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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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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王紫衣
    李彩凤听说那个匪首王直的女儿“性子凶蛮”,还以为会见到一个虎背熊腰的女子,谁知在宫里头见那女子,却唬了一跳——居然是个出色美人儿,皮肤白皙如玉,秀眉凤目,顾盼飞扬,虽然不是那种典型的官宦女子的温婉动人,却别有一番神采。

    见到自己,只盯着自己看,既不行礼,也不跪拜,当然,似乎也不害怕。

    “跪下。”背后的女锦衣卫一脚踹到了她的膝盖,她“噗通”跪倒在地,却一直昂着头,盯着她道:“你就是太后?”

    “不得无礼。”背后的锦衣卫训斥道。

    李彩凤摆了摆手,此时已经有太监给她摆好了椅子桌子,旁边还有记录的文书,冯保则躬身站在自己身边,宫牢里面的设置缓步错,大概因为关闭的皇上的女子,地面比较干净,没有普通监狱的肮脏可怕,因为太后要审问,冯保专门挑了个宽敞明亮的所在。

    “你叫什么?”李彩凤坐下之后,结果素枝端过来的一杯茶,慢慢品着,眼睛却盯着那女子。

    “王紫衣。”王直的女儿朗声道,似乎丝毫不以自己是匪首为耻。

    “紫衣。”李彩凤吐出两个字,忽然觉得人家匪首起的明儿,可比自己这种“彩凤”强多了,难不成那个王直曾经读过书的?

    她心里头疑惑,面上却淡淡地道:“关于戚继光通敌的信,本宫已经看过了,今儿来,本宫倒是要听你说一说。”

    王紫衣一怔,盯着李彩凤道:“娘娘不是都知道了吗?那个……那个叫做张瑜的官儿已经告诉你了,不是吗?而且哪怕不是高速度你,那封信上不是说的明明白白的?戚继光那个畜生……背信弃义。”说到后来,王紫衣声音忽然发抖,喘了口气,忽然抿住嘴。

    李彩凤却不吱声,只低头品着茶,有些漫不经心。

    王紫衣本来天不怕地不怕,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这里的,所以见到了天下至尊的太后,她也并不觉得如何,可是此时见太后如此,却不知为什么,感觉气势上被压了一截,未免有些急躁道:“太后,戚继光跟我爹其实一样的,甚至更加可恶,是你们这里的内奸,难道你们朝廷不处置他吗?”’

    李彩凤不答,抿了一口茶水,自己刚刚吃过早餐,这茶有些太淡了些,她把茶盏放下,盯着王紫衣,一言不发。

    “太后怀疑那封信的真假吧?”王紫衣忍不住猜测起来的,似乎想要动弹,身上忽然发出“叮咚”的响声,李彩凤抬头看了看,这才注意到这姑娘身后有很粗的锁链,正拴着呢,大概冯保唯恐自己见到王紫衣被刑,再责罚自己,所以故意把锁链藏在了身后,不让自己发现。

    “太后娘娘不妨派人到戚府的西书房找找,这种信笺是常见的,而且只有戚继光能用,其他人都不能用的,他一般发重要的信,都是用这种信笺的,在信笺上戚字上若是用水化开,可以看到模糊的两个字——继光。”王紫衣不假思索地说道。

    李彩凤听到这话,忽然摆手对冯保道:“你们出去。”

    冯保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道:“娘娘,什么?”

    “你们都出去,素枝,你留下,其他人都出去。”李彩凤吩咐。

    “啊?”冯保一听急了,道:“这怎么行?娘娘,别看这姑娘长得如花似玉,可是个匪首,她手心里起码有好几十条官兵的命啊,娘年,您万金之体,万万不可。”

    “出去。”李彩凤脸上一沉。

    冯保吓得噤声了,太后娘娘性子好,可是变脸了最可怕,冯保只得带着锦衣卫都出去了,然而到底不放心,站在门口守着,一旦里面出事,可以一拥而进。

    李彩凤冯保等人出去了,这才停直了身子道:”好了,王紫衣,你可以跟我说实话了。“

    王紫衣眨了眨眼,似乎不懂李彩凤的意思道:“太后,你在胡说什么?”

    “大胆!”素枝出口呵斥道;“太后至尊,你敢无礼?”

