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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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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告状
    里面李彩凤本来就竖着耳朵,听到这话,端着酒杯放下来,见冯保抻了头要转身,忙喝住道:“冯保!让他进来!”

    冯保一下停住脚步,转过身,近前几步,赔笑道:“娘娘,今儿是皇上的好日子,张瑜不过是一些琐事,大不及报到张阁老哪里,哪里惊动了您呐。”

    大厅里人正推杯问盏,都是皇亲国戚,挂的基本都是闲职,对朝政也不怎么感兴趣,所以都没在意那个什么给事中,此时见太后对冯保这么说,不由停了兴头,互相看着,不知道这是闹哪一出。

    冯保见李彩凤如此,知道瞒不过了,忙答应一声,回头去传报,只是转身经过李铁的时候,对着他打了个手势。

    李铁正喝得昏头,哪里看得出来,却被马氏看在眼里,暗地里伸出手捅了捅李铁道:“侯爷,冯公公好像给我们眼色,难不成张瑜跟咱们有关系?”

    话音未落,便见张瑜已经走了进来,他二十多岁,乃是隆庆三年的进士,同年进入翰林院做编修,后来到了刑部做给事中,别看摸样文文静静的,文弱书生一枚,性子却刚直不阿,刑部里头的不管尚书还是侍郎,都曾经被他顶过,是有名的“刺头”,不过这是部门里头的事情,他官职不高,所以轻易也到不了太后跟前的,此时却直直地冲着太后来了。

    “拜见皇上,拜见两宫太后。”张瑜规规矩矩地叩头行礼。

    “张瑜,你有什么事?”朱翊钧不待张瑜爬起来,已经开口问了,他正要欢乐一日游,被这货打断了,守着母亲还不能发火,着实气恼。

    张瑜早有准备,拱了拱手,开口:“启禀皇上,太后娘娘,微臣昨儿回家途中,遇到了一个少女跳河,微臣让人救了她,让她细细说冤,她便如实交代,说的是永乐候的小侯爷看上了她,要把她买去做妾,然而她本来已经订婚了,与表哥青梅竹马多年,正要成亲,她爹娘畏惧侯府权势,强逼着她进府,她耐不过,只得跳河自杀。”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折子,举到头顶道:“这是那女子的供状,微臣知道太后娘娘明理通达,特特来禀告,求娘娘圣裁。”

    “嗡——”

    大厅里忽然起了嗡嗡声,大家的眼眸都看向了李铁这边,李铁因为喝多了,脸通红,手脚发颤,头脑昏昏,竟然没听明白怎么回事,居然把手一拍桌子,愤愤地道:“岂有此理,这是哪家强抢民女呢,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哗——”

    大家都要笑,却碍于太后颜面,不敢出生,只能憋住窃窃……

    “侯爷!”马氏听到这话,急了,忙推了推李铁道:“侯爷你喝多了,人家告的是小侯爷,是咱们家呢。”说着,看向了对面的李裘。

    李裘阴沉着脸看着张瑜,眸光恶狠狠的十分可怕,可是没有发作——他与这个嫁入贵门的姐姐其实不是很熟悉,因为等他懂事的时候,李彩凤已经是裕王府的侧妃,所以感情并不深,正因为这个原因,他在这位姐姐面前不太敢放肆,也知道这位并不是个偏袒的性子,否则自己苦苦等待的“世子”名分,也不至于倒现在也没批下来。

    “娘娘。”李裘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沉默不语反而不好,忙站出来,走到中间,跪倒在地,拱手道:“启禀娘娘,皇上,并不是这样的,那女子我知道,叫小饶,乃是一个铺子掌柜的女儿,当时我并不知道她有了人家,只不过当时去他家铺子里喝茶,看到她之后,偶尔多问了几句,拿架子人便没头没脸地贴上来,说是我看上了他家闺女,要送闺女到侯府里来……”

    这话出口,张瑜却不服,开口道:“小侯爷,若不是您看中了他们家,他们那里要逼着女儿死呢?何况那小饶跟表哥已经过了聘礼了,眼看着就要抬轿子进门了,没得怎么会到你们侯府?”

