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众人再次哗然。
王庆东这是要干什么?一会儿投靠张居正,一会儿投靠太后,这是疯了吗?
却见李彩凤冷笑了笑,摆了摆手,见场中众人都安静下来,这才缓缓开口道:“那么你有什么罪?还不给本宫一一道来?”
王庆东似乎早有准备,叩头道:“奴才被假的金印所骗,调出了兵符,后来多亏娘娘派人提前告知奴才,奴才才明白这场祸事所在。”
“嗡——”
大家听到这话,忽然长吁了口气,因为王庆东的话很明白了,张居正用假的金印企图调出兵符,结果被李太后提前告诉了王庆东,并且让王庆东将计就计,这才演出了刚才这么一幕!
这么说……张居正完全失败了!
众人都知道,这种情形下,兵权是最重要的,既然兵权被解除了,那么一切都好说,因此人人都松了口气,眼见一场浩劫来临,谁知竟然被李太后化得无影无踪。
这里面只有杨启被气得胡子翘起来,指着李彩凤道:“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本宫对张居正早有怀疑。”李彩凤冷然道,忽然招手道:“提上人来!”
众人又是一阵嗡嗡的议论。
“原来李太后早有准备,那就太好了。”
“是啊,强中更有强中手,李太后虽然是女子,可是不输男儿啊。”
“女中豪杰!”
众人都被张居正的京察搞怕了,这里面倒是有一大半支持李彩凤。
此时冯保已经让锦衣卫押着两个人到了祭坛上,众臣有的认出了其中一个,又议论了起来。
“那个老头是谁?”
“是王耀宗加的纵火犯!我听刑部侍郎说的。”
“啊?怎么让太后抓到了?“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对了,那个尼姑是谁?”
“好像是刚刚做了法事的妙音啊……”
“这是什么?”杨启盯着台阶上的跪着的两个人,莫名其妙地问道,很显然,他不认识他们。
李彩凤哼了一声,恶毒地看了看下面的张居正,朗声道:“张居正此人心计之深,专权之志,几乎无药可救!”说着,她指着妙音道:“他为了控制后宫,在后宫里安插了许多人,其中陈太后身边一个心腹宫女秀珠,就被陈太后发现了他们的关系,陈太后气得要惩罚秀珠,秀珠畏罪自杀,然而这并不是全部,他又让陈太后身边另外一个叫做秀丽的宫女袭击陈太后,让陈太后受惊,然后在皇宫里营造出秀珠变成厉鬼的恐怖气氛,这个时候,又收买窦嬷嬷向我建议,邀请妙音来镇压,妙音其实也是张居正的人,因为他们是在演戏,自然效果很好,妙音来之后,厉鬼很快被镇压了,按照张居正的想法,妙音既然如此厉害,自然会被我们留在宫里头,那么他通过妙音控制我们的方法就得逞了!”
这话出口,又是一片哗然。
李彩凤不停地冷笑,忽然抬头看着儿子,见朱翊钧脸色有些苍白,似乎被这些话吓到了,走了几步,握住儿子冰凉的小手,拍了拍,示意他别怕。待众人声音平静下来,又继续道:“张居正的野心其实不止是这个,如今的新政,大家都知道了吧?王耀祖被本宫无意中碰见,看到他可怜,赏给他银子,结果张居正愤恨王耀祖反对新政,居然收买了他家的老仆人,纵火烧死了王耀宗全家!”
“嗡——”
李彩凤说到这里,感觉差不多了,拉着朱翊钧的手,向前走了几步,看着台下的芸芸众臣,高声道:“张居正盗窃兵符,控制后宫,火烧朝臣,这一切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当上摄政王,推行他所谓的新政,他已经入魔,完全丧失心智了!”
这话出口,引起了更大的哗然,很多人纷纷点头。
“太后娘娘英明啊。”
“多亏太后娘娘,否则江山就毁在这个疯子手里了。”
“是啊,太后娘娘,您再次挽救了大明江山啊。”
众人说着说着,纷纷跪倒在地,向李彩凤表示臣服。
李彩凤看着跪倒在地的群臣,冷笑了冷笑,感觉自己这些日子所有的担忧、恐惧,千方百计的筹谋,都值得了,自己挽救了大明江山,挽救了儿子的皇位,把那个为了揽权的疯子打倒了!
然而……
咦?
台阶下的张居正丝毫没有任何异色,像是一切与他无关一般。
“张居正,你有何话说?”朱翊钧忍不住训斥道。
张居正这才抬头,却不是看向了李彩凤,而是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那两个证人。
他们被五花大绑,塞着麻团,身上脸上有血迹。
李彩凤知道张居正这是不服气,哼了一声,对着锦衣卫努嘴道:“放开他们。”
锦衣卫忙把两个人的麻团抽出来。
李彩凤高声道:“妙音,我再问你一遍,你背后的主子是谁?谁让你做的这一切?”
妙音经过了诏狱,人一下子憔悴了许多,不过眼睛倒也亮着,慢慢抬起头,看着李彩凤。
其实她们几天前已经有过对话了——
李彩凤问了同样的问题,妙音的回答,是李彩凤早已料中的——“是首辅张居正”。
然而此时,妙音看向了李彩凤的时候,眼眸却有点不同,像是带着几分嘲笑,而不是恐惧。
李彩凤忽然觉得不好,怒道:“快说。”
“娘娘,这还用说吗?我的幕后就是您啊。”妙音忽然说出一句惊天动地的话。
“嗡——”
众人哗然。
李彩凤怔在当场,瞪大了眼睛看着妙音。
“你胡说什么?”朱翊钧皱眉道。
“皇上,你年纪小,不知道,陈太后和你亲生母亲李太后争权争得厉害,你母亲刚才说的一切都对,只有一点,我是她请来控制陈太后的,陈太后不能一直这么着吧,请个人看住陈太后,让她一直不死不活的,那么权力就全部归你母亲所有了。”妙音一边说,一百年边冷笑,眼眸里全是嘲弄。
“你胡说!”朱翊钧怒了,吼道:“来啊,锦衣卫,快把她碎尸万段!”
正说着,忽听旁边那个老奴也开口道:“仆也作证,我本来就是为了泄愤,烧死主子,结果太后娘娘逼着我说,是张老爷指使的,我没办法,害怕酷刑才点头的……”
“嗡——”又是一片哗然。
这个反转太剧烈的,所有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很多人都看向了刚才还春分风得意的李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