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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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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簪子丢了
    李彩凤回宫之后,沐浴更衣,换了一身家常服,喝了一碗参汤,准备去静室参佛,旁边的常嬷嬷忍不住开口:“娘娘,你真的放心不成?”

    “什么?”李彩凤念着佛珠,回头。

    常嬷嬷左右看了看,见没旁人,道:“您真真是万事不管了?你瞧瞧今儿嘉善公主那话,这都当面翻案了,外面还不知道议论成什么样呢。娘娘可真不管了?”

    李彩凤赫然道:“朝廷大事,我们妇道人家还是少搀和,一切由张居正闹去吧。”说着,摆了摆手,道:“一会儿子你温一下奶子给皇上亲自送过去,我恍惚里听说,皇上嫌奶子腥,不肯喝,你亲自看着他喝下。”顿了顿又问道:“那个敏王妃,倒是个有意思的人呐。”

    常嬷嬷赔笑道:“娘娘有所不知,这位可是传奇人物。”

    “什么传奇?”李彩凤转身问道。

    常嬷嬷见太后兴致,遂笑道:“这位王妃从前是我们宫里头的尚宫,出身也不高,本来要在宫里头待一辈子的,结果呢,被敏王爷看上了,这才娶回家的。”

    “啊?”李彩凤越发有兴致了,她也是小门小户出身,这么一路爬上了太后。

    常嬷嬷见李彩凤这种表情,自然知道原因,笑着摇头道:“其实呢,她跟娘娘还是不同的。”

    “哪里不同?”李彩凤奇道。

    “敏王爷他……您可能不知道,这是宗室里头比较远的了,是个残疾,先前他父亲去世,老皇爷赐恩沿袭了一代给他,又想着他是个瘸腿,便派宫人去慰问,就是派去的宫人里面,就有这位王妃,王妃那时候是尚宫,年纪也不小了,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这去了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王爷就这位对上眼了,出了孝之后非娶她不可,府里头自然不同意的,他们已经是旁支了,好几代都没落了,凭着一份爵位,好歹能找一门殷食人家,够一家子吃喝,而这位不过是个宫女,年纪大,出身低,所以都建议王爷纳妾,谁知王爷死活不同意,非正妻不可,当时还闹了好大风波,这么着才做了王妃,人们都在说呢,敏王妃看起来真不是那狐媚道道的,却也有这等福分。”

    李彩凤听到这话,眼前浮出敏王妃的摸样,果然除了皮肤白一些,五官姿容真的算平平,这么个女子能加入宗室皇家,自然有一番不平凡的东西。

    “她很聪明。”李彩凤下结论。

    “与其说是聪明,不如说是通达。”常嬷嬷摇头道:“要说宗族的恩银这块被撤了,像敏王这样的王府才是致命之灾,、公主殿下其他的俸禄已经足够丰厚,手下田产也多,压根不会受什么损失,然而敏王这样没落宗亲,全屏内务府发的那点银子过活,这么着砍了,还真有点要命,不过敏王妃算是识大体,今儿居然为太后辩护,可见她过人之处。”

    “这才是王爷娶她的原因呐。”李彩凤感叹了一声,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然而又摆手道:“好了,你去吧,我要念佛了。”

    常嬷嬷“啊”了一声,见李彩凤迈步进了静室,“啪嗒”一声关了门,不一会儿,门里传来虔诚的念佛声,不由摇头。

    “嬷嬷。”素枝听到李彩凤的吩咐,出去把奶子给温好,盛在了食盒里,回来找常嬷嬷,见常嬷嬷居然还站在静室门前,不由诧异地叫了一声。

    “啊。我这就去。”常嬷嬷转身接过食盒,忽然叹了口气。

    素枝觉得奇怪,跟着常嬷嬷出了垂花门,低声问:“嬷嬷这是怎么了?”

