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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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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猜疑
    昨天到底怎么回事?

    是真的是“他”吗?然而今天自己把当时正厅里所有相关奴才都问遍了,不管自己怎么绕着圈子问,几乎所有人都说,自己醉倒的时候,“他”——张阁老在正厅里,很多证人,游廊上的奴婢,端菜失误的太监,还有上错菜之后被训斥的嬷嬷,都看到了张居正,都异口同声地证明,那个时候——自己倒在亭阁的时候,张居正一直在正厅!

    他若不是分身术,绝对不可能跑到亭阁里来的!那么……

    是一场梦吗?

    可是若真的是一场梦的话……

    其实李彩凤宁愿是一场梦,这样子谁也不尴尬,一场滔天的祸事就可以避免了,可是可怕的是,自己手里一直攥着的印章——没了!

    她本性是个干练的人,在事发之后当夜,还没等奴婢们打扫宴席之后的沉渣,她已经让常嬷嬷秘密带着人把那个花园翻了个底朝天,自己走过的路更是反复搜了个遍,然而没有,亭阁也没有,衣服李都也么有,这个印章,这个让皇上立时出阁读书的印章,在自己的手里不翼而飞!

    怎么办?

    李彩凤在屋子里着急地打了个转,又打了个转,讲真,这件事看起来跟从前那些事情,要轻松一些,毕竟不是那种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的处境,可是却更加凶险!

    因为这事关自己的名节!

    名节!李彩凤想到这个词的时候,一身又一身的冷汗,她这辈子没想到自己都到了这一步了,还会为名节担心——她心里有种想都不敢想的可怕想法,若昨夜那个人不是“他”,而是自己自以为是的幻想,实际上是一个不相干的男人,男人,陌生的男人,太监?侍卫?锦衣卫?其他朝臣,好吧,若是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自己简直碎尸万段也难以挽回了!

    想到这里,李彩凤忽然有些惊醒,怎么回事?自己怎么似乎特别希望那个男人是“他”?可是不是他,岂非更可怕!还有那个印章,若是落入别的人手里,就等于太后把自己的玉玺给丢了,不管怎么样,只要放在有心人手里,把这件事给揭开了,自己这个太后只能自尽了!

    李彩凤想到这一步,几乎有些绝望,她怔怔地抬头,望着抱厦上的横梁,想象着自己把三尺白绫放上去,然后登上凳子,套住自己的脖子,闭上眼,踢开凳子……

    好吧,这种死法她其实也不是没有幻想过,毕竟在从前的宅斗宫斗里,自己总有输了那一天,不管怎么躲避,总会被人算计的,说不得那天被王爷嫌弃了,来个留子去母,自己只能自尽上吊了,可是她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哪怕上吊,会因为这个!

    好吧,好吧,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这件事不是没人揭发出来,不是吗?还不到最后时刻,不要急,不要急。

    “娘娘。”

    忽然,帘子外面响起常嬷嬷的声音,道:“还要找谁,您吩咐。”

    “不用了,今日。”李彩凤嘶哑着声音道。

    “娘娘吃点东西吧?”常嬷嬷跟素枝一般的劝。

    “不饿,我想静静。”李彩凤忽然暴躁起来,她觉得自己太蠢了,因为出了这种事情,就心急火燎地找人去找东西,去找人问询,若是有心人算计自己,岂非正好上套了,可是不找,怎么办?

    李彩凤急得又转了个一圈,忽然掀开帘子吩咐道:“素枝,素翎,更衣洗漱,我出去一趟。”

    素枝与常嬷嬷对望一眼,因为她们两个知道娘娘要做机密,所以都把人给赶走了,此时外面站着的就她们两个。

    “快。”李彩凤似乎来不及注意她们两个什么脸色,转身进来,见素枝也不跟这进来,干脆自己抓门口的披风套上,换上靴子,走了出来道;“要不你们两个别跟着我了,帮我看着宫里头,我自己去看。”

    “娘娘,使不得。”素枝几乎跺脚道:“奴婢跟着你成吗?让常嬷嬷在这里主持。”

    然而话音未落,李彩凤已经从后门推开走了,外面两个宫女正道:“娘娘。”

    然后就只有沙沙的脚步声,无声无息了……

    “快去,跟着娘娘。”常嬷嬷跺脚。

    素枝连鞋子也换了,一溜烟向外跑,忽然又被常嬷嬷抓住,因为事从紧急,嬷嬷的手跟钢锢一般,抓得素枝的胳膊生腾。

    “撕——嬷嬷?”素枝回头,见常嬷嬷眼眸像是点燃了火焰,全是一片的急:“远远跟着,不要打扰娘娘,不要让娘娘为别的事情分心了。”顿了顿,又道:“若是有人看到娘娘,你也要过去跟着打掩护,别让人说嘴或者生疑,懂吗?”

    说到最后一句,常嬷嬷几乎贴过来,声气也声嘶力竭的,声音却压得很低,然而越发如此,越发让人觉得天要塌了,因此素枝出来的时候,迎风眼泪都流下来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娘娘她……

    还记得当时自己在身边的时候,娘娘不停地检查自己的衣服,难不成真有人进来欺负了娘娘?不能啊,在这宫里头,谁冒着诛九族的风险这么做?然而若根本没事,今日娘娘那样子,分明是丢了很重要的东西,所以……

    素枝忽然拒绝想下去,因为她觉得自己再想去,整个人要被爆炸了,又或者说,若是再想下去,她可以自尽了断了,因为若是自己当时再坚持一下,或者悄悄地跟着娘娘,也不至于出这种事情了,这种——比天下来还可怕的事!

    去哪儿呢?

    李彩凤站在梅园的小径上,看着地上的积雪,昨儿刚刚下的雪,本来应该是覆盖的一层白,然而常嬷嬷曾经带人到这里仔细搜索过,所以地上的积雪已经扫得差不多了,露出干涸的地面来,零星的小雪,像是残枝败叶……

    残花败柳……

    李彩凤想到这个词的时候,打了个寒战,她刚才已经很仔细地检查过昨夜的所有脚印了,然而没有,她也认真回想过昨夜的一切,然而什么线索都没找到,她甚至都不顾下人们议论,又跑到亭阁里翻检了一遍,没有。

    李彩凤静静地站在花枝下,盯着花枝下的皑皑白雪,忽然伸出手,用力掰断了眼前那个红艳艳的梅花枝,攥在手里,粗粝的枝子低着手心,是一种失落落而又无从下手的痛楚。

    怎么办?让冯保彻查宫里头吗?把那天晚上靠近这个亭阁所有男人都抓起来?然而……

    想到这件事揭发开来,闹得天下皆知,李彩凤就恨不得一头撞死了去,她不是那种潇洒如云的女子,她一直规规矩矩对生活在格子里,凡是从来不出头,守规矩,有分寸,这么着活到现在,却……

    也许是张居正……

    她忽然安慰自己,如果昨夜的事情是真的,她宁愿是张居正!

    好吧,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摇了摇头,走回游廊,前面再走走就是儿子的寝殿,若是平时,她自然愿意去哪里看儿子,看看他是不是努力处理公务,是不是在听师父讲课,然而现在……

    她现在最不愿意见的,就是儿子了。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准备抄原来的小路回宫,正在这时,忽然宫里头传来“咚咚”的声音,“咚咚咚”的声音,声音算不得如何大,与平日里太监打更唱的“天下太平”要小得多,可是在这样的雪夜里,却遥遥地更加惊人。

    李彩凤一下站住了,登闻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