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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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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真相(2)
    戚继光没想到自己醒过来,第一个看望自己的人,居然是当朝太后。

    那个时候他正躺在太医院的病房里,胸前包扎着,脸上的伤倒是好了,刚刚被小太监服侍着吃完药,一抬头,见一个宫装丽人站在门口,不由唬了一跳,脱口而出:“娘娘?”

    “你出去。”李彩凤对伺候的两个太监吩咐。

    两个太监忙叩头出去了。

    李彩凤又回头对常嬷嬷几个道:“你们也出去。”

    “太后……”

    “出去。”

    常嬷嬷只得带着人出去了。

    一时房间里只剩下戚继光和李彩凤,这房间是临时改装的,对面墙上还是药架子,床的侧面则是一个小炉子,上面咕嘟冒着药罐子,所以屋子里一股浓郁的药味,有点熏人。

    “娘娘——”戚继光似乎才反应过来,爬起来要行礼,却见李彩凤快步坐过来,扶着他道:“你坐着。”

    “娘娘。’戚继光脸“腾”的红了,他确实不是稚嫩少年,可是扶着他的人,可是当朝太后!

    “你坐下,我有话对你说。”李彩凤的表情倒是淡淡的,似乎也不拘礼,转身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盯着戚继光看。

    戚继光被她看得发毛,颤声道:“娘娘,您这是……”

    “现在你总该把这件事的起因告诉我了吧?”李彩凤轻轻地道。

    戚继光脸色还变得煞白,身子也颤抖起来。

    李彩凤冷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诊书道:“张瑜的昏迷不是因为冯保打的,而是因为毒发,我差不多猜出凶手谁了,你说呢,还是不说。”

    “娘娘,臣不是不想说,而是……”戚继光嘴唇一直在哆嗦。

    “你说吧,我来,就是让你说的。”李彩凤脸色越发冷峻,因为她知道戚继光要说的东西——

    “好吧,娘娘,微臣只好不惜万死,说出真相了。”

    “娘娘,是这样的,那个谭勇确实是微臣的属下,可是他变成这种摸样,却不是因为掌握了微臣秘密,而是因为贪腐。”

    “贪腐?”

    “是,他……本来负责戚家军的军械这块,可是他跟……永乐府勾结在一起,贪污了许多银两,打仗的时候,我发现军械根本不能用,就跟他吵了起来,他却比我还横,只说永乐府不是我能罪得起的,微臣当时也是气性发作,发狠说要参劾永乐府,要把这件事公布于众……”

    “嗯。”

    “可是微臣气话啊,你想啊,永乐府是娘娘的娘家,微臣也不至于如此作死,自找麻烦,可是大概谭勇把这话跟那边说了,那边就……咳咳。”

    “我爹吗?那真是出息了。”李彩凤居然还在笑:“他能谋划这么一个大局来,我倒是真的小看他了。”

    戚继光本来说出去就战战兢兢,见太后这样子,只低着头没应声。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李彩凤又问。

    “因为……没有证据,一切都是微臣的妄测,太后如此之人,微臣若是没有证据瞎说,岂非罪上加罪?微臣当时……本来只想把事情压倒最低面,结果太后一直要深挖,微臣只能一步步向下滑,为了保住张阁老,便主动认罪,可是对方没想到不仅要让微臣死,而且要张阁老也完蛋,所以……”

    说着,戚继光不停地摇头道:“如果微臣早知道如此深谋,早些告诉娘娘就好了,娘娘这么聪慧大气的人,应该会处理好的。”

    “就是这样。”李彩凤点头道:“以后遇到这种事你要早些告诉我,写秘折直接跟我说,就没这么多事了。”顿了顿又道:“其实这件事你猜得也不对,你与张阁老合起来推测的才是真相,永乐府与高拱联手,永乐府要除掉你,高拱要除掉张阁老,所以你才觉得怎么会越闹越大,越闹越深……”

    “原来如此。”戚继光喃喃,佩服地看着李彩凤,然而他忽然意识到——永乐府是她娘家啊,她怎么会用这种口气……

    “永乐府是我的娘家,可是我也是天下的太后。”李彩凤说到这里,吸了口气道:“这件事……其实开始我爹死缠着我,非要李裘参合的时候,我已经有所察觉了,只是没想到他会算计的如此之深……”

    父亲身边到底谁在算计呢?这么厉害,那可是个祸害,绝对不能……

    哦,对了。

    李彩凤眼前忽然浮出一个人影——大妾马氏!

    马氏能从那么多女人中混迹出来,自然是极厉害的人物,至于这一次,因为害怕戚继光告发永乐府,才会设计下这么一个铺天盖地的大局?只是她可能没想到高拱比她更狠,也更急切想绊倒张居正,才会中了张居正的计谋吧?

    咦,不对!

    李彩凤忽然站了起来,脑海里宛如浪潮汹涌,一下下地冲击着自己,忽然走上前,俯身一字一句道:“戚继光,你还不给本宫说实话?”

    她一向温柔守礼,此时却像是疯了一般,眼睛里全是一片火焰,似乎要烧着了一切,戚继光吓得向后仰:“太后娘娘,您——好吧,我说……最后的真相。”

    ……

    皇上出阁读书的事情很快到了吉日,前一日太后在云台上宣布要当众盖印,张居正听到这话,心里生出无数疑问,却又不好问。

    散朝回值房的时候,忽然看到太后的宫女素枝正在玄廊上摘花,忙过去道:“素枝。”

    素枝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张居正,忙行礼道:“张先生。”

    张居正点了点头,看着素枝轻快的笑容,也不由笑问:“你这是做什么?”

    “太后说明天用的花要鲜花,最好喜庆一些。”素枝举起花篮。

    张居正“喔”了一声,心里踌躇着如何开口,忽然听素枝又道:“太后娘娘的印子差点丢了,不过后来终于梅园哪里找到了呢。”

    “啊。”张居正不动神色地问:“找到了?”

    “是,找到了。”素枝笑容满面,道:“娘娘高兴坏了,还赏了我们一人一两银子。”

    张居正听得心中碰碰乱跳,忽听外面一个宫女叫了一声“素枝姐姐。”

    素枝答应一声,对着张居正敛衽了一下,转身去了。

    张居正则怔怔地看着素枝的背影,半晌,忽然飞快地转身,急急地向乾清宫的梅园走去。

    他的值房离梅园不远,他又是熟门熟路,避开人一会儿就到了,进了梅园之后,左拐右拐,走到了亭阁哪里,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走了进去,“啪嗒”一下点燃了油灯,屋子里一下亮了起来。

    张居正哪里也没看,只低头看着那油灯,忽然掀开油灯的盖子——

    “原来在这里。”背后突然想起李彩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