    “娘娘这儿……”常嬷嬷指了指胸口,不停摇头。

    “怎么?”素枝奇道。

    “还是不对。”常嬷嬷喃喃:“不对啊。”

    “什么不对?”素枝奇道。

    常嬷嬷却先不应,扭头对不远处的一位二等宫女素月招了招手,素月过来附身:“嬷嬷。”

    “拿着到宫门口等着。”常嬷嬷吩咐。素月忙答应了,拎着食盒出去。

    “嬷嬷什么意思?”素枝见常嬷嬷如此,知道有重要的话,忙拉着她到垂花门侧面的树荫下,这里人不多,绿树荫因,把两个人的身影都遮住了。

    “娘娘这样子也不对头。”常嬷嬷说这话的时候,有些黯然。

    “嬷嬷。”素枝听了这话,好笑道:“你也是,若是前儿娘娘声严厉色的,你觉得不好,说娘娘心里不平静,如今好容易恢复了原状,你又觉得不好,到底怎样才算好?”

    “都不对。”常嬷嬷咬了咬嘴唇道:“前儿那事,看着没啥,其实娘娘是伤着了,觉得自己斤两不够,不敢管了,把所有事情都托付给了冯公公和张阁老,然而娘娘斤两够吗?虽然上次是误会了,可娘娘的厉害,我们都知道,我瞧着这又是走了左性了,唉。”

    “嬷嬷别操心了。”素枝随手掐了一朵杨花,插在常嬷嬷的发髻上,笑道:“娘娘这样子挺好,安安稳稳,舒舒坦坦的,好事,至于托付的那个两个人,外面的咱们且不论,冯公公是个厉害人物,这里里外外的,都安排的妥当着呢,娘娘也省心,平日里念念经听听戏,多好。”

    “不是。"常嬷嬷说到这里,脸色忽然微变,道:“你这丫头只是在翊坤宫里,又不出去,所以什么也不知道,冯公公这个人啊。”说着,忽然欲言又止。

    “冯公公什么事?”素枝奇道。

    常嬷嬷却不肯说了,只摆手道:“人心易变,很多事情很难说,不说了,送奶子去,娘娘惦记着皇上不肯按时喝奶,我这就认真看着他。”说着,捋了捋头发,忽然感觉头上别了一朵花,笑骂:“你这死丫头!”

    素枝抿嘴一笑。

    李彩凤念经完了,出来之后,换了一身家常服,站在玄廊上拿着长勺拨拉着食槽逗鹦鹉。

    “娘娘,如梦如幻有如电。”鹦鹉学舌。

    李彩凤忍不住笑道:“你不过是个扁毛畜生,难不成还要学佛不成?”

    “阿弥陀佛——”鹦鹉又道。

    院子里的人都要笑,正在这时,忽见常嬷嬷慌里慌张地带着宫女进来,见李彩凤在玄廊上,一下子站住了,道:“娘娘。”

    那宫女则跪在了走廊上。

    “什么事?”李彩凤脸色微沉:“皇上又不肯喝?若是不肯,我去看着他。”说着,瞟着常嬷嬷背后的宫女,穿着五品尚宫的直领大襟式短袄,大约三十岁许,说不上多么好看,但是还算顺眼,脸上带着一种在宫里头待久了透出来的气质,就像宫里头的古董、琉璃瓦、阑干一样,虽然雍容华贵,可是死气沉沉。

    “不是,不是这事。”常嬷嬷不停摇头,凝眉似乎在想了想,回头指着那宫女道:“娘娘,这是新任的御膳房掌监月如。”

    那月如十分乖巧,忙上前一步,叩了头道:“拜见太后娘娘,请娘娘得知,奴婢在御膳房做事,今儿早正好碰到慈宁宫两个宫女来拿饭,说起今日公主又带着闺女转头回来了,公主又哭又闹,瓷儿跪在地上也哭。”

    “哦。”李彩凤冷笑:“血玉簪子都赐给她们了,还不消停,人心不足蛇吞象,有本事去闹那位,那就闹呗,不来这里更好。’说着,又拿着长勺,继续拨拉着鹦鹉食槽里的米粒。

    常嬷嬷见李彩凤这么说,与月如使了个眼色,月如忙道:“启禀娘娘,好像不是刚才那事。”

    “那是什么事?”李彩凤挑了一小勺米粒,递到了鹦鹉嘴边。

    月如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她们说瓷儿的簪子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