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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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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丁忧
    正在朝野上下议论纷纷的时候,张居正正坐在书房里,与几个心腹商量。

    “这也奇了。”刑部尚书杨博拿着大扇子扑撒着自己的将军肚,愤愤地道:“张翰这是发什么疯?他明明应该上折子劝皇上对太岳多情,怎么吃里扒外去庆贺吕调阳呢?他是不是疯了?太岳平日对他不薄啊。”

    “这可难说。”户部尚书王国光翻了个白眼:“白眼狼有的是,这个张翰是想等着太岳走了,自己入阁吧?总而言之,那个吕阁老是个摆设,所以他才生出这种不才之心。”他大概四十多岁,乃是张居正铁杆里的铁杆,所以说话最直接摆。

    “很那说啊。”兵部尚书王崇古叹了口气,捋着胡须,抬眼看着张居正;“太岳,外面的谣传很多,你倒是赶紧催着皇上下旨夺情才是。”

    张居正因为父亲去世,眼睛有些通红,脸上也颇有憔悴之色,穿着一身天青色的丧服,一直沉吟不语,此时见王崇古对着自己说,叹了口气,敲着桌子道:“张翰倒也不是什么野心,一则他想来性子古板,什么事情都要按照规矩来做,所以这么做也不是故意,二则我这性子太专横了些,他这个吏部尚书宛如牵线木偶,我说什么,他做什么,他还是希望我走啊。”

    说完,苦笑了笑:“得罪人太多了吧。”

    这话出口,在座诸人都不平起来。

    “这话怎么说,太岳你看看这几年你的治国之力,如今国库丰盈,国力强大,蒸蒸日上,皇上和太后都看在眼里的,只要他们只的推崇你,管谁怎么害你都没辙。”王崇古赶忙劝道。

    张居正听到“太后”两个字,眼皮乱跳,忽然转了话头道:“听说孔家后人要来京告御状?”

    “是。”工部尚书郭朝宾开口,他虽然在这里面是年纪最轻的,可是性子却十分沉稳,从来不肯多言多语,也只有张居正问到自己的时候,才开口道:“太岳,你的一条鞭法可是得罪了不少勋贵,那些占地千亩的侯爷王爷的,都恨不得吃了你,不过他们上次被太后教训的不轻,所以没敢出头,这次推出那个孔家,就是为了这个。”

    张居正垂着眼眸,看着地上的地砖,正是正午时光,阳光晒了进来,浮游在空中飞舞跳跃着……

    “孔家告的是谁?山东巡抚杨本庵?”

    张居正忽然抬头看着刑部尚书杨博,孔家若是要告御状,只能把状子给刑部这边,当然,他们也可能把状子给东厂那边,然而冯保跟自己私交很好,若是接了这种事,肯定会告诉自己一声。

    “是,我接了状子的。”正是春末时光,杨博是个大胖子,尤为怕热,用大蒲扇拼命地扇着自己的肚子,脸伤的肉不停地哆嗦着:“那个衍圣公叫孔城,跟岳隐差不多的人物,是个老不修的狂士,进来的时候,还背着手,连礼仪也不行一个,只说他是什么公猴,那意思比老子地位高,鼻子眼都朝天了,只让老子把状子直接递到御前,还说要亲自面见太后娘娘,分说你那一条鞭法之害!”

    “一条鞭法得罪的人最多。”此时郭朝宾忽然插口:“要知道这天下的耕种之地,以勋贵豪绅占地最多,那些农户为了躲避赋税,宁愿卖身给他们做农奴,而他们因为身份的缘故,又免了赋税,所以这一块是最大的头儿,太岳在山东让强行推行一条鞭法,首先受损的就是孔家,因为他家占地做大,听说有上千亩,再一个是郑伯侯,他也是头一号的大地主,一天鞭法他损失也很大,不过他家好像不太敢出头,虽然跟着孔城一起来了,可是却宣称是来看望亲家舞阳公家,大概是想偷偷帮着孔城吧。”

    “读书人最坏。”王崇古忽然感慨一句:“这天下读书人,是最坏的,口口声声说什么忧国忧民,然而一旦牵扯到自己,比谁都吃得都多。”

    这话出口,众人忽然不好说什么了,因为在座的都是读书人,还是读书人里最优秀的那些,而王崇古虽然也是进士,可是他常年在军中过活,养了一身武夫脾气,说话做事之风,也是武将之风,他骂读书人,把在座诸位都骂进去了。

    “太岳,孔家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就替你做了,你还是想想怎么让皇上夺情吧。”杨博放下了蒲扇,拍着自己的肚皮道:“那个孔家一看就是绣花枕头,我有办法对付他,只是那个张翰这白眼狼却不好对付,实在不成你去找冯保那个死太监,查一下他这是怎么了。”

    张居正不置可否,半晌道:“谢谢诸位了,我好生想想。”说着,眼泪忽然红了,眼泪一下滚了下来,颤声道:“仆是最不孝之人。”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知道张居正这是心伤父亲亡故,还没回过神来,便劝慰起来,一会儿告辞离去,出了大学生府的门,杨博感慨了一句:“太岳一直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从来不怎么表露情绪,没想到也是性情中人,我们相识二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他掉泪。“

    王国光此时正要入轿,听到这话,“嗤“了一声:“冷冷清清,你可说错了,他这个人啊,外面怎么冷,里面就怎么热,要不是这样,也不至于弄成这个局面。”

    “什么局面?”郭朝宾来的时间多,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就是这个。”王国光指了指上面。

    郭朝宾仰头,此时天色阴沉,乌云滚滚,压着边向这边卷了过来,眼看着要下雨,他还是有些不明白,待要再问,见王国光已经上了轿子,八抬大轿噗嗤噗嗤地向远处蜿蜒,天空中滚滚的乌云裹着阴雨滚滚要下,却迟迟不肯落下,只翻转着,乌压压压着城京城,最后忽然一个霹雳,在皇宫那边闪了下来……