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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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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针锋相对
    来了!

    李彩凤听到这里,眸光垂下,淡淡地道:“公主这是什么意思?本宫有些不太明白。”

    “太后。”嘉善公主见李彩凤装聋作哑,终于发作了:“您还不知道吧?您任用的那位阁老已经在外面闹翻天了,把祖宗规矩一律废弃,这是另起一篇呢,他在朝廷上利用京察排斥异己,把不和他合心意意的官员都赶了,还打着节省的名义,把我们宗室的钱给贪了!还有那个冯保,跟他里应外合勾搭成奸,这天下还姓朱吗?太后娘娘,哥哥把天下交给您,可不是让您胡闹的!”

    这话就太过了,御香楼上人人变色。然而谁也不敢多说一句,唯恐被这两位雷霆波及,因此只互相看着,屏气敛息。

    此时,忽然有人开口:“公主殿下,这话可使不得,张阁老怎么敢贪污皇家的银子?张阁老是先皇的托孤之臣,他做首辅也是先皇钦定的,太后娘娘不过是顺成其意,如何怨到太后娘娘头上?”

    众人听了这话,循声看去,见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五官长得很普通,好在皮肤白皙,圆圆的一张脸,神情和善,让人一见,就不由生出亲近信任的心思,此时抿着嘴笑着,话虽然犀利,语气却婉转柔和,更像是对公主的劝解。

    “这是谁?”众人窃窃私语。

    “好像……有点认不准了,应该是宗亲远支?”

    “得儿,你忘了?氓王那个瘸腿儿子,本来不够袭王位,要降爵为公了,结果皇上赐恩沿袭,听说他死活不要名门淑女,非要娶宫里头的一位宫女,当时闹出好大的风波,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了。”

    “啊,这事我知道了哦,那这是敏王妃?他们不是到封地上了,怎么跑到京城来了?”

    “估计是为了给陈太后祝寿呐。”

    嘉善公主听到这话,恶狠狠地瞪着那敏王妃:“不是贪污算什么?本来我们的俸银,按照祖宗的规矩,另外赏赐是要从户部出,然而本宫上个月上次派人去领,户部哭穷说没钱!还说张居正已经把这项支出给撤了,这倒是好了,朝廷穷,穷到我们头上来了?”

    敏王妃一直淡淡地笑着,见嘉善说完,笑道:“公主殿下,朝廷穷,总是一时的,等周转过来,大家不就宽松了?我听说太后娘娘这边的用度都减了,咱们作为宗亲,总要体谅朝廷的难处。”

    “呸,谁跟你这末九流的做宗亲!”嘉善公主忽然大怒,斥道:“八竿子打不着的亲眷,你也配跟本宫称宗亲?你是什么东西?那瘸腿王爷要不是是个废物,你也配坐在这里?”

    这话说得十分恶毒,几乎等于辱骂了,众人面面相觑,有几个坐不住,想要开口劝,然而看两位太后都不支声,又不敢动了。

    敏王妃居然神色不变,依然淡淡地笑:“我这样的,自然不配跟公主殿下做宗亲的,只是因为看到太后娘娘家国天下之心,才多劝几句。”

    说完,她顿了顿,环目四顾,又笑道:“殿下,您口口声声说恩银是祖宗规矩,当年洪武爷可不是这么说的,当时是因为国事艰难,氓王爷家口众多,光是俸禄不能养活一家子,却不愿意开口跟洪武爷说,洪武爷最后知道了,这才格外赏赐了银两贴补他的家用,因此称为恩银,后来诸位皇上都怕出现氓王爷这种情况,便定下了规矩,若是家用不够,可以到户部支出一定的恩银作为贴补,然而这个前提是家用不够,公主殿下,您的封地千亩,岁入万金,再加上驸马爷的俸禄,家产何止万贯,家用怎么可能不够?张阁老念及朝廷支出不足,把这份格外的赏赐给砍了,又有什么不妥呢?”