    王紫衣哈哈一笑道:“我本来就是土匪啊,自然可以无礼,太后是你的太后,又不是我的,我不认得。”说着,把头一扭,表示不认得。

    素枝没见过这么无赖蛮横的人,气得咬牙,忽然看到两道粗粗的锁链,从王紫衣身后穿了下来,晃荡作响,心里暗骂活该,匪婆早晚被千刀万剐!

    王紫衣说完这话,其实是为了激李彩凤的,可是李彩凤却不上当,而是合着眼,似乎在闭门养身,王紫衣终于忍不住了,回过头来道:“你到底要问什么,不是来跟看我聊天的吧?我已经说了,戚继光是跟我爹一样的人,我爹每次出海打劫,弄出来的东西,都会给他一份的,每次官兵剿匪,他也会提前通知我爹,那封信你们尽情可以查证,绝对是他写的,那种草体笔迹,是谁也模仿不来的,那是他从前专门拜师学的……”

    说到这里,王紫衣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抬头盯着李彩凤,见李彩凤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也至于到了这么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太后的厉害了……

    怪不得是天下之尊,难不成会未卜先知?

    王紫衣心里正疑惑着,忽听李彩凤开口了道:“你跟戚继光很熟吧?”

    王紫衣那白皙的脸上,忽然莫名其妙地红了,道;“你在说什么?”

    “而且不是一般的熟悉,你……做过戚继光的妾室?”李彩凤慢慢地说出自己的推测。

    “你胡说。”王紫衣脸忽然红的宛如滴血道:“我不是说了,我爹跟他平辈论交,说起来,他是我的叔叔,怎么可能……”说到最后,越来越没底,干脆闭了嘴。

    李彩凤也不逼她,只用手敲着桌子,蹬蹬作响,许久许久,见王紫衣身子扭来扭去,似乎已经要随着自己的敲桌声暴躁了,这才开口道:“你刚才提起西书房,证明你对戚继光的家宅不是一般的熟悉,因为一般府衙内宅确实有许多书房,然而要分清东西南北书房,却应该是很熟悉的人才会知道的……”

    “我说了,戚继光跟我爹很熟,我爹以前带着我经常去他家的,所以……”王紫衣急急地分辨。

    “你爹是海盗,经常去一个剿匪的将军内宅?”李彩凤冷笑。

    王紫衣忽然闭嘴,攥拳,练武之人是不会留长指甲的,修长的手,关节“嘎巴”作响。

    李彩凤盯着她攥紧拳头突出的青筋,又开口道:“你对戚继光的府衙很熟悉,倒也有可能,毕竟听说你的武功很好,若是说想要杀死逼得父亲经常逃窜的将军,熟悉对方的府衙是可能的。”

    “你怎么……”王紫衣只说三个字,忽然又紧紧抿住了嘴。

    李彩凤一笑,又道:“你说只有戚继光会用那种信封,那么你怎么知道的呢?紫衣姑娘。”

    “我说了,戚继光跟我爹很熟,他们经常通信,我爹的信,我当然是知道的,是我爹告诉我的。”王紫衣似乎已经感觉到李彩凤的厉害,说话也不像先前那么随意了,措辞开始谨慎,道:“太后,你不要乱猜。”

    李彩凤“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又道:“便是如此吧,那么我还要问你,那个戚继光的信封上的字,化开的事情,也是你爹告诉你的吗?”

    王紫衣笃定地点头道:“当然。”

    “说谎。”李彩凤忽然斥道。

    王紫衣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李彩凤。

    “这样的事情,戚继光绝对不会对外人说的,哪怕你爹是他的所谓好友,他也不会告诉你爹的,因为这是极大的秘密,一旦你爹起了什么别的心思,这就是重大的把柄,这种把柄给一个海盗,不管如何的交情,都是非常傻的一件事,而很明显,戚继光不是傻子,所以紫衣姑娘,你到底跟戚继光什么关系,戚继光要把这么秘密的事情告诉你?那封信又是如何来的?戚继光既然杀你爹全家,如何单独放过了你?到底如何,还不如实招来?”

    王紫衣被李彩凤这一连攒的问题问得有些懵,眨了眨眼,好一阵子摇头道:“太后,我功夫不错,所以逃出来了,戚继光自然想要抓住我的……”

    说到这里,她似乎停顿了下,又道:“他恨不得杀了我的。”

    素枝此时已经有些耐不住了,她大概已经猜到了李彩凤推测的东西,忽然上前一步道:“姑娘,你的发髻梳着未出阁的发式,可是其实已经不是处子了,不是吗?”

