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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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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税官胡言
    “娘娘——”常嬷嬷咬牙切齿,正要冲过去,被李彩凤拦住,低头问冯保:“你就是听到这些话生气了?”

    “是。”冯保此时倒也冷静下来,摇头道:“这税官简直胆大妄为,再也没有这么猖獗的,居然当天化日给娘娘造谣?”

    正说着,忽听那边人群里道:“你在胡说八道吧?”

    “当然不是。”税官见震住了那些人,越发得意,提高了声音道:“你们听说了吧?前几日太后微服私访,结果遇到了人告首辅大人呢的状,当时所有人都让太后惩罚首辅大人,结果怎么样?太后当场拒绝,口口声声说自己永远不会裁撤张阁老,她与张阁老之间的交情,深不深?这是最深的情分啊,敢得罪天下,也要维护阁老!”

    “娘娘。”李彩凤身边所有人都听不下去了,连素枝都气得脸红了,恨不得跑过去把那税官打一顿。

    然而围堵税官的人群,却互相看着,似乎被税官吓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太后娘娘什么时候微服私访了?别胡说八道。”秀才摇头道。

    “你不信?当时是在盐水江上,很多人亲眼都看到了,我的一个侄儿正好在哪里嫖,还说亲眼看到太后娘娘的摸样了,真跟天仙一般呢,太后说的话,我那个侄儿记得清清楚楚,最后回来说,太后对首辅的情分真的没的说,以后首辅大人不论做什么,都要铁杆支持,因为支持了首辅大人,就支持了太后,支持了皇上。”

    这话越发把众人说的面面相觑。

    “你们别冲动,听我的。”李彩凤正了正帷帽,向那边走去。

    “可是我们确实没有那些田产了。”人群里一个男人高声道:“从前祖宗画下来的是二十亩,可是这些年,又是修河提,又是发大水,很多田地已经不能种地了,也有些成为河提了,我们家只剩下十亩了,你要让我们交出二十亩的租子,我们真的交不起啊。”

    “是啊,是啊。交不起啊。”众人见那税官口口声声太后皇上,倒是真的怕了,开始转为求饶。

    那老汉却昏昏沉沉地站起来,哭道:“大人,大人,你把我儿子踢到床上瘫了,这可怎么办啊,呜呜呜,我们家可要死了,全都死了,呜呜。”

    这么一哭,其他人也哭了起来。

    那秀才有些红眼了,道:“史大人,你不要胡说八道,首辅大人哪里人的你这九品芝麻官?又是什么太后,这些话说出来要诛九族的!”

    那税官似乎兴头上来了,呸了一声道:“男的跟女的不是那么回事吗?郎有情妾有意,你知道首辅大人是什么摸样吗?那可是当朝第一美男子啊,玉树临风,往哪儿一站,是个女子都要迷住了,何况太后青春守寡,看着这样风流人物,如何……哎呀呀,你们是谁?”

    税官还没说完,忽然见几个壮汉跳上来,一下摁住了他,不由大叫起来。

    “给我拿下!”冯保铁青着脸,恨不得这就下令打死这货,然而守着这么多百姓,倒也不好吓到他们,而且太后已经吩咐不要轻举妄动了,刚才是他实在听不下去,这才擅自下令的。

    众人正听得迷迷瞪瞪,忽然见一行人过来,其他的也罢了,中间那女子,一身贵气,戴着帷帽,看不清面目,很多人一下子想起刚才税官的话来。

    “您是太后娘娘?”秀才反应最快。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走过来跪倒道:“拜见太后娘娘。”

    “拜见太后娘娘。”

    “娘娘,娘娘。”那个碰出血的老汉见自己居然能见到太后,有些反应不过来,忽然跪倒在地,哭道:“太后娘娘,听说您是活菩萨出身,求您饶命啊,饶过我们老韩一家吧。”

    “什么话?”冯保已经忍不可忍了,气得跺脚“给我打,打死这群奴才!”

    “冯保!”李彩凤见冯保开始下乱令,被迫出口呵斥。

    冯保忙闭嘴,回头跪倒道:“娘娘,这些人简直……‘

    “不过乡野村夫,你计较什么?”李彩凤看起来倒也十分平和,抬头看了看跪倒的众人,又看了看台上被抓起来的税官和那几个差役,最后眸光落到了那老汉脸上道:“你有什么话,说吧,别哭。”

    老汉见太后居然让自己说话,忙不迭擦了擦脸上的血,叩头道:“娘娘,小的一家这里的农户,田产是祖辈给您种地的米粒银,从前好光景的时候,分的是十亩地,结果后来有五亩地根本中不了庄稼了,眼下只有三亩地可以出息,但是却必须交那十亩地的税,呜呜,小的一家三口,全部指望种地过活,前儿史大人来收银子,小的儿子冲撞了几句,被史大人打得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呜呜,老汉这把年纪,也使不上力气了,儿子若是成了废人,一家子只能上吊了,呜呜呜呜。”说着,扑地大哭起来。

    大概他的这种情形,跟这些农户遇到的情形都差不多,很多人也跟着哭了起来,一时哭声震天。

    “娘娘,娘娘。”那史税官听说太后就在眼前,也顾不得被人摁在地上,嗷着嗓子叫道:“娘娘,下官是给您收米粒银啊,首辅大人专门设置税官来收税,从前那些县官不作为,只能派下官这样忠心为国的人来……啊。”

    摁住他的锦衣卫实在太讨厌他了,干脆一下扭住了他的下巴,这下下巴脱臼,他再也不用开口了。

    李彩凤皱眉听着,待老汉哭声稍停,开口道:“你以后的天赋都免了,不用交了。”

    老汉听到这话,犹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道:“真的吗?娘娘。”

    “你们都不用交了,本宫……不要这米粒银了。”李彩凤一字一句道。

    众人停顿了下,忽然欢呼起来,很多人激动的泪流满面,拼命叩头道:“太后万岁,太后万岁……”

    正在这时,县官王忠文听说太后到来,忙不迭带人来相迎,看到李彩凤一行,远远地跪下了,喊道:“恭迎太后。”

    李彩凤却不喜欢这些繁文琐节,摆手对冯保道:“你来处理吧。”说着,转身要回去,忽听冯保道:“娘娘,这胡说八道的税官,要不要剐了?”说着,咬牙切齿。

    他还从来没见过那些如此造谣的人呢。

    李彩凤身形停住,沉吟了下道:“不用,他草菅人命,胡说八道,让县官送到大牢里关着吧。”

    正说着,忽听老汉哭道:“娘娘,娘娘,他差点打死我儿子,求娘娘公审他。”

    “是啊,娘娘,他抢了我闺女,强占为妾,求知县大人升堂公审他啊,呜呜呜。”

    大概那税官造孽太多,很多人听到建议,纷纷应和,大家感觉太后娘娘是个很慈悲的人,于是大着胆子提出来。

    李彩凤沉吟了下,对冯保道:“交给县太爷处理吧。”说着,转身上了车,摘下了帷帽,吁了口气。

    常嬷嬷几个上了车,依然愤愤不平。

    “娘娘也太便宜了那税官了,那个……快气死人了,我老婆子都恨不得上去打他,他在胡说什么啊?”

    性子温和的素枝也气了,咬牙道:“娘娘,就应该把这人交给冯公公,让他去诏狱尝尝滋味。”

    “就是,就是,看他胡说什么,气死了。”素翎几个也附和道。

    李彩凤却一言不发,合着眼。

    众人面面相觑,常嬷嬷使了个眼色,不让大家再说话,默默地各自做事,忽听李彩凤开口喃喃:“税官的话,很有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