    她声音清朗,论古说尽,侃侃而谈,再加上一直笑眯眯的,宛如四两拨千斤,一下把嘉善公主顶了回去,众人不由暗地佩服,心道那个瘸腿王爷为啥娶了这个姿容平庸的宫女,看来是有一定道理,瞧这气度,便是不同凡人。

    嘉善公主自然不肯服输,怒斥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跟本宫大谈祖宗规矩,不过是贱人出身,还以为长脸了你?”

    这话出口,就太无礼了,敏王妃再怎样,也是王妃,把“贱人”骂道脸上,只能显得嘉善公主的歇斯底里,敏王妃似乎也不恼怒,只面无表情地听着,嘉善公主越发生气,张口又要骂,忽听旁边的瓷儿叫道:“娘,你少说几句吧,丢死人了,呜。”说完,眼泪忽然在眼圈里打转转,像是要哭。

    嘉善公主皱了皱眉,正要训斥,忽听李彩凤开口:“哎吆,瓷儿,快来,这是怎么了?”

    这话一出,御香楼里起了小小的骚动。

    李太后是这里身份最尊贵的,刚才被嘉善公主骂上脸,居然一声不吭,然而刚才敏王妃替太后辩驳,这位居然也没帮腔,正不知她打什么主意,这第一句话,居然跟瓷儿说的?

    在座诸位都是人精,互相使了个眼色。

    嘉善公主见瓷儿扭身要过去,一把扯住自己闺女,扭头对着陈太后咬牙道:“嫂嫂,你给我评个理,今儿若不是服了我,谁也甭想出这楼!”

    大概这位也是豁出去了,选择今日发难,成败就这一次,绝对不容李彩凤蒙混过关。

    陈太后脸上现出为难之色,如今她可不敢得罪李彩凤,然而若是站在李彩凤这边,又要得罪皇族宗亲——她知道,嘉善公主这次发难,背后若不是有人支持,嘉善也不至于如此嚣张,她可也不愿意当出头鸟,因此把头转向了李彩凤。

    “妹妹,姐姐不太懂这些国家大事,您说呢?”

    李彩凤正端着茶,见陈太后把矛头递给自己,又见所有人都拿眼望着自己,微微一笑道:“公主大概不知道,本宫也不理事了的,外事不决问张阁老,内事不决问冯保,宗亲的俸禄归内务府管,要不找冯保问问好了。”

    嘉善公主见李彩凤居然把事情推给冯保,忍不住道:“太后这是什么话?这么重要的事情,偏生找一个奴才决断?”

    陈太后见嘉善公主如此咄咄逼人,唯恐真得罪了李彩凤,忙开口训斥道:“素嫃,你越发倚老卖老了,妹子不是说过了的,让你找冯保来,当场对峙一遍,我们不都清楚了的?若是真做得不对,我们怎么会眼巴巴地看着不管呢?”

    敏王妃刚才虽然把来龙去脉说了,然而她在宗族里不过是个旁支末流,嘉善公主自然不服,只能再让冯保来说个明白。

    旁边的瓷儿听陈太后这么说,帮腔道:“母亲,让冯保来问问又如何?太后娘娘必然不会错的。”

    李彩凤听到这话,抬头飞快地藐了旁边的瓷儿一眼,见小姑娘垂手而立,站得规规矩矩的,摸样上虽然不是那么出色,可是一举一动,十分体现大家礼仪的典范,不知为什么,忽然想起陈太后先前提过的事儿来——“瓷儿这丫头别看摸样不是那么出彩,可是心窍玲珑,我看着倒是一副皇后的架子。”

    李彩凤知道陈太后的意思,是想要把瓷儿说给皇上朱翊钧,然而朱翊钧还小,不过是十二岁,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再加上自己跟嘉善

    的关系也不是很好,因此便佯装听不懂,这么疏忽过去了,如今再看着孩子……

    嘉善公主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忌讳闺女,听到这话,哼了一声,不支声了,陈太后见此,忙吩咐邱得用找冯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