    李裘听到这话,心里极恨,他是侯府唯一的儿子,李铁忙着纳妾,也不及管他,随着李家势大,养成了他跋扈的性子,只不过因为李彩凤一直压着娘家的势力,才不敢在太后面前放肆,可在府里头,他可是说一不二的,平日里横行霸道的事情也做了不少,所以见张瑜揪着自己不放,恨不得扑上去把这货打残废,然而面上却笑道:“这世间之人,攀龙附凤的人多着呢,张大人,那小饶不肯嫁到侯府,并不意味着她家父母不肯呢。”

    朱翊钧此时已经不耐烦了,心道什么破事,也捅上来,因此摆手道:“张瑜,到底是不是,你可以去值房问张先生他们,你把供状给张先生,张先生一定会让刑部尚书他们都过来参详,倒时候是非自然分得清了。”

    这话已经是很明显的暗示了,老子已经不耐烦了,你还不快滚,别干扰老子的好日子!

    谁知张瑜却是个愣头青,只举着那状子,抬头看着李彩凤道:“太后娘娘,求您做主。”顿了顿,又道:“娘娘,您大概不知道,小侯爷这种事情做了不少,平日里上街,专门撩拨小家碧玉,看上了就要收到府里头,那些女子家人惹不起侯府,又想要攀高枝,自然欢欢喜喜地嫁了进去,可是唯独小饶,大概铁了心嫁表哥,所以死也不肯,才出了这跳河的案子,微臣与侯府相隔一条街,对街头巷尾的议论早有耳闻,因此这个案子……求太后娘娘公断!”

    “哗——”

    大厅里又生出一阵嗡嗡地议论声,很多人佩服地看向了张瑜——这位可真的豁出去,李裘是谁?那是太后的亲弟弟啊,人家纵然真的强抢民女,也是尚书们惹不得的人物,张瑜这次是吃错了什么?

    不过也有那些反应快的,想到张瑜是张居正的门生,不由心头暗中生出疑惑——难不成是张阁老的手笔,这阵子张居正把宗亲们折腾得够呛,而太后娘家永乐候因为发达得晚,恩荫也没得到多少,所以没怎么受影响,然而张阁老这是又琢磨出什么整人的法子,想对那些没有波及的皇亲们下手了?

    想到这里,不由人人变色,因为在座的大部分都是没有被恩银波及的皇亲们,也就是当时没有跟李彩凤直接发生冲突的皇亲们,张居正如果真的对李家下手,那么对自己必然更狠的,所以……

    他们想得到,李彩凤自然也想得到,她抬头看了看陈太后,却见陈太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拨拉着手腕上的璎珞,长长的指甲发出叮咚的声音,那是不在乎且不耐烦的表示,所以这个张瑜应该跟陈太后没关系,既然是张阁老的门生,难不成张阁老想借着张瑜这把刀,对着自己娘家开刀?

    想到这里,李彩凤未免有些不欢喜,人都有偏袒之心,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当年哪怕做到了裕王府的侧妃,也没有怎么提拔李家,只是给银子罢了,后来入宫做了贵妃,只给父亲申请了个永乐伯的名分,陈太后一家则早成了赐侯了,后来做了太后,这才提拔父亲做了永乐候,而陈家则赐了忠勇公,说起来,是,陈家出身官家,比来就比自己这种小门小户高,然而自己到底跟陈太后是一样的份位,甚至权力还要大一些,自己这么压着娘家,已经够本分了,同父异母的弟弟李裘如今还没赐世子名分呢,张居正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他怎么就跟皇亲国戚没完了?

    李彩凤想到这里,又想起前阵子因为这位的改革,自己受的那些磨难,越发不耐烦起来,皱着眉对冯保道:“去,让张阁老来这里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