    这话让李彩凤和王紫衣都唬了一跳,李彩凤惊喜地看着素枝,素枝见娘娘如此,越发收到了鼓励,指着王紫衣道:“处子的身形姿势跟媳妇是不同的,我懂一些的。”

    王紫衣听到这话,上下打量着素枝,她不懂宫里头的服饰,见素枝身形修长,文文静静的,冷笑道:“你是太后什么人呢?太妃吗?”

    素枝听到这话,要笑,道:“稍微懂些医术的人,都看得出来的。”

    王紫衣听到这话,脸色终于一变,凝眉道:“我不是处子,也不能证明与戚继光有关系。”说完这话,眼皮忽然跳了跳,到吸了口气道:“太后,我是豁出性命来告状的,你应该问问,戚继光如何通敌卖国,而不是一直欺负一个女子吧?”顿了顿又道:“我知道自己匪徒之女,若是太后能公正处决了戚继光,我也愿意伏法,千刀万剐,在所不辞!”

    说完这话,神色里露出决然之色。

    素枝看到她如此,忽然有些不忍心了,摇了摇头,退了回去。

    李彩凤本来就有些怀疑,此时更是笃定了,想了想,道:“本宫不是要欺负你,也范不着欺负你,本宫只要知道真相,你说你爹与戚继光早有交情……”

    “对,对,戚继光早就通敌卖国了,他跟海盗都有交情的……”王紫衣见李彩凤不再追问自己跟戚继光的关系,明显松了口气,说话也流利起来。

    李彩凤一笑,那过一个册子来道:“

    念完,抬头看着王紫衣道:“戚继光开始消灭倭寇的时候,你爹还没有做海盗呢,怎么就通敌起来的?”

    王紫衣似乎有所准备道:“我爹原来不是海盗,只不过一个落魄秀才,后来被倭寇劫持,这才不得已做了师爷,后来……才做了头领的。”

    李彩凤点了点头道:“好,这说得过去,那么戚继光当时经历了好几次战役,一共杀了几千倭寇,怎么就能跟你爹通敌的?”

    王紫衣咬着嘴唇道:“他当然要杀敌啊,要不怎么立功,可是他也跟我爹通消息,你没看那封信吗?太后,他对朝廷是很不满的,认为皇上好色,其实他自己不也是个色鬼,见到漂亮女子也是……”说到这里,忽然皱了皱眉。

    “戚继光是色鬼,本宫第一次听说。”李彩凤见王紫衣神色烂漫,摇了摇头道:“那封信上,确实表达出戚继光对朝廷有些怨言,可也没到谋反的地步,跟你爹说的话,确实也算是熟人……”

    “对啊,通敌卖国。”王紫衣咬牙切齿。

    “可是本宫没有看到他告诉你爹什么时候剿匪的事情,倒是有些劝诫的意思……”李彩凤回忆了一下戚继光的信,当然,戚继光能跟匪首这种口气说话,扣上一个“通敌卖国”的帽子确实也不冤,可是若是认真计较起来,信里头并没有很明显的金钱交易,反而有很多劝诫的话,总而言之……

    李彩凤倒也不关心戚继光到底是否通敌卖国,她又不认识戚继光,她只关心戚继光的军功里,有自己娘家的一部分,若是戚继光被证明是个汉奸,自己父亲那个永乐公也挂不住,还得变成侯爷,而且这次是公开打脸,自己上次基本上得罪了大部分宗亲,这次却公开维护娘家,未免让人觉得处事不公。

    想到这里,未免心烦,道:“王紫衣,你爹是秀才,你的一身功夫从哪里学来的?”

    王紫衣对李彩凤其实没有太坏的印象,反而觉得这位贵妇明艳动人,语气和善,虽然恨厉害,可是看起来倒是比那些锦衣卫好得多,见她问自己功夫的来源,认真思索片刻,觉得不会泄露什么,坦白道:“父亲被迫做了师爷之后,有了银子,把银子寄回家,可是总是说着不是长久的行当,说不得以后会抄家灭族,所以让人送我拜了一个很有名的江湖门派,我爹说,纵然将来出了事情,好歹江湖门派不怕朝廷,可以收留我。”

    李彩凤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心道这个王直确实是个有远见的,知道自己做海盗不是什么正经行当,说不的那天就完蛋了,让女儿去拜师,算是给女儿留个后路。

    “然后呢?”李彩凤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