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26大幕揭开
    隆庆皇上的百日祭典,是在天坛举行的,因为意味着送别灵魂,仪式十分隆重,不仅皇亲贵族都出席了,京城的文武百官更是一个不拉,纷纷穿着隆重的礼服,按照品阶站好位置,后宫因为皇上年幼的缘故,由两宫太后陪席,朱翊钧主祭,主持人则是朝廷上有名的名宿三公,承德公杨启。

    承德公是唯一存在的三公之一,官封太师,是嘉靖的老师,今年已经八十七岁了,白发苍苍,拄着拐棍,不过精神倒也好,声音也颇为洪亮,穿着三公的朱紫服,站在天坛的祭坛上,按照祭典的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献三牲——”

    “皇上主祭,头柱香——”

    “百官叩拜——”

    阳光万丈,青天白日,整齐的服色一水儿叩拜,声势震天。

    等一切礼仪完毕了,三公照例要说几句话赞赏本朝的话,大家行礼完了,正等着杨启说话,却见祭坛上许久没有声响。

    “怎么了?”

    众人悄悄抬头,见杨启拄着拐棍,忽然老泪纵横。

    “承德公,你怎么了?”朱翊钧离杨启最近,心里奇怪,忍不住开口问道。

    杨启呜咽了一声道:“皇上,你可知道洪武爷当初创业之难?”

    众人面面相觑,心道这老头不会糊涂了吧?怎么好端端地提起这事?

    朱翊钧孩子性情,听到这话,奇道:“承德公,这话什么意思?”

    李彩凤作为孝慈皇太后,正站在祭坛的左侧,听到这话,心道果然来了,不由低头向下瞄了一眼。

    杨启哭了两声,又道:“当年洪武爷百战而得天下,设置百官制度,开万世洪福,本来一切完美如常,只是……唉,那个胡丞相贪污腐败,胡作非为,让洪武爷一怒之下,废除了左右丞相。”

    这话出口,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杨启这是在说什么。

    朱翊钧听到这里,虽然也不懂怎么回事,可是通过母亲这些日子的行动,却也有所察觉,抬头看了看旁边的母亲,竟然没再吱声。

    杨启见皇上没阻拦,摸抹了摸抹眼睛,继续道;“左右丞相,本来是上天赐给洪武爷的,结果因为人不行,所以坏了事,此后洪武爷废除了丞相之制,设置了内阁,才有我朝二百年兴盛。”

    说完,他扫了一下众人,顿了顿道:“昨儿我知道要主持祭典,晚上就被洪武爷托梦了,洪武爷说了,如今本朝已经到了此时,需要改制再兴,当年废除的那些制度,应该再应天劫而新立,其中洪武爷重点提过的,就是左右丞相之制。”

    ”嗡——“

    众人听到这里,不由哗然。

    当年朱元璋是创立了丞相制度,后来又废除了,设置了内阁,然而怎么好好的,这承德公又被托梦了,还要重新设置宰相制度?大家都是官场中人,都知道内阁要低于宰相,内阁是由很多人组成的,可是宰相可以是一个人承担,所以……

    所有人的眼眸都看向了最前面的那位,很明显,杨启的这个建议最受惠的人,自然是首辅张居正!

    难不成是张居正推行新政艰难,所以干脆改制?

    大家面面相觑,议论纷纷,很多人看向了朱翊钧和两宫太后,若是真的要改制,皇上和两个太后应该提前知道吧?

    谁知朱翊钧一脸诧异,两宫太后也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那就是不同意?

    那张居正胆子也太大了,居然直接逼宫?

    众臣如今正反感张居正的那两个政策,如今见张居正居然如此行险,纷纷摇头。

    不经过太后和皇上同意,就让三公当众说出改制的糊涂话,张居正真是作死!

    不过很多了解张居正的人都知道,如此冒险,绝对不是张居正的风格,这位搞什么鬼呢?

    正想着,忽听祭坛外车马嘶鸣,一会儿子,御马监的掌印太监王庆东径直跑了进来,走到祭坛前跪在张居正身边,举起兵符道:“杨公,兵符到了。”

    “嗡嗡——”

    众人哗然。

    张居正疯了?他居然要用兵变威胁改制?

    明朝调兵,叫“纳符请宝”。兵部与中军都督府各掌一块金牌,得到皇帝敕书以后,兵部与中军都督府一起会同覆奏,将两块金牌送到御马监换取“走马符牌”,用换出来的铁牌去各卫所调兵集结。战争结束,将走马符牌送回御马监换出两块金牌。如今御马监的太监出马了,不是兵变是什么?

    众人想到这里,再也不顾礼仪,纷纷聚成一团,数千人冲撞前,嗡嗡成了一片。

    杨启站在祭坛上,用拐棍“蹬蹬”敲着台阶道:“肃静,肃静!”说着,看向了王庆东的托盘,又看向了朱翊钧道:“皇上,您说呢?”

    如今兵符在手,就证明三大营应该在手里头了,所以杨启才会公开提出改革,用武力迫使皇上和太后点头答应?

    张居正为了推行新政,竟然如此决然?

    众人万万想不到一场普通的祭典,居然演化成滔天巨浪的兵变,因此人人变色,因为害怕,竟然纷纷都安静下来,看着祭坛。

    朱翊钧开始虽然也惊讶害怕,可是他忽然想到母亲,却觉得心里有了底,眨了眨眼,看着杨启道:“朕不明白。”

    杨启哼了一声,用拐棍指了指下面王庆东道:“兵符在手,洪武爷的先例在前,皇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朱翊钧被这老头一堵,退后一步,低头看向了张居正。

    张居正穿着仙鹤官服,俊朗如玉,玉树临风地站在那里,只垂着眼眸,不发一言,似乎一切与他无关。

    朱翊钧皱眉,转身看向了李彩凤。

    李彩凤一直冷眼看着,此时见儿子求助,知道自己准备了多日,终于是时候了,向前迈了一步道:“本宫不同意!”

    “哗——”

    下面又兴起一阵嗡嗡声,大家见李太后公开反对,纷纷向前挪动脚步。

    李太后上次微服私访已经传遍官场,因为体贴下情,大家对这个年轻的太后抱有十足的好感。

    “太后娘娘。”杨启皱眉,似乎有些鄙夷道:“太后娘娘连同洪武爷的话也不听了吗?”

    “洪武爷是不是给您托梦,这个本宫不清楚,不过兵符嘛……”李彩凤转身看着王庆东,道:“王庆东,你可知罪?”

    众人听到这话,都暗暗摇头,李太后果然年轻,这掌印太监王庆东既然敢这么做,必定是已经下了反心的,他只会听张居正的,怎么会听李太后的?

    谁知王庆东忽然做了个神奇的动作,“噗通”跪倒,叩头道:“奴才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