摸着朱翊钧的发髻,轻声叹了口气道:“用人可不能只看出身呐。”

    “喔,那先生说的也挺对的。”朱翊钧趁机跟张居正说好话道:“他若是介意吕调阳是高拱的人,也不推荐入阁了,看来张先生内心并不是那样门户之见的人,做事情还是很公正的。”

    李彩凤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儿子争论,只道:“一会儿子我要单独见,你去上课。”

    朱翊钧素来怕母亲,听了这话,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吕调阳人在家中坐,运从天上来,忽然传旨让他入宫,太监还恭喜他,说他入阁了。太后娘娘亲自选的。

    吕调阳也十分激动,结结巴巴道谢了,让家人给太监红包,然而这位虽然也是三品大员,可是生性木讷,又不怎么出头,所以贪污的机会不多,这个月发的俸禄是蜀锦,家里还没有太多现银,宫里头的太监又都是势利眼,所以那位管家一不做二不休,抱着一大推蜀锦塞死给了传旨太监。

    传旨太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甩了袖子跑了,回来跟李彩凤学舌,李彩凤都忍不住都笑了。

    旁边的人也都在笑。

    “行了,这更说明吕调阳比较靠谱。”李彩凤用帕子抹了抹嘴,:“让他进来。”

    吕调阳在外面候着呢,听到太后通传,忙进来叩头,李彩凤低头看去,见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须发皆白,说话都是结结巴巴的:“叩见……见……太后娘娘。”

    李彩凤微微蹙眉,心道这么个货……然而也只能这样了。

    “听说吕先生是道德君子,果然今日一见,不同凡响。”李彩凤刻意说着奉承话,转口又道:“吕先生,关于实物折俸的事情,朝廷上可有什么异情?”

    这话的意思,你可以直接了当给我告状了!

    然而吕调阳不知道是笨,还是傻,居然没多说,只道:“臣……臣觉得……实物折俸……也是不得已尔。”

    李彩凤本来有很多话要说,可是见到这样话说不清的老头儿,不由头疼起来,也不多说,点头道:“你这么想最好了,你如今入阁,要跟张先生一起辅佐钧儿,忠心为国。”

    吕调阳忙跪下称谢。

    李彩凤又道:“你虽然是次辅,可是并不意味着必须听张先生的,若是有什么不同意的,该怎么说要怎么说。”

    这话也很明显了,吕调阳再笨也听出来了,然而他是个老实人,只含糊道:“是,娘娘说的是。”

    李彩凤无奈了,摆手打发了他,却又让冯保过来,道:“你派人盯着他,他被本宫召见的事情,肯定很快传出去了,你要看什么人去找他,会说些什么,然后回来禀告我。”

    冯保连忙答应一声,出去了。

    素枝站在旁边,看着李彩凤指挥若定,不由心里暗暗诧异,她跟着李彩凤多年了,见过的,都是一个安静如玉的贵妃娘娘,慈眉善目,与人为善,万事不理,然而此时看李彩凤,却是不管后宫之事的干脆利落,还是前朝之事的熟谙,宛如换了芯子一般,简直无法想象,那个李贵妃,怎么会变